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琉璃夏：魔法学园之首席女王》天狼.

34、Chapter 33

　　走出地下教室，神苍夜习惯性地抬头，在刚涌出门的学生堆里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目光扫过，唇角顿时不由自主轻轻扬了起来。
　　秋意已浓，漫天落叶在空中悠游地飘落，落叶缝隙间，阳光千回百转地拥过来，勾勒出了少年略显清瘦的侧影。他靠在廊柱下安静地望着远方，翠眸清澈如水，眼里淡淡的笑意即使在独处时亦温和如风。往来人群间，这唯一一道安静的身影竟像坠落凡尘的精灵一样，让人毫无来由感到如此安宁，仿佛……可以直到时间的尽头。
　　苍夜的脚步不由悄悄慢了下来，在他身旁不远处站定，刚待开口——
　　风凌月忽然似感到了什么般轻一侧目，顿时有好看的笑容浅浅扬起：“今天很快么。罗森教授没有再试图说服你以后作专职的魔法史研究？”
　　神苍夜没有回答，只轻轻一偏头：“你真的应该做人气王呢，凌月。”
　　“……这种事情，可以不要提了吗……”
　　看到他微微暴走的样子，神苍夜情不自禁轻轻笑了起来——
　　同样一件事情，被人调侃了六年，但每次听人提起时却总是会脸红。那是怎么样的一颗心呢？一尘不染，干净得透明，所以……纤细而挑剔的风元素才会如此信任他啊……
　　虽然很萌他现在的样子，却终于不忍心再让他窘迫，于是转移了话题：“我跟教授说我会好好考虑他的提议的，所以他暂时放过我了……说回来，你上次要找的那个资料，我似乎曾经在哪里看到过——”
　　听到她不再谈人气王了，风凌月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和她并肩走了出去：“那太好了……对了，我帮你拿书吧，至少我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空间系法术。不过我还是要说，会这样全副武装地去上魔法史的人大概只有你一个……嗯？怎么了？”
　　神苍夜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他的头发：“似乎有只虫子掉在你头上了。等等——”
　　不待他反应，她已轻轻踮脚靠了过来，寻找着那只显然很细小的虫子。霎时间，仿佛有一道天知道什么系的魔法劈了过来，他的身体微微一僵，脑海里忽然掠过一个念头——
　　——她离得……太近了……
　　风轻送，雪白的发丝似有若无地拂过了他的脸，那样的触感，幽微却清晰。因为专注，冷银的眸子愈发明亮，映着她微微蹙起的眉，让他倏然恍惚，目光情不自禁轻轻下移——
　　立即，心脏完全不听指挥地重重一跳。
　　她的唇，是很漂亮的粉红颜色，一看就很柔软，让人想到清甜的草莓果冻。
　　大段的寂静里——
　　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他的头微微低了一下，只略一停顿，又悄悄低了下去，这一次，显然没有停止的意思……
　　就在这似乎一切都与世隔绝了的时候——
　　“苍夜，凌月。”
　　轻轻一唤，让风凌月倏的回神，立即醒悟到了自己刚才试图完成一个什么行为。霎时间，他感到空气的温度似乎一下子飙升得太过分了……
　　而几乎与此同时，神苍夜终于站了回去，手一扬，一只极小的虫子就如蒙大赦地飞了出去。然后，她轻一侧目看向刚刚唤她的人，眉峰顿时轻轻一扬：
　　“炎。”
　　站在面前的少年依然碎发如火，笑意懒懒，制服外套漫不经心披在肩上，在风中漫漫飘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看：“中午好。我路过这里，顺便跟你们打个招呼……只是，我似乎打扰你们了？”
　　风凌月淡淡看了他一眼，感到自己很想说“是的”。
　　“吵死了。”神苍夜却已冷冷开口：“不要说无聊的话。另外，你刚刚的课不是应该在东边的地下教室么？”
　　炎天烬的目光倏的尖锐了一刹，深深刺进了她眼底。但下一秒，他却轻轻勾起了唇：“也许……是我散步的时候走岔路了——抱歉，我去吃饭了。”
　　说完，他径直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火红的外套漫不经心地飘在他身后。自始至终，他看也没看他们一眼。
　　……
　　眼角的余光映着那道独自走远的背影，不知为什么，神苍夜感到了一缕小小的失神，很微小很微小，却如此清晰，让她的心情倏的沉了下去。
　　——我刚刚那样的话……是太过分了么。
　　“苍夜？”
　　有些担心的唤声，轻轻响起在身后，让她条件反射般回头。风凌月注视她片晌，忽然微微一笑：“呐，我们也去吃饭吧。”
　　“……好。”神苍夜点了点头，转身向他走去。
　　那样轻风一般的笑意，依然像从前一样让她安心。只是这一次，却总有一缕阴影缠绕在那里，挥之不去的。

　　下午的图书馆阳光很好。窗边惯常的那个座位上，风凌月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卷长长的，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的羊皮纸卷起来，最后轻轻一挥法杖，一个小小的封印符便完美地闪耀在了封口上。
　　“终于写完了……谢谢你的提醒呢，苍夜，不然我可能还要多翻至少五本书。”他抬起头，目光顿时奇异地闪了一闪：“你竟然没有在看历史？”
　　神苍夜头也没抬淡淡道：“快考试了，不是么。这里提到封印火系魔法的墨水要多两滴半的溶蚀液，帕里曼教授似乎没有提过？”她用羽毛笔敲了敲面前有浅浅霉斑的旧书页。
　　“嗯，那个配方是流行过一阵，不过效果太惨烈，很快就被禁了——实际上，”风凌月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笑了笑：“今天天气这么好，你不觉得待在图书馆有点浪费么？”
　　神苍夜微微一怔，不由自主抬头向外看去。
　　已经开始落叶的排排大树后，平静的湖光泛着点点蜜金的光芒，一望无垠，瞬间让人心情舒畅。
　　果然……是很好的天气呢……
　　于是，十分钟以后，两人已经悠悠然走在了湖边。大片草地上有星星点点的人各干各的事，只有一棵树下聚着三五个人，从制服来看大多数都是雷系魔法部的。
　　风凌月和神苍夜走过时，那群人正好爆发出一阵大笑声，听上去又放肆又狂妄。神苍夜不由微微皱了皱眉，淡淡朝那边扫了一眼。
　　谁知，一触到她的目光，那个笑得最响亮的雷系男生顿时扬起了眉毛，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哟，是火系的漂亮小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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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银的眼眸中，倏的有冷光一闪而过。
　　但是，那个男生语声刚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嘘声。在众人的起哄推嗓下，他大大咧咧地站了起来，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我是温斯顿，雷系七年级。要不是雷家那个小白痴，雷系魔法部现在的首席就是我了……其实我是说……我挺喜欢你的，不如过来加入我们怎么样？我保证——”他的目光在风凌月身上一掠而过，顿时笑得更放肆了：
　　“——比和某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一起玩有意思多了——”
　　本来若有所思像在神游物外的风凌月顿时微微挑起了眉，淡淡回身——
　　“吵死了。”
　　神苍夜却已握住了法杖，眼中光芒愈冷：“想打架就说。”
　　温斯顿顿时怔了一下，但随即大笑出声。在他想来，一个比他年级低的纤细女孩，即使是属性上刚好克制他的火系法师，又能有多少实力？到中级法师算封顶了。她敢这么狂妄地说话，还不是因为——
　　“风凌月，你转行做护花使者了？”温斯顿懒懒朝后一靠，满脸揶揄轻蔑，顿时在他身边的跟班中惹来一阵哄笑声。
　　的确，温斯顿当年在首席法师擂台赛中战到最后才输给雷玄破，一向很为自己的实力骄傲，对外系的学员并不放在眼里，更何况站在面前的还是一位会被雷系法术克制的风系法师——即使他是首席又怎么样？
　　于是，他微微挑起了唇，偏着头道：“啊……对不起，不是转行，你本来就是‘人气王’嘛——哈哈哈，现在这个是第几任了？”
　　“闭嘴。”
　　“住口！”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神苍夜额角轻轻一跳，满脸不善地握紧了法杖。另一边，风凌月的脸上倏然掠过一抹粉红，淡淡的笑意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请不要说这么过分的话！”
　　“哟~”温斯顿仿佛漫不经心地轻轻旋着法杖：“莫非，她还不是你女朋友么？那太好了，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有多远滚多远——”
　　几乎在“远”字出口的同时，一团大火球“呼”一声朝他疾射而出，又快又狠，在这整个学校里除了姬少影大概没人躲得过。
　　然而，这绝不可能落空的突袭，却偏偏落空了。
　　因为，就在神苍夜出手的一瞬，风凌月真的像一道风一样“嗖”的扑了过去，干脆利落地一拳打在温斯顿鼻子上，竟把牛高马大的他打得朝后直倒，而神苍夜那团大火球，就擦着他的鼻子直直飞了出去。
　　霎时间，满世界一片寂静。
　　神苍夜凝固了至少五秒钟，方缓缓回头，用一种全新的眼神打量着身边略显清瘦的清雅少年。
　　风凌月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对苍夜笑了笑，连那个笑容都像从前一样温雅：“抱歉……一时没忍住。”
　　“……”
　　还没等她说什么，倒在地上的温斯顿忽然野兽般大吼一声，一挺身坐了起来，脸因愤怒而扭曲了：“你们这两个混蛋——哦，该死，基尼你干什么——”
　　一个穿着土系制服的男生正在身后死死按着温斯顿，神情急切地在他耳畔说着。
　　几乎在基尼开口的同时，风凌月的眉峰顿时微微挑了起来，目光在苍夜身上停顿了一下，重新移了开去，显然是听到了些什么。
　　只见随着土系男生的低语，温斯顿那十秒钟前还嚣张至极的脸一分分变白了。终于，他挣扎着站起来，狠狠瞪了神苍夜一眼——那个眼神，夹杂着愤怒、恐惧，仿佛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姬少影的女人……该死……”
　　他转身有些踉跄地离去时，神苍夜仿佛听到他低低咒骂了这么一句。
　　霎时，她握着法杖的指倏然收紧，连指节都微微泛白了。但随即，她轻轻哼了一声，松开手，把法杖收了回去。
　　算了。
　　流言，是驱之不尽的。
　　“苍夜。”
　　轻轻唤声，忽然响起在身后。风凌月走了过来，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苍夜，我们到那边去吧，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神苍夜淡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湖边，阳光和暖，有风轻送。
　　“我觉得我有必要说——”风凌月刚说了半句，又停住了，似在进行什么激烈的心理斗争。半晌，他轻轻咳了一声：“嗯……刚才那个家伙说的……‘第几任’什么的——”
　　神苍夜微一凝固。
　　即使是她，在这种情况下也不由感到囧囧有神：“我没有介意那个。”
　　“不——我不是说……”风凌月移开了目光，良久，终于道：“……那些，是没有的。”
　　“嗯？”神苍夜的大脑停滞了一下。
　　风凌月看上去又有了微微的暴走征兆：“没有所谓的‘第几任’！因为没有第一任、第二任，所以也就……没有——”他终于说不下去了。
　　“……哦。”
　　神苍夜终于恍然大悟，却随即沉默不语了。
　　大段的寂静中，她忽然抬眼，淡淡道：“你是说，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
　　风凌月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但是，神苍夜却又微微皱了皱眉：“你应该不需要别人介绍才对。亲卫队那么多人，每一个人都很愿意出任……随便哪一任的。”
　　“……”
　　风凌月迎风凌乱了……
　　良久，他终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般低头看着她：“嗯，你愿意介绍的话，我会觉得很荣幸——不过，也许我可以要求……”
　　他的话越说越慢，终于，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眼前的眸子，是最纯净的亮银色，沉静如远空。那样安静的目光，忽然间让他感到了一缕极细小的黯然，不知来处，却清晰得让他的心倏然沉落。
　　“其实，我今天还有另外的事想说。”风凌月忽然淡淡一笑，那样轻风般的笑意顿时没过了眼里幽微的暗影：“关于学园开放日……那天晚上，风系魔法部按照传统将会举办晚会。外系学员如果得到风系学员的邀请也可以参加。呐，你愿意过来么，作为我的女伴？”
　　神苍夜微微怔了一下：“又是舞会？”
　　对于舞会……实在是有很不好的心理阴影……
　　“‘又是’？”风凌月看了她一眼，却随即扬起了好看的笑容：“不是舞会，只是……吃吃喝喝，认识一下风系的大家，仅此而已。”
　　“哦，那好。”神苍夜的眉头微微舒展了开来：“谢谢你的邀请，凌月……我会期待的。”
　　“嗯。其实过几天再跟你说会比较合适，只不过从今天来看，你实在太受欢迎，所以就先下手为强了~”风凌月看着远方的湖光，笑意淡淡。
　　……的确，今天看到天烬，不能说对我没有影响……
　　会就此结束么？可以像现在这样，每天与你在一起的日子……
　　但，神苍夜却以为他是在说刚刚遇到温斯顿的事，不由满溢杀气地看了他一眼，回身不语。
　　忽然，她的瞳孔轻轻收缩了一下。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色，仿佛已是很久以前的回忆悠悠然飘进了脑海——
　　来到羽琉璃的第二天，似乎就是坐在湖边这同一个位置，忽然感到饿了。
　　那时候，忽然从头顶垂落的饭盒，一定散发着特别诱人的味道吧。
　　想至此，不由自主弯起了淡淡的笑意，只不过，小小的明快立即被小小的黯然没过了。
　　中午的时候，那道目不斜视从身边走过的火红身影，不驯如往日，也骄傲如往日。只是，这一切都掩不去他深深投来的那道目光里，敛藏不住的疼痛。
　　……炎……
　　本来在学园另一边上课的你，会出现在那里，当然是……有理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