《灼灼琉璃夏：魔法学园之首席女王》天狼.

52、Chapter 51

　　堪称本学期最火爆事件的炎夜奸情在被热烈地讨论了几个星期后（红玉坚持认为炎天烬告白的方式极其失败，并企图亲自向苍夜演示什么叫“浪漫而甜蜜的告白”以弥补她这“终生的缺憾”，结果被某红发男一棒子打飞），热度终于降了下去，因为一件攸关每个人性命的事情已经严峻地摆在了眼前——
　　期末考试。
　　羽琉璃魔法学园作为曼索斯诺大陆唯一合法的魔法教育机构，一贯以严谨、自由而开放的学风著称，学校里平时的管理宽松到让人感觉不到的地步——从某个姓神的人屡屡不去上课竟然没有导致任何后果就可以看出这一点，但是，一到考试临近，学校的气氛立即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羽琉璃对于课程考察之严格、对于作弊惩罚之严厉，也和它放羊般的管理方式同样闻名于整个大陆。
　　于是，在这个寒风呼啸的冬季，羽琉璃学园里人人自危，埋头苦读，再不复几星期前欢乐而八卦的气氛了。
　　就这样，时间流逝，终于——
　　“哎呀，小天烬，小天烬，你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就把课本随便翻了……半遍？”
　　红玉一边揉鼻子一边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身边看上去完全还没睡醒的某人。炎天烬打了个哈欠，把围巾调整到一个舒服而挡风的角度，才懒懒开口：“放心吧……爷爷当年还留级了呢。”
　　“……阿炽那家伙纯粹就是个——呃。”红玉忽然意识到不能当着人家孙子的面讲坏话，于是迅速闭嘴。正要转移话题时，忽然发现炎天烬的眼神变了，本来慵慵懒懒的目光里有了一种异样的光彩——
　　“苍夜。”
　　听到唤声，远处那道纤细的背影顿了一下，翩然回身：“早。”
　　仿佛为了与这肃杀的期末氛围相辉映，羽琉璃冬季的制服不同于夏季的五颜六色，而是全校统一的纯黑滚金边，看上去既华贵又大气，在冷淡傲慢天生就很有王室气质的某个别扭小孩身上，正是相得益彰。
　　神苍夜淡淡扫了红玉一眼（后者立即投之以深情而忧伤的眼神），直接无视，回身和炎天烬一起走进了楼里：“流烟已经走了，为什么他还留在这里。”
　　“大概是因为羽琉璃有很多‘可爱的小美眉’。”炎天烬心不在焉地一侧身，挡住了红玉眼中直要喷薄而出的爱之火焰，同时轻轻一探手，将她冰凉的小手扣在了掌中，不禁微微皱眉：
　　“你真的是火系法师么？一般修习火系魔法的话，冬天时衣服都可以少穿几件的吧。”
　　苍夜淡淡道：“在我的家族，每个人都拥有最调和的体质，因此才可以修习所有的魔法而不至于走火入魔。但是这样一来，在某些方面也就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第一次听她提到自己家里的事情，炎天烬的眉毛顿时微微扬了一下，却依然笑意悠悠：“你是说，你们一家人天生就适合犯法？”
　　“不。”神苍夜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似有笑意轻轻地牵起：“当然不。实际上——”
　　上面走廊上传来了学生们低声紧张的交谈声，她立即微微一顿，轻轻抽回了手，心中却是恋恋不舍——
　　——刚刚才……暖了一点的说。
　　“关于，你家族的事情——”炎天烬顿了顿，一笑开口：“——我可以知道么？”
　　神苍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上楼：“考完试告诉你。”
　　上方走廊中，人声忽然响了起来，似是考场终于开门允许入内了。神苍夜正要上楼——
　　“等一下。”
　　炎天烬忽然叫住了她，解下自己的围巾，帮她围在了脖子上，微微一笑：“考场里不允许用魔法……要是觉得冷的话，会影响考试的。”
　　“说得好像你认真考过一样。”
　　神苍夜冷冷瞥了他一眼，但那样柔柔拥上脖颈的温度，带着他干净的味道和体温，却终于让她心中温暖，轻一垂目，敛去了眼底淡淡流转的笑意。
　　“真难看。”她的目光扫过围巾那被系得很别扭的结，转身上楼：“果然是娇生惯养的少爷。”
　　炎天烬的额角不善地抽搐了一下：“你没有资格说‘娇生惯养’四个字好不好！”略一转念，顿有笑意邪恶地蔓延：“而且，你就是因为不会系才没有戴围巾的吧，这样恶劣的天气——”
　　“我学过围巾的二十六种系法。这是必修课。”
　　苍夜平静而淡定地开口，无视身边某人忽然的石化，她走进了教室。
　　但是，她也没有解释为什么不肯花费五秒钟把他系的难看的结解开重系一遍。
　　被布置成考场的教室里，今天弥漫着一股崭新羊皮纸的味道，每个人都面有菜色，对台上教授手里的试卷投以忧心忡忡的目光。
　　“好了，好了，我的孩子们，请安静下来。”
　　负责监考的拉斯兰教授是风系魔法部的院长，他有着温和睿智的眼睛，浅茶色的头发和柔顺的长须一起垂到了胸前。此刻，他和蔼的声音正清晰地响起在每一个人耳畔，明显是一种非常高明的传声术——
　　“列恩教授向我透露，由于他很满意你们这学期的学习状态，因此并没有在试卷中有任何刁难的——哦，”他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我想我不该说这些……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语落的一瞬，他抽出自己纤细的法杖轻轻一挥。立即，怀中的试卷如小鸟般轻盈地飞上半空，正正飘落在了每一个人面前。而他露的这一手明显让教室里的气氛更紧张了——
　　“其实风系的老师监考不错……”哈尔抓紧了笔，喃喃道：“……至少试卷发得快，等于多给了我们时间——”
　　“然而，”他右边，炎天烬漫不经心翻开试卷，懒懒指出，“假如你想给我塞张纸条什么的，也别指望他会不知道。”
　　“哦该死，你一定要这么残忍地——”
　　“考试纪律——”传声术又来了，这次炎天烬和哈尔确定整个教室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了这句话：“——我想，就不需要我再强调了。”
　　两个人立即条件反射般低低咕哝了一句：“当然，教授。”
　　两人低声笑了起来，埋头看题，再不出声了。
　　而教室的另外一边——
　　苍夜展开试卷，迅速扫了一眼第一题（“请用拉弗莱曼的能量三级迁越理论解释为什么水系法术并不能对所有的火系魔法都产生有效的克制作用”），目光随之迅速下移，很快便看完了整张试卷。不由自主，唇边有细小的弧轻轻一牵——
　　——并不难，但是很偏门……那个没神经的家伙——真的没问题么。
　　轻轻侧目，正看到炎天烬靠在椅背上懒洋洋一转羽毛笔，开始在试卷上龙飞凤舞地写字。火红的碎发悠悠垂落眼眉，依然是那样似笑非笑的表情，带着几分散漫，却总让人忍不住地驻目。
　　下意识地，悄悄一抬手，按住了脖子下面柔软的围巾，淡淡的笑意风一般拂过了眼底。
　　嗯，不要乱想。
　　认真考试，认真考试啊。为了伊利梅纽斯•神的尊严。

　　同一天，下午，天气更恶劣了，灰棉絮一样的天空，像是随时会有雪飘下来。
　　“下一位，请进来。”
　　格里尼院长在桌子后抬头，看到来人的一瞬，胖胖的脸顿时绽开了花一样的笑容：“苍夜！这么快就轮到你了？没关系，没关系，我相信通过考试对你是小菜一碟……哦，当然，作为教师，我们不应该说这样偏爱学生的话……但是，安娜，苍夜确实优秀，你很快就会发现这一点了。”
　　坐在格里尼院长旁边的是一位剪着银灰色短发的女教授，看上去很难对付。她抬了抬眼睛，目光随即重新垂到了面前的表格上：“弗雷德，我很期待。”
　　这位教授——苍夜虽然没有上过她的课，但是久仰大名——正是教授“火精灵与火元素研究”的安娜•帕福德，据炎天烬说，他当年唯一一次险些挂掉的分数就是拜她所赐。
　　“院长，帕福德教授，下午好。”神苍夜回身关上门，走进了这间空旷的地下教室。
　　格里尼院长笑眯眯地坐了起来，和蔼道：“不用紧张，不过是施几个魔法，对你来说是家常便饭了——”
　　被他慈祥和趣致的目光反复打量，本来一点都没紧张的神苍夜，毫无来由地紧张了……
　　“——首先，我们还是要看看你的基本功有没有达到要求……走一遍程序还是很重要的，你说呢，安娜？苍夜，看到那边的小玩意了吗？”
　　苍夜点头。一进门她就注意到，地下室的另一端，正悠悠漂浮着几十个火红色的小球，软软胖胖的，看上去很欠扁。
　　“等我宣布考试开始后，会解除‘疯蛋’上的封印魔法。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在规定的三分钟内，用大火球把他们准确击落，你的分数将从命中率和击中数量两方面来考虑——同时，保持衣服干净——明白了吗？”
　　神苍夜凝固了一下，刚想问“保持衣服干净”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没问题的，苍夜！”格里尼院长已然宏亮地叫了出来，抓起自己又粗又短的暗红法杖，念了一句没人听懂的咒语——
　　刹那间神苍夜心中的所有疑惑都解开了——包括什么叫“保持衣服干净”，包括为什么那种欠扁的小球要叫“疯蛋”。
　　所有的……疯蛋，在格里尼院长语落的一瞬，忽然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嗖嗖”地在地下室里乱飞起来，速度有快有慢，交织出一片让人眼花缭乱的模糊轨迹。更糟糕的是，在他们乱飞的同时，不断地喷出火红色的液体，角度各种刁钻，苍夜一个闪避不及，袖口已经沾染了一片鲜红，看上去非常惨烈……
　　在被喷中的一瞬，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神苍夜“嗖”的握住了法杖，二话不说连挥数下，立即，五面闪耀着金光的小火盾英勇地扑了出来，“呼呼”绕着苍夜飞快地旋转起来，瞬间挡下了所有朝她喷射而来的汁液。与此同时，低低吟唱声悠悠回荡在了地下室中，象牙白法杖上，渐有奇异的红光一分分泛起。
　　听到她吟唱的咒文，帕福德教授的眉毛轻轻一跳，忽然抬起了头，瞬也不瞬地盯着不远处那道纤细的少女背影——
　　神苍夜眼中波澜渐渐平静，淡淡映着满室乱飞的小红球，吟唱声却丝毫未乱：
　　“……六翼炽天使，转生阿耆尼之神谕——‘花火乱’。”
　　语落的一瞬，漫天火雨如烟花般从她纤细的法杖尖端激烈地迸射了出来，瞬间在空中划出千万道诡异的轨迹，看似毫无规律可循，但每一点火星却都准确地扑进了一颗疯蛋里，瞬间和疯蛋一起爆炸。一时间，只听满室“噼里啪啦”乱响成了一片！
　　但，这种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五秒钟——
　　火星和疯蛋的碎片，在地下室里悠悠然飘散，地上一片血红——那是疯蛋肚子里的颜料。
　　世界一片安静。
　　神苍夜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一件什么事，顿时石化了一下，半晌，才缓缓转身：“对不起，教授，我不知道是不是规定一定要用大火球——”
　　“太精彩了！”
　　“砰”一声大响，格里尼院长霍的跳了起来，激动过度撞翻了椅子。他的脸兴奋得通红，一边使劲鼓掌，一边嘹亮道：“太精彩了，苍夜！太精彩了！击中了所有的疯蛋！我就知道——安娜，你说呢？”
　　“在反应速度、爆发力及准确性上毫无疑问无可挑剔。”
　　帕福德教授抬起了眼睛，看上去并不怎么激动：“但是，魔法控制上显然还需要进一步的磨练。神，你要知道，虽然我们并不强制一定要使用大火球来通过考试，但如果你用了其他的法术，评判的标准也要随之发生改变。而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花火乱’……无疑只需要你刚才释放的一半的能量，就可以击落所有的疯蛋了。”
　　“安娜！”格里尼院长不可思议地叫了起来：“花火乱的轨道最难控制了，苍夜能做到这一步，我都忍不住惊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用一个对十六岁的孩子来说不可能的标准来苛求火系魔法部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既然是最优秀的学生，”帕福德教授不为所动，“就不存在不可能的事。羽琉璃在这方面一向是很严格的，弗雷德。”
　　“……”格里尼院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远处，沉默许久的神苍夜忽然轻轻一牵唇，淡淡道：“其实，教授，三分之一就可以了。”
　　帕福德教授的目光锐利了一下，眼里竟似有了一抹极微小的笑意：“……是的，从最严格的标准来说，当然是这样。那么，让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吧。”
　　十分钟以后。
　　“咔”一声轻响，随着门声，格里尼院长的声音又从门里传了出来——
　　“下一位，请进来。”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子一看就很忐忑地站起来走进了考场，与神苍夜擦肩而过。
　　看到苍夜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围了上去。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只目光淡淡在某个红发男身上扫过，一语不发地离开了。
　　炎天烬正在饶有兴致地调戏火元素玩。触到那道目光，微小的弧度在他唇边轻轻一掠，站起来和她一起走了出去。
　　一边走，炎天烬扬了扬眉毛：“毫无疑问……全部命中吧？”
　　神苍夜瞥了他一眼：“打击疯蛋——每年都是这样的题目么。”
　　长长的走廊里，回荡着两人安静的脚步声，冬天有些灰暗的冷光从窗棱间投落，在地上画出一片窗格的轮廓。
　　“这是为了测试你的基本功，魔法控制力，准确度之类的。帕福德教授很带劲吧？”
　　神苍夜凝固了一下，却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雪白的贝齿：“还好……最后她让我演示一下‘凤歌’，却没有点评，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能挑得出毛病——”
　　“你一定要对帕福德教授充满信心……说回来，明天没有考试哦。”
　　本来很开心地牵着他一晃一晃的小手顿时微微凝了一下：“所以？”
　　“所以，我觉得再不把你带出去溜一溜，你就要变成书呆子了。”炎天烬看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语声悠悠。
　　神苍夜的额角不善地一跳：“……白痴！”
　　他悠然回头，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她瞬间不爽的表情，忍不住大笑出声：“喂，喂，这么说很没良心耶……说回来，”他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嗯，生活经历很苍白的小孩，应该多多的——”
　　“说到苍白的话，”神苍夜冷哼一声，“某些连围巾都不会系的人才是真的很苍白吧！”
　　炎天烬顿时扬起了眉毛，目光仿佛只是不经意地，瞥过她脖子上依然维持上午式样原封不动的围巾，俯身看着她的眸子轻笑道：“既然你这么会系围巾，为什么不自己再系一遍呢？莫非是因为，现在这个样子是我系给你——”
　　“吵死了！”
　　神苍夜终于飙了。只是，耳垂却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一样。
　　她不善地瞪了他一样，冷然转身：“我去图书馆了。”
　　“啊~”炎天烬倚在了走廊的柱子上，微微笑着挥了挥手：“我考完试去找你哦~”
　　“……哼。”
　　但，前方，那道纤细的背影刚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炎天烬不由微一怔——
　　下一秒，神苍夜忽然转身奔过来，扑进他怀里抱住了他劲瘦的腰，侧脸靠在他胸前，安静无声。
　　……
　　炎天烬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石化住了。
　　石化了……不下五秒钟……
　　忽然，苍夜轻轻抱紧了他，小脸在他胸前微微蹭了蹭，陡然放手飞一样跑掉了，跑下长长的楼梯，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等到炎天烬回过神时，已经只能看到那样雪白的发梢飘过楼梯拐角，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她飞快的心跳声，似还回荡在耳边，让他莫名感到，这个阴暗的冬天下午见鬼般忽然被一种柔和的光芒照亮了。
　　于是，二十分钟以后，‘六级火系法术’的考场中——
　　“轰”一声轻响，一团大火球从金红的法杖端激射而出，瞬间命中了一枚疯蛋，却在它爆炸的前一瞬神奇地被弹了出去，正正击在了另一枚疯蛋上，瞬间再次弹出……就这样，但见那越来越暗的大火球在地下教室嗖嗖飞蹿，每一停顿都让一颗疯蛋化为灰烬……让人目眩神迷的一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完成~”
　　在只剩一点火星的大火球和最后一枚疯弹相撞的声音里，炎天烬翩然回身，轻轻一抛法杖，笑容明亮：“下一题是什么，教授？”
　　“……”
　　帕福德教授似乎终于回过了神，眨了一下眼睛，不可思议般轻声道：“用一枚大火球击落所有疯蛋？”
　　“所以他是我们的首席，安娜！”格里尼院长声音越发洪亮了。他眉开眼笑地转向炎天烬：“至于下一题，对你来说还是小菜一碟，小菜一碟！不过在那之前，我忍不住要问——”
　　他看着少年在施魔法时也藏不住笑意的金红眸子，声音微妙地一低：“你今天似乎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