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枷锁》千叶愔

5、第四章；书信 “奈斯，你

　　“维尔斯？”
　　“维尔斯？！”
　　进攻的号角吹响了，奈斯身边却没有维尔斯的身影，要知道，维尔斯平日里与奈斯形影不离，尤其是在发起进攻的时候，维尔斯从来没有缺席过，有时甚至拉着奈斯的手并肩作战。
　　奇怪，太奇怪了。
　　没有了维尔斯的陪伴，奈斯竟然有点不适应，虽然这孩子平日里满嘴跑火车，动不动就女人女人地乱嚷乱叫，但是他毕竟是奈斯军营中唯一的朋友。
　　一早上都是在昏昏沉沉中度过的，他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手臂被刀划破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没有了上尉的存在，他从没有感受过受伤的味道有这么疼。胸口的深处传来了一阵淡淡的绞痛感，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右胸，皱了皱眉。
　　“喂喂~奈斯先生有你的几封信，快快快，帮我拿一下！”
　　一个身着迷彩服，头戴军绿色鸭舌帽，金发蓝眼的小邮差兴奋地拿着一大堆信件屁颠屁颠地蹦跶到他的身边，那是军中的小邮差克洛洛斯米尔克。奈斯有些诧异地接过信封，要知道，当他的老朋友阿勒法被守卫军掳走，姐姐伊利被杀了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信。
　　当克洛洛斯走远后，他颤抖着手，缓慢地拆开了其中一个白色的信封——阿勒法喜欢白色配上红色的事物，他曾经寄给他的信都是用白色信封搭配上红色的邮票装成的，这封信亦然。
　　他没有猜错。
　　时隔五年没有任何讯息的阿勒法再次将一封名为“希望”的信件寄给了他。
　　“致奈斯：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守卫军的日子我可是不想再过一遍了，实在是太恶心了怎么说，半年前，我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书信，那位书信的作者邀请我来到了一个名为‘医院’，实则胜似‘天堂’的圣地。
　　感谢上帝，我常常幻想，如果可以再次见到我少年时仰慕已久的女孩安吉娜就好了，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美丽的天堂赢得她的芳心。
　　奈斯，前两天我曾在那里听闻，院长要邀请你来这里，参加一场名为‘祭祀’的狂欢舞会，不过不用担心，祭祀就像是一场梦一样，睡一觉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快来吧奈斯，快来，我期望着再次与你相遇的那一刻，我想念你。如果你还活着，并且接收到了院长寄给你的信，请务必答应他的一切要求到我这儿来，拜托拜托！
　　祝安。
　　你最最忠实的旧友，
　　阿勒法西塔”
　　这可以说是一封杂乱无章的信，扯东扯西，字迹潦草，但的确是阿勒法的笔迹，阿勒法习惯将奈斯名字中的”i”与“c”连在一起写，像是“c”的头上多了一点一般。
　　“太好了，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奈斯将信件放在胸口，闭上了双眼。
　　……
　　“奈斯 ，你长大以后，想要什么样的妻子。”
　　一望无际，被绿色天堂草覆盖的原野上，站着两个男孩，他们穿着锦缎制作成的衣服，衣摆被带着微微青草香气的风吹拂起，留有紫色及肩长发的男孩转过身，面对着金发蓝眸的小奈斯。
　　“妻……妻子？”
　　小奈斯惊讶地望着他，
　　“阿勒法，这个……听姐姐说，要遇见对的人，因为妻子是会陪伴我一生的人喔。”
　　“我觉得，我已经遇见了……”
　　他凑过来，在奈斯的耳边耳语。
　　……
　　过往即是云烟，两个农场主的孩子长大以后竟然成为了战场上的士兵。
　　儿时的那些誓言显得如此可笑。
　　果真，尘埃落定以前，一切皆有可能。
　　阿勒法，算是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理想了吧。
　　奈斯放下了阿勒法的信，拿起了另一封由牛皮纸包裹的信。信封上没有署名。他已经猜到了一二。对于阿勒法的话，他出来都是深信不疑。
　　映入眼帘的是几行清秀的字迹，奈斯迫不及待地往下看，每一行字都深深地触动到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
　　“奈斯埃尔霍夫先生：
　　漫漫长路之上，您往往会拾起很多东西，同时也会失去很多，但往往，拾起的总是没有失去的多。离开的事物往往就回不来了，伤口会在无数个黑暗的长夜中惨痛地愈合。
　　但是，倘若逝去的亲人再次归来，离开的朋友回到了身边，希望拥有的事物也全部为己所有，那将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呢？、
　　没有人会奢望一个绝对公平，绝对欢乐的世界，因为他们不敢奢望。下层人士不敢奢望尊严，士兵不敢奢望心不惊胆不战的时刻，死囚不敢奢望自由，孤独的人不敢奢望盼陪伴。但是倘若不敢奢望的事情全部变成了真实存在的事物，那将是一个怎样美好的天堂，可想而知。
　　我会给您想要的一切，只要你来到这里——治疗心病的医院，参加一场名为祭祀的狂欢。我向您保证，这里只有快乐和奖金，这里只有自由和尊严。我会在您眼前呈现您渴望再见的人，我会为您准备一场您想都想不到的盛宴。
　　如果您愿意的话，带上我为您准备的这份邀请函，前往你们军营中的邮局吧，在那里，有接应您的人。”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依旧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太诱人了。姐姐、上尉还有阿勒法，我们真的可以再次相见吗？
　　无休止的战争已然使他厌倦，他憎恨这样的生活。不断地砍杀砍杀再砍杀，殷红的血液在眼前飞溅飞溅再飞溅，这样的生活继续下去，他迟早会死去，同那些在战场上如同草芥一般的士兵一般，连块裹尸布都没有，连没入黄土的机会都没有……
　　……
　　——或许，那里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