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Chapter 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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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9 传说中的约会
事实证明，能成为羽琉璃学园学生首席的人，果然都不是盖的。
这些人，就连违反起校规来，也比一般人来得身手敏捷，保证计划周详，熟门熟路，干净利落，不留半点蛛丝马迹。
于是，二十分钟后——
炎天烬悠悠闲闲地倚在“哥特成衣店”的墙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屋内宫廷般的装潢，轻微的弧度无声地牵起在了唇边。
“吱——”一声温柔的低唤，红莲从他脖子后面探出半个头，看上去满心期待。
值晚班的女店员候在更衣室外，神色是久经训练的恭谨，但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向某个羽琉璃公认的少女杀手所在的方向扫去。一触到他隐在烛影中的俊朗侧容，脸上立即飞起了隐隐的红霞，情不自禁开始浮想联翩……
就在这时——
“哗”一声轻响，更衣室厚厚的门帘拉开了。女店员倏的回神迎了上去，用让人舒服的赞叹语调低声道：“我的小姐，您真是美丽惊人。”
不远处，墙边的那个人听到门帘声响，目光倏的移了回来。立即，有隐微的光芒在金红的眸子里闪过，明亮得灼然。
因为是晚上溜出学校的关系，为了学校的良好声誉和个人的低调形象考虑，苍夜觉得还是把那套太显眼的火系制服换下来比较好，于是，便有了刚才这一幕。而此刻，她的形象如果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
很萌，很萝莉。
哥特式的衣服本来就以华丽优雅闻名，而她身上的黑丝绒及膝裙更是极尽各种可爱之能事，点缀得恰到好处的蕾丝蝴蝶结花边，衬着她雪一般的发丝和安静的眼眸，刹那间照亮了一种惊人的美丽，虽然她自己对此已经审美疲劳很多年了-_-
于是，她无视了店员娴熟的称赞，淡淡走了过去：“就这一件吧。”
店员闻声甚喜，欢天喜地地到柜台后算钱去了。
其实……小夜夜之所以决定得这么爽快，跟衣服本身没有任何关系，跟堕落腐败也没有任何关系，而纯粹是因为——
“我要吃炸虾。”
她皱着眉随手理顺了肩头的发，抬眼看向某个红发男，心脏却瞬间轻轻一跳，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太灼热，让她无由心慌，眼睛却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一样，移也移不开去，只下意识一分分收紧了指——
忽然，她轻轻“嘁”了一声，倏的移开了目光，冷冷道：“不许这么看我。”
看着她明明窘迫却偏要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炎天烬的眼里顿有了微微的笑意，再不忍心让她难受，一笑转身：“嗯，看来以后有必要在秘道里放一套女孩子的衣服。”
的确，某首席大人不久前在走进某秘道时，竟然堂而皇之地从秘道的一个箱子里拿出一套便装换了上去（挖秘道的时候竟然挖了更衣室……？这……），一看就是经验丰富，案底累累，令人发指。
一想到那条秘道，苍夜的眉顿时微微扬了起来。
于是，当两人走在路兰城人来人往灯火辉煌热闹之极的大街上时，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刚才的秘道，是‘缩地术’？”
炎天烬饶有兴味地看着一个小贩推着插满糖雕的小推车从身边走过，顺口道：“当然。否则，从学校走到城里，不是太远了么？”
苍夜微微皱起了眉：“但是，不仅是缩地术……至少有十几道不同的土系法术来隐蔽通道入口，并且，如果通道经常使用的话，地面上的植物那么茂盛也很不正常，不是么？那应该是木系的法术才对。”
“嗯。”炎天烬淡淡笑着抬起了头，眸子里光星点点：“那个解剖狂在二年级的时候，就已经是很强大的魔法师了。很多土系魔法部的学生即使在毕业的时候，也做不出那样完美的秘道。”
神苍夜微一怔，倏的回头：“姬少影？”
……想象了一下某个风度翩然微笑完美的人十二岁时的样子，她情不自禁囧了一下……紧接着又自动脑补了他挥动着锄头（姬少影：明明是优雅地挥动着法杖好不好！怒！）挖地道的情景，表情顿时凝固了。
炎天烬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依然悠悠续道：“直到上个学期，我们还经常在非法的时候溜到城里来吃夜宵，为此某个姓水的家伙从三年级开始就把我们两个视为眼中钉——啊~对了，他那时候还只是风纪委员会的一个小喽啰~”
“……”
苍夜又想象了一下十三岁的小喽啰吟澈，立即觉得……无法想象……
炎天烬的目光似有若无地从她略显石化的表情上掠过，有些会心地笑起来：“你在想他小时候的样子？”
“……很难想象。”
“嗯，其实不难。”炎天烬微微牵起了唇，眼里的光芒却渐渐幽暗：“如果说，原来的他和现在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更任性、更霸道，或者，也更冷酷……残忍。”
听到他最后的形容词，神苍夜的瞳轻轻一缩，却只听他淡淡接道：“那个姓水的家伙最讨厌别人束缚他的行动，而当时的风纪委员会……反正，是一个很麻烦的地方。于是，在加入委员后的第二个月，一天放学后，他把当时的委员长——似乎是土系六年级的一个家伙——堵在了东苑教学楼的后面。”
“结果，那位学长在校医院躺了一个月，出院没多久就退学了。因为当时整个学校都悄悄传说着一件事：当时三年级的吟澈，结束战斗只用了——”炎天烬淡淡一笑，伸出了两根手指。
苍夜的眉峰顿时微微一挑：“两分钟？”
“两招。”
炎天烬忽然停下了脚步，火红的碎发，在耳畔无声地飘拂：“具体的情况没有人知道，而且从来没有人见过他战斗的样子。总之——”
“不对。”苍夜忽然道：“首席法师擂台赛的时候，他总是要出手的。”
“啊~一般来说是这样，但是他不需要。”炎天烬的唇边有了微微的弧，轻声道：“当时，水系首席的其他候选人在得知他参与了角逐的一刻，反应惊人的统一。”
苍夜皱了皱眉，半晌，淡淡开口：“退赛？”
炎天烬悠悠道：“答对了~要知道，这可是在土系首席法师的擂台赛上都没有出现的情况啊~虽然说这样的比赛上是有着绝对不能致人死命的规定，无形中使少影变态造成的恐慌降低了不少。不过，吟澈却是真的创造了羽琉璃的历史：在以风纪委员长的身份君临羽琉璃四年之后，再一次的——”
他轻轻一挑眉，把故事的结尾扔到了漫不经心的笑意中：“——总之，那个姓水的家伙很厉害啦，虽然性格很讨人厌~嗯……说回来，这家店很不错，我和解剖狂至少来过几百次——”
还沉浸在那个久远故事里的苍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腕上微微一紧，已经被某人拉进了店里。顿时，嘈杂笑闹声和温暖的空气一齐涌上，瞬间将微寒的空气挡在了门外。
这是一间很小的店面，甚至显得有点逼仄，但布置得却很用心。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还是有一半的桌子坐着客人，吧台前也坐着几个看上去是常客的男人，正和忙碌吧台后的老板娘高声交谈着——
“……我认为完全应该更严格一点，贝拉！只有向他们多收钱，冥水帝国的小玩意才不会在我们国家卖得到处都是。”
老板娘贝拉正忙着把一种蓝绿色冒泡泡的黏稠液体兑到大玻璃杯里。她有着相当火爆的身材和一头迷人的栗色卷发，闻声顺口应道：“很好的想法……我有时候也会想——”
“可是，洛维，”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男人和颜悦色地提醒道，“你家里那台很好用的小东西——煮咖啡用的——不就是在波塞冬商会买的吗？”
洛维咕哝道：“唔，那是我老婆喜欢，我可不……不过，我想这个年头，每个人家里肯定都塞满了波士顿的……讨厌，管他叫什么名字。”
贝拉终于把酒调好了，漫不经心一抬头，表情顿一怔，下一秒——
“小照！”
她惊喜地笑起来，麻利地擦干手急匆匆从吧台后走出来朝刚进门的红发少年迎了上去：“好久没见你了……哦，你简直不敢想象这几天生意好成什么样子，一大堆人涌进城里来，都是去参加你们学校的校庆的——小影也来了吗？”
炎天烬刚要回答，贝拉的目光已经锐利地扫过来，停在了苍夜身上。
顿时，她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挑，目光微妙了一刹，却旋即热情开口：“第一次见到你——我是贝拉，想要什么喝的尽管跟我说。”
说话间，她已经把二人引到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向炎天烬轻轻一眨眼：“暑假的时候过了生日？嗯？”
炎天烬的唇角顿时微微扬了起来，笑得有些懒散：“贝拉，你记性还是这么好——不过，今天不要了，还是像从前那样就好。”
按照曼索斯诺大陆的法律，十六岁以下的未成年人是不可以喝酒的。贝拉提到“生日”的事情，便是暗示已经过了十六岁生日的炎天烬要不要试试带酒精的饮料。本来这只是小事一桩，但是……某个红发男十分自觉地认为，如果苍夜在的话……还是不要做这种可能导致危险的事情…………
于是，他继续：“另外，我想要一份小野鸡配土豆泥，酱料的话……就蘑菇汁好了~对了，如果可以的话，请尽量快一点。”
“哟，还是小照你熟悉我店里的招牌菜呢~”贝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翩然转身，临走时又朝他抛来一个百媚横生的笑容，到厨房打招呼去了。
炎天烬轻轻挑了挑眉，看向苍夜，声音里顿时有了微微的柔软：“这里的野鸡做得很不错，绝对不会失望的。”
“……”
苍夜的目光淡淡从贝拉离开的方向收了回来，神容冷淡：“……哼。”
“……苍夜？”
炎天烬微微偏了偏头，缓缓、缓缓移动到了她面前，却只见到某别扭小孩虽然依然一脸淡漠，脸上却分明写满了不爽。感到他有些困惑的目光，她微微抿起了唇。
刚才进门时，看到风情万种花枝招展的老板娘欢喜万状地朝炎天烬扑过来时，她就感到了微微的不爽，而刚才，那些一看就很有默契的对话，还有最后那明显不怀好意的一笑！瞬间让她华丽丽地醋了……
一个看上去很冷淡的人，并不代表她就真的对什么都全不在意，而往往只是有了想法也别扭得不肯说……
而这一点，眼下就在某个魔法很强大的冷淡小孩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_-
苍夜正在一个人和醋坛子玩，忽然，只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似有若无地碰到了她在桌下的手背。下一秒，那只手微微一热，已被轻轻握在了一只温暖的大手中。
“也许，”炎天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上悄悄用了几分力，“我应该让贝拉往土豆泥里少放些醋？”
“……喂！”
苍夜被陡然说中心事，脸上顿时泛起了浅浅的红晕，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那样微微霸道的力度掌握在手中不能得脱。看着他微挑眉峰似笑非笑的样子，分明满是戏谑，但却敛不住眼底分明的笑意——因为她的在意和嗔恼。
莫名的，那些小小的不爽悄无声息地退散了。她的目光一分分归于淡漠，终于，轻轻一哼：“嘁，不知道是谁每次提起凌月就一副想杀人的表情。”
“……”
炎天烬瞬间凝固了……不下十秒……
期间，神苍夜从容地收回了手，从容地把面前的餐具摆好，从容地……闭了闭眼睛——
——我……我……我怎么会说出那样一句话的……我……不是这样的……
炎天烬终于从震惊中恢复了。
“咳。”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仿佛忽然对面前的叉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这依然无法解释为什么观察叉子竟然会让一个平时天塌下来也不过扬扬眉毛的人脸红：“那件事……只不过是——”
神苍夜依然囧囧有神，于是继续欺负面前的刀刀叉叉勺勺。
“……只不过是——”
炎天烬说了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半晌，淡淡笑了笑，抬头看着对面墙上的小盆吊兰，轻声道：“啊，没错……那时候，我就是在吃醋。”
苍夜微一怔，手不由自主收紧了一下，顿时把面前已经弄成完美宫廷式摆法的餐具们弄乱了。小心脏明明是在扑腾乱跳，却偏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时间，好纠结。
幸好这时候，看上去非常诱人的蘑菇汁小野鸡土豆泥端了上来，浓郁的香味四处弥漫，顿时让某个已经饿了一晚上的别扭小孩眼睛亮了。悄悄动了动，想要伸手过去，但是在这样诡谲的气氛里，感觉又有点过意不去……
但，她眼里的期待，他又怎会看不出来？
那样晶晶亮亮闪烁在亮银眸子里的光芒，满怀希冀，却偏又不要开口，像只闹别扭的小动物。见惯了她淡漠又冷静的样子，现在那样太可爱的神情，顿让他的心微微一荡，好想就这样一直看下去，但却终于是不忍心让她挨饿——
“对了，前一阵格里尼院长专门让我跟你说一下期末考试的事情。”他一笑靠回了椅背上，抱起热腾腾的蜂蜜柚子茶：“其实很无聊啦，基本都是分为理论和实践两部分来分别考试，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学会教过的法术或者上课有没有认真抄笔记之类——嗯，看你在列恩教授的课上都那么认真的样子，应该是没问题的。”
一听到“列恩教授”四个字，刚刚满怀喜悦抓起刀叉的神苍夜顿时囧了一下，半晌，淡淡瞥了他一眼：“我不会把笔记借给你的。”
炎天烬轻轻一牵唇，懒洋洋道：“啊~没关系，反正我的理论考试从来都是徘徊在及格的边缘。”
“……”
神苍夜的目光冷然从他身上扫过，淡淡吐出四个字：
“不，思，进，取。”
“咦，我很思进取呀~”炎天烬笑了起来，漫不经心拉紧了肩上的外套：“你看，我可从来没有因为挂科而留过级……而且，我一直觉得考太好会很丢炎家的脸——”
“这是传统？”
“据我所知，还没有过例外。”
“……嘁。”从小做什么都很认真很优秀的小苍夜心中暗暗鄙视了一下。
“不过，”炎天烬微微扬起了脸，似笑非笑的目光在她脸上悠悠掠过，“十五年以后，我不介意你来改变一下这个传统。”
神苍夜微一怔，却忽然反应过来，顿有浅浅粉红色直蔓延上了耳垂：“……炎天烬！你——”
“啊~我知道~”被叫到名字的人笑得漫不经心：“我是个白痴嘛。你说过很多次了。”
“……”
小苍夜一边心中各种腹诽这个可恶之极的红发男，一边又忍不住悄悄、悄悄地，舔了下唇角——
——果然好好吃啊……这里的土豆泥：）
忽然，她的动作微微滞了一下，一个熟悉的问题又一次浮上了脑海——
——如……如果说……他确实是告白了……而我又确实……没有拒绝……
——而且……我……我还拉过他的手了……
……而……而且……我竟然还和他……讨论了‘吃醋’这……这种问题……
……而而而且……我现在还和他在一起吃饭……
那，难道，莫非，岂不是……
……！！！！！
这就是传说中的……“约会”？！
“……不是这样的……”
又一次，她万分纠结地低低叫出了声。一旁，炎天烬神奇了一下，回头诡异道：“什么‘不是这样的’？”
“……没什么。”
……好，好纠结的事情……还是吃饭吧，吃饭。
但是这一次，非常美味的土豆泥——醋放得恰到好处——不知道为什么，竟也让某个别扭小孩食不知味了。小心脏扑腾个不停，脑子里兜兜转转，纠纠结结，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
各怀心事的某两人完全不可能注意到，小店的另外一边，角落里，一个裹在墨蓝斗篷中的人站了起来，用低沉而温柔的声音招呼服务生结帐，随即悄然无声地走出了店门。
斗篷从头上滑落，露出了老人清癯而平静面容，斗篷下，隐隐可以看到纯白的衣袍。
“真是让人愉快的晚上。”
沙耶的脸上浮起了温和的笑容，显然心情很不错。随后，他悠悠然走上夜晚的街道，很快就淹没在了人群中。
无论如何，对于一个老人来说，看到可爱的年轻人能够因为单纯而美好的感情走到一起，总是会令他高兴的，即使他平日是令人敬畏的白袍祭司，也一样。
或者，也正因为他是祭司，才更明白这种单纯的珍贵。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Chapter 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