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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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刘海好奇怪。”
这是五条悟对他的新同学的第一印象。
彼时的新同学似乎是刚刚开始蓄长发，半短不短的黑色发丝垂过耳朵，堪堪到肩，随着动作能隐约看见被发丝遮挡住的耳。
大耳垂一直被长辈认作是福气的象征，这个新同学恰巧就是佛耳，再配上细长的眼有种说不出的，独属于东方的韵味。
右边的发则被别在耳后，露出利索的下颔线，额上单边的刘海盖过眉，细软的发挨着脸颊，怪乖的。
新同学挺面善，本来还笑着主动和他打招呼，正打算要自我介绍。
但一听这话。
“你，说什么？”新同学的脑袋旁边冒出一个井字，太阳穴边有青筋鼓起来，脸上的笑容倒是还在，只是如同从春风徐徐直接坠进冰窟，即便在阳光照耀下也无端让人感觉一股阴冷的凉意爬上脊背。
五条悟重复了一遍，盯着人家的刘海，觉得手有点痒，于是就随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了。
初见的第一回合，五条悟嘴了同学的发型，还手欠去扯了人家额前的刘海。
然后他被暴起的新同学揍了。
人被气得直接理智下线，自知理亏的他也没好意思放开手脚。
于是。
“傻x吗？”五条悟束手束脚的哪哪不自在，偏偏新同学有两把刷子，不怎么好敷衍，他把打向他面门的拳头挡开，受不了地问身上那人，“你叫什么？”
“夏油杰。”同学嫩生生地冷着面，被压制住拳势也没什么遗憾的感情，只是淡定地又补上一拳更重的。
五条悟烦了，在手上附着了一层咒力直接去硬接下来，把对手重得要死的拳头控制在手心。
夏油杰诧异。
五条悟借着这机会直接捏着人手起身，把矮他一头的同学直接抵到墙上去。
五条悟冲他挑眉，眉眼间有些得意。
“你果然留手了。”明明是受制于人的姿势，夏油杰却没有挫败，眼里尽是跃跃欲试的兴味。
夏油杰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一记头槌，隔开两人的距离。
五条悟痛得嗷一声，恼了。
夏油杰：“来一场真正的战、战——”
夏油杰：“@%#*？撒嘴啊！”
………
好不容易新同学的理智上线一半了，这边蜜罐里长大无法无天的小少爷的理智又骑着七匹马头也不回地跑到天边，再也不见。
………
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现在，继一系列幼稚园互掐的招式过后，他们已然无法预判对方的下一招是什么。
毕竟又是头槌又是上嘴咬又是xxx，
注定了这场乱斗永远不会正经起来。
夏油杰国中的时候跳过一级，如今春天入学高专时便小了同级生一岁，这个岁数的少年刚登上快速生长的列车，差一岁就会在面容上小上不少；更别说五条悟也本就是少年的年纪，即便个子在抽条，童颜加成下脸也还是嫩得很。
两个滚一块愣是分不出谁更小一点。
锁我喉是不？是不是锁我喉。
撒手！
给爷死！
渐渐就打出了点真火气，本来都还是很谨慎地，基本不使用咒力更偏向搏击，随着时间推移也不受控地将咒力完全附着在拳头上，打得越来越凶。
五条悟真正的优势在于对术式的理解与使用，虽然这会儿没用术式，但比起对咒力细节处的使用，老牌家族众星捧月成长起来的小少爷无疑是能吊打刚入门，甚至还没正式入学的半瓶水的。
但这个半吊子肉眼可见得体术相当不错，远超常人对这个年龄段的想象空间的上限。光论体术，恐怕专精此道的成年人也少有几个比得过他的，现下火气上来了，咒力全附着上去，拳头也就更重了。
虽然这场互啄和体术使用基本没什么关系，但底子还是能看出来的，比如潜意识里还记得打哪里更痛……
五条悟虽然无法无天，但也知道轻重，没用术式但也足够打得欢快，比起攻击，咒力用来防御闪躲得更多，如此两方倒也得以继续纠缠下去。
——
夜蛾正道带着先到的硝子，如愿接收到两个认真打成一团的学生，乖巧学生的梦，碎了。
本来平整的水泥地也出现了裂纹，留下了几个坑洼，看着有些像拳掌留下的印子。
一直文静地跟在老师身后的家入硝子只觉得这并不存在的滤镜碎得太快了些，她还还没得及感受一下“神子”下凡作同学是何种感受。
硝子带着点惆怅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格外熟练地取出一只叼在嘴上，痞痞地看向两个在地上打滚的男生，柔和不失利落的眉宇间满满都是围观热闹的兴奋。
正打算点火，就感受到身旁夜蛾更加心碎的视线，哪怕老师并没有什么表情，但忧伤的气场真的很明显。
硝子收起还没来得及点燃的烟，小声道歉：“……抱歉。”
2.
同级的只有三名学生，两男一女，人少，于是大家也飞快地熟悉了起来。
一年级的第一次任务是三个人一起出的，夜蛾正道充当了他们的辅助监管，彼时夏、硝二人刚刚学习系统化的咒力操作。
两人各自占据一半，以一块空地为重心，各自背向清理。
五条悟的咒术一下去就是一片咒灵成群灭掉。
千百年才出一例的六眼本身就是个挂，术式在未入学前就学了个七七八八，年幼时就曾威扬咒术界上层。
另一边的咒灵操使此时的“召唤背包”还不怎么充盈，放出自己已收复的“宝可梦”任它自由发挥，又冲到旁边近身作战，享受战斗带来的拳拳到肉的酣畅淋漓。
一千个咒术师就有一千种用来祓除诅咒的方式。
很显然硝子并不在其中，反转术式的拥有者在祓除诅咒这点上难得显得有些无措。
医者定位的她并不适合像实战派一样作为战力上到一线，她的战场定位是更全局化的，更靠后面，但这并不影响她混在同伴里一起前往摸鱼。
此刻硝子见自己插不上事，干脆搬了张倒在地上的躺椅，坐靠在二人背向的中间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悠悠闲闲地等待两位同级生收工，少女叹了口气，俏丽的五官有些阴郁又透着股说不出的狡黠。
头一回儿觉得养精蓄锐也是负担呢，她看了眼跟在自己身边充当警报和简单防护的咒灵。
肥肥的肉拖在地上，虫型咒灵一节一节的环节像是不等距地套了好多铁圈，硬是固定住一身肥肥。
肥肥随着咒灵缓慢的爬行速度在涌动，环节上还有毛毛，呃……怪恶心的。
硝子看了一眼又别过头去，受到心灵冲击后，一脸的难以直视。
夏油你的咒灵……
真的，
好丑啊。
——
过了些时候，两个男孩子勾肩搭背地回来了。
五条悟：“收工啦～我们一起去买街口那家新开的店的慕斯蛋糕吧～”
夏油杰怼他：“上午不是刚吃的喜久福当零嘴？你怎么这么能吃啊。”
五条悟：“饿了嘛～”
家入硝子：收拾东西溜了溜了。
五条悟：“硝子你别跑！”
硝子闷头只想跑：“我要减肥！”
悟拦住她：“你可以看着我吃啊。”
硝子：“五条你神经病啊？”
杰：“悟你真的好过分哈哈哈哈，没事啦，仙女不需要减肥走吧走吧一起去。”
好像没有人记得在外面等学生出来的夜蛾老师。
3.
某天深夜。
五条悟感觉隔壁传来一点不一样的味道，一缕一缕地不受控地往自己鼻腔里蹿。
有点像木质的香料，味道浅淡不腻人，挺好闻的，就是闻着挺想让人打一架。
烦，五条悟想。
五条悟在自己房间坐不住，转悠几圈跑到隔壁宿舍去，然后发现隔壁没锁门。
煞有其事地敲了两下门，见里面没动静就推门进去了，果不其然小一岁的同级生正陷分化。
夏油杰身上有些高热，热度烧上了脸颊，到底有些受不住，见有现成的支撑就干脆伏在了五条悟的肩头。
五条悟好兄弟地搂了一下夏油杰，就感觉到夏油杰双手抬起绕过他的脖子，紧紧揪住自己的脖子后面的衣领。
摇摇欲坠。
闭着眼睛的杰有点可爱。
“唉呀，你怎么比我还黏人。”五条悟抱怨着，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要把枕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推远了一些。
到底乱七八糟到处飘的头发刺着皮肤怪痒的。
夏油杰动了一下。
五条悟：“！”
被咬了的五条悟人傻了，捂着后颈气不打一处来。
关键他还不能打回去。
……
……
……
夏油杰脖间很是酸痛，像是落枕，他伸手去摸，却摸到后颈上陷下去的痕迹，有点刺痛。
两条横着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压在他床边。
夏油杰：“！”
他猛地往床下一看，看见一坨不明人形物体。
夏油杰呻'吟一声，头痛：“悟你搞什么？”
定睛再看发现五条悟整个人和床沿成垂直，除了膝盖以下的小腿留在床上，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本该睡在隔壁的五条悟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后脑勺和亲密地和地板亲吻着，在他宿舍里的地板上呼呼大睡。
无论是作为一名体术师还是作为一位咒术师，夏油杰他自己的身体情况都很清楚，鼻翼微动，发现自己已经信息素已经可以正常散发了，又闻到一点同学的信息素。
未分化的alpha也是可以闻到信息素的，只是没经过分化的alpha不会拥有自己的信息素，杰很早就知道悟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清爽的薄荷，a的信息素一向互相排斥，与动物界里常有的同性相斥是一个道理，不过，分化后，感觉好像没有想象中的讨厌。
杰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越摸越火大，皮肤完好，但怎么摸怎么像一个牙印，入手有点黏腻的感觉，不知道是干了的唾液还是皮肉下毛细血管破裂受伤流的血，他被自己的猜想恶寒到了，伸手在地上五条悟的裤子上捻了捻，把手上不知道什么的东西蹭干净。
夏油杰抖抖被子，把床上的碍事的东西全部赶下去。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我明明在你床上，”五条悟拉长声音，牛头不对马嘴，狐疑反问，“你把我踹下来的？”
“别乱扣。”就悟那扭曲的姿势不是他自己整出来的他都不行。
五条悟耍赖，反正不听不听。
实在扭不到舒服的位置，理所当然使唤同学：“我好累，你扶我起来啊。”
末了还补上一句：“杰好坏，咬得我好痛。”
“……”夏油杰无语，他还没发作悟就先告状。
但隐约似乎还记得是他先动嘴的，下口应该不轻。
但连这也要还回来的五条悟，
也是，
绝。
——
夏油杰把遮挡住视线的头发别在耳后，勉强耐着性子去扶他，少年人哪怕差一岁都会身高差不少，这个年纪本就是见风长的时候，他比五条悟小一岁，初进入抽条期和进入抽条期有段时间的差别挺大。
五条悟被夏油杰用胳膊从肩下穿过托起来，整个人的重量晃晃荡荡地全集中在悟他自己的腋下。
有点像是电影里面处理炮灰尸体的动作。
“不舒服。”腿都拖在地上。
“闭嘴。”
这个姿势对两个人来说不算如意，
“抱着我呗，我脚都在地上。”
“不。”
摔了。
“！”
五条悟下意识在摔倒的时候撑了一下地板。
嗯？这个姿势他懂，地咚！
身下的夏油杰同样被突发状况骚到瞪大了眼，
——虽然还是没他的大。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给我起来啊。”
五条悟向来叛逆，本来正打算起来，一听这话，当即收回支撑的手，整个人压上去，“我偏不。”
“啪。”
夏油杰第一次知道肉'体和肉'体也能撞出这么实心的声音。
少年人都是骨头架远多于肌肉，五条悟被咯得龇牙咧嘴，有点后悔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了。
“好痛哦。”明明是抱怨的话语，语调却有着欢快的上扬。
夏油杰被这么大一个活人压得胸闷，“重死了，走开啊。”
杰伸手把人推下去，坐起身来，揉着自己撞到地板的脑袋。
好在是在自己房间，除了痛了点也不会脏。
五条悟又赖在地上不起来了。
夏油杰不管他了，自己收拾清楚就直接出门。
五条悟仰躺在地上偏偏脑袋只看到关上的门，麻溜起来：“你真的走了啊？等等我～～”
————
“杰～你真的好乖哦。”
“？”
“我说长相。”
二次的帅哥小时候多半可爱，还没长开的小少年气质干净，下颔线只是清楚是因着年龄限制还没有那种骨相的轮廓感。
夏油杰挺没脾气的，“我去给你拿个镜子？”
“不，我知道我好看。”美而自知的五条悟拒绝了杰的提议。
不过悟被杰硬拽到镜子前，走廊的消防设施的镜面上镶的是整块的单面镜，可以充当半身镜使用。
给我仔细看看谁乖。
“都好乖哦。”
五条悟对着镜子嫌弃地跨了脸，然后眼神一亮。
白发少年挑起眉，向后捋了一把自己的发，发丝从指缝间穿过，露出平时被刘海挡住的额头，发自肺腑：“爷真帅。”
刘海扒拉上去后，五条悟气质明显锐利了不少，像是利剑出鞘，虽童颜有些拉胯，但也是一个气场强大的娃娃脸帅哥。
“像我这种超级无敌大帅哥，必定迷倒千千万，下至三岁上至一百三十岁，没有人可以能抵挡我的魅力。”
夏油杰眼皮跳跳，掌住他后脑勺把他脑袋往下一摁，走了。
五条悟还挺无辜，又去追他，两人并排走，“你生什么气？因为我没带上'你吗？好嘛好嘛，像我和杰这种大帅哥，肯定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迷妹数不清。”
白发少年边走边做了个耍帅的动作。
夏油杰扶额：“啊……你脑子里只有女孩子？”
五条悟：“总不能要男的？男的那叫小弟，不是迷妹了。”
夏油杰被带歪，顺着悟的思路下去：“小弟不好听，粉丝吧。”
五条悟：“有道理。”
两个脖子上顶着ok绷带的少年又走回了教室。
4.
夏油杰大多数情况下是个性格很不错的男生，在入学高专之前就很受同伴们欢迎了，入学后也不例外。
当然，只是大多数情况下。
作为班主任的夜蛾正道却是一边头疼班上三个活宝凑一块闹腾烦人，两个男孩子凑一块也还是讨人嫌的问题儿童，一边又对自家暂时拆伙时乖巧的学生和颜悦色。
当然，这是杰和硝子的待遇，五条悟这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瓜皮是没有的。
啊，你问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
刚被收拾过的杰：安分.jpg
成功置身事外的硝子：吃瓜.jpg
被收拾了不服气的悟：撒泼打滚掀桌子.gif
然后再次收获夜蛾的爱心铁拳。
偏心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左右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自家孩子，宠归宠，但并不影响老师下场亲自收拾间歇性没长耳朵的叛逆学生。
5.
夏油杰嘴角时常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不急不缓，像是万般皆在手中。
但他的冷静总能在五条悟这里破功。
“放大镜？你从那儿拿的？”
“硝子房间顺来的。”
“嚯～你偷进女孩子房间？”
“硝子在，我和夜蛾一起去的。”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回答，拿着放大镜东张西望，不时贴在窗台或者墙上百灰的细小裂缝，仔细看着，“喔哦，好大哦。”
还没到上课时间，教室里只有他和五条悟两人，硝子和夜道老师都还没来。
夏油杰凑到五条悟身旁，想看看五条悟在看什么东西看得那么有意思。
杰凑得有些近，碎发蹭着五条悟的颈窝，五条悟感觉有些痒，随手把搔到自己的头发挥开。
很认真地看着阳光下透亮玻璃镜片里的景象。
冰蓝色的圆瞳里满是专注。
五条悟：“嘘——”
杰不由得放低声音，小声问：“在看什么？”
五条悟神秘兮兮：“在看……”
气氛被五条悟一人点满，夏油杰屏住呼吸。
五条悟转身将放大镜摆在夏油杰脸前。
夏油杰吓得下意识快速眨了几次眼。
“在看杰的大眼睛！杰你眼睛好大哦，真的好大哦，放大镜都装不下了……”
语调微微上调，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与调侃，憋笑憋得很不走心，朝气的笑容里满满都是少年人的青春活力。
夏油杰：— — I ###
五条悟：O v O～
眼睛其实并不大的夏油杰：你没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
“干什么？！”夜蛾正道走了进来，属于班主任的天然威压轻易压制住了两个在教室里捣蛋的臭小鬼。
宽敞的教室里，仅有的三副桌椅也被挤得散乱，不复整齐。
他班里的两个问题儿童，一个正扯着对方衣领，另一个手里则揪着对方的刘海，而且在他来了之后还想继续动手。
夜蛾正道：……
两人见老师来了还是僵持了一会儿才分开。
“我们在说悄悄话！”五条悟理直气壮。
“呵，你们小男生说悄悄话都离这么近的？”班主任挑了挑他浓密的大黑眉毛。
“对啊。”
夏油杰没吭声，易感期的少年不大高兴，冷着脸理自己被扒拉乱的刘海，整个人嗖嗖嗖往外冒冷气。
这个站不住脚的理由自然是瞒不过一个智商正常，并且有眼睛的成年人的，少年们被各敲一棍撵出了教室。
硝子跟在夜蛾身后，从灰头土脸拿着书被罚去走廊罚站的两个少年身旁经过，面无表情地微微抬头，“哇哦。”
棒读的语气，语调完全没有起伏。
“硝子你变了呜呜呜。”五条悟瘪着嘴，故作伤心。
硝子不想理他。
夏油杰和硝子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便越过挡路的五条悟率先走出教室。
“你看他，刚刚是不是就是吹胡子瞪眼的真实写照。”
五条悟闲不住，只捧着书靠着墙站了会儿就闲不住了，又凑过去肩膀撞夏油杰。
夏油杰不耐烦道：“你再闹？”
“我闹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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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赶到走廊上依旧闹哄哄的问题儿童们被探出头的夜蛾老师又骂了一通，夏油杰垂头丧气，五条悟好不委屈。
“站门口了还吵？真当罚站就不用听课了？”
————
下午是格斗课，依旧是课前。
打架的风格多少还是规矩了些，有了正经切磋锻炼的样子，不再似最开始那般挥不了几拳头就使小心思然后拐到菜鸡互啄上。
今天是个例外，还是不清楚谁先使了坏，总之他们又纠缠地扭打在了一起，说实话打得很不好看，没有用上什么格斗技巧，也没有什么搏击美感，只在短暂的间歇里混杂了几句少年乱七八糟的抱怨。
等到暂停的时候，夏油杰的发带被扒拉了下来，半长的黑发披在身后，前额的碎发散乱地贴着皮肤。五条悟的墨镜歪斜地垂在脸侧，只剩一只镜腿还顽强地挂在耳朵上。
两个少年坐在地上，互相揪着对方衣领，长腿纠缠在一起，都气得不行。
“快上课了。”硝子在一边跟看笨蛋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俩。
夏油杰喉结动动，努力使自己平静，“我数一二三，一起放手？”
“行。”
但站好后，五条悟没忍住，站好后又在夏油杰的鞋上踩了一脚。
“！我买的新鞋。”夏油杰语调有些变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们总是对衣着很上心，第一次穿出去的鞋都是神圣的，哪怕刚刚扭打在一起，阔腿裤在地上滚了又滚即便拍灰也拍不下去，渗入到衣服纤维里染上泥土颜色，鞋子也还是没有弄脏，但现在脏了。新鞋的第一脚，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原因，都是会让人火冒三丈的。
而五条悟不仅伸脚去踩了，还在浅色的鞋面上碾了又碾。
夏油杰垂眸看着自己染上灰黑的鞋，周身都陷入了低气压，眼瞅着和游戏角色蓄条大招一般，即将爆发。
眼瞅两人又要打起来，硝子轻咳一声，打断夏油杰的蓄条。
易感期的少年本就情绪不稳定，夏油杰竭力平复心情，勉强抑制下想掏咒灵的冲'动。
五条悟站在旁边无所谓地吹着口哨，继续撩拨着身边同伴跳动的神经，“谁体术课还穿运动鞋啊。”甚至调动自己的信息素激他。
Alpha的信息素向来是彼此排斥的，易感期的alpha更是完全禁不起激，这种挑衅是能轻易让人红眼炸毛的，平时闻到就想打架更别提特殊时期下的刻意撩拨了。
于是乎，一场战斗再次拉开序幕。
薄荷和古木相互撕咬，本是同根生相煎不要何太欢。
硝子闻不到胶着着，你来我往的信息素，但反转术式的拥有者敏锐，能隐约察觉到有一股异于咒力的东西在缠斗，她能推测出那是信息素，但这一切与她无关。
硝子只是嫌弃地站在角落里堆叠的小箱子上，无趣地打个哈欠，避开两人缠斗间激起的尘土，抱臂看着两个少年被赶来的夜蛾正道一人踹一脚屁股分开。
6.
五条悟发现自己的两个同级生有时候会排排坐，坐在教室的那栋楼后门的台阶上抽烟。
不-带-自-己。
硝子老烟民他是知道的，意思意思着玩笑劝几句见没什么收效也就不再试图干涉，这份入学即入岗的工作可不算轻松。而且硝子平时挺注意的，也基本不怎么在他面前抽，后来连玩笑似的劝告都少有机会说上几句。
但杰就住他隔壁，除了上次偶尔“路过”，他竟不知道自己的朋友还会抽那玩意儿。
抱着一丝微妙的被隐瞒的不爽，某天，五条悟偷偷跟在往后门台阶边走边掏烟的夏硝二人。
等到硝子的烟已经点燃，夏油杰正向家入硝子借火，打火机冒出外黄内蓝的火簇，手里的烟草还未与火焰拥抱点燃，五条悟蹿出来。
“背着我干嘛呢？”语调上扬，是独属于五条悟出场的自带音效效果。
五条悟自来熟地接走杰手里的烟，装模作样地学着女孩用两指夹住，又转了两圈。
两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惊奇，就是很平淡的那种，哦，你来了啊。
夏油杰笑了一下，向身旁靠着墙坐得潇洒的硝子伸伸手，硝子很懂地把打火机放在黑发男生的张开的手掌，“来？”
五条悟像以往叼着他的糖一般叼着烟，吊儿郎当地前脚掌踩蹲在夏油杰面前。
墨镜滑落了一点，那双透彻冰蓝眸子的主人冲黑发的少年努努嘴，示意杰快点。
硝子靠在旁边打了个哈欠，一缕向上的烟，烟雾缭缭。
夏油杰一手撑颊，避着太阳躲在阴影里，拿着火机向身前的五条悟递过去。
五条悟嘴里叼着烟，腮帮鼓了鼓，“噗”的一声，吹灭了打火机上的焰火。
夏油杰举着没有火的小方块，愣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笑了一下。
五条悟在那哈哈哈。
五条悟：“我说，少抽一点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硝子左耳进右耳出，在角落安静的仿佛自己不存在。
五条悟见硝子不给反应就又转头继续盯夏油杰。
夏油杰从悟嘴里取下那根没点燃的烟，夹在手间点燃，吸了一口，将烟气往前一吐。
面前的五条悟没反应过来，呛了一下，掩着面低头咳起来。
圆瞳皱紧了，冷白皮的漂亮脸蛋皱成苦瓜。
杰和硝子则发出一阵爆笑。
五条悟不满。
硝子坐在阴影和阳光的交接线里，看着远处的绿色，笑完了，语气有些虚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看悟，但话的确是对悟说的：“五条你不适合这个。”
杰还在笑：“你适合那种一看就特别美好的东西。”
杰：“吃糖吗？”
夏油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彩色的、花里胡哨的镭射小圆块，拆了包装捏在手上悬在两人间的空处。
五条悟瘪瘪嘴，还是咬走了糖果。
白发的少年鼓起腮帮子，看着不是很高兴。
夏油杰摁灭了手上只吸了一口的烟，问他：“下午没课，出去玩吗？”
悟：“去。硝子你不一起？”
硝子：“你们去吧，晚点有活我走不开，改天约吧，玩得开心点。”
夏油杰：“要帮忙吗？”
硝子：“上面和高专预约过的治疗，夜蛾老师会陪我，没事你们去玩吧。”
五条悟：“忘记说了，硝子你要是想出去喝酒的时候要记得叫我啊，不叫我们从上头学长学姐那边还是哪儿的拉个人陪你也可以～”
硝子笑：“你又不喝叫你干吗？”
五条悟：“有陪的还是会好一点，一个人太孤独啦，就跟我去吃新出的甜点总会去把拖上杰一起去是一个道理。”
夏油杰从刚才就一直安静地看着他俩，他站起身，又把蹲在地上的五条悟拉起来：“我们在。”
他向靠在角落的硝子伸出手，五条悟则懒散地把下巴压在他肩膀上，也伸出一只手。
硝子借着同级生们的力起身：“好嘛，我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所以才会这么喜欢你们啊。
“不过，歌姬学姐经常和我一起去的。”
五条悟闻言很失望地哦一声，刻意拖长语调后的应答听起来就格外欠揍，不知道是对谁。
只能说幸好庵歌姬这会儿不在。
7.
一年级的他们又一次接到祓除一级咒灵的任务，夜蛾正道过目了一下就直接放他们去了，两个小孩都进步飞快，可以说一级已经完全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了。
更别提六眼的深度是难以看清的。
让他们结伴前去，联手情况下想必更不会出岔子。
提前清了场下了帐，出于对学生实力的信任，并没有再派遣大人跟随，这一次，硝子作为辅助监管，随时负责接应。
然而，
窗的评估失误了。
他们的任务目标并不是一级，是特级。
06年初，特级咒灵更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传说，咒术界人人听闻却少有人亲自见过。也是，见过的人应该都被列入失踪名单了。
夏油杰面上有些凝重，此刻他们秒了一些群聚的、不入流的杂碎，解决了几个三四级咒灵，但还并没有与最强的咒灵碰上面，换句话说，他们随时都可以离开。
“要走吗？”他问五条悟。
悟回以一笑，很正经的那种，不是往日的那种嬉皮笑脸。
“难得的机会，”五条悟回望自己的搭档，自己的挚友，向他伸出手，“杰你也想留下对吗？”
夏油杰也勾起唇角，同样伸出手。
两个少年在空中击掌。
少年人最不缺的就是披荆斩棘的勇气与无畏。
————
硝子急得不行，在发现咒力浓度的不正常后就已经联系了高专，作为医者，她并不是没有前去寻找好友的勇气，但不可否认，比起实战派的同学们，反转术式的特殊性不仅使她拥有独一份的治愈力，却同样使她缺乏自保能力，万一，万一她进去了，不仅没帮到五条、夏油，甚至可能导致二人闯出来后无人接应治疗而磨灭掉最后一丝可能。
存活的概率太低了，低到她有些绝望。
一级和特级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堪称天堑。
他们现在可以轻松单打祓除一级，那特级呢，这可不是特级中的幼儿，从咒力判断这只特级可谓正值盛年，是能力得到积蓄后的成熟特级，并且咒力浓度又远超有记录在册的特级咒力浓度。
他们能活着出来吗？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她必须留在外面，交接外面的人，作为希望，等待里面的人闯出一条生路。
他们的未来一定灿烂，没有人能不能看好他们的未来，不过真的，太小了，未成年的少年们，他们的成长空间广阔无边，但这个岁数来讲，留给他们汲取养分的时间太少了。
特级，真的可以吗？
————
只剩它了，大多的诅咒都已经被祓除，只剩一些被特级咒灵压制住，被狂风压境的两人打压活动空间后，更加小心地隐藏住自己。
“接下来的硬头菜。”
夏油杰活动了一下手腕，扭扭脖子，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对这次战斗的重视。
…………
…………
…………
“上。”额头伤口的血淌进嘴里，杰偏头吐出一口血沫。
没有多说什么，一年以来的相伴与战斗让两人的默契提升到难以想象的地步，短短一个眼神，短短一个字，足以让彼此了解对方的想法。
杰要上去空中。
悟沉默着，白发被力量的波纹激荡着，加大输出，手上的攻势更加迅猛，为杰多吸引一分火力以此来争取机会。
战况激烈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濒临油尽干枯的不止是他们，还有与他们对战的咒灵。
这个时期的杰还没有蝠鲼，但他还有其他具有飞行能力的咒灵。
这是他最后一个能飞的咒灵，形似一只半人'大的苍鹰。
苍鹰咒灵虽然是杰收服的，但诅咒间的等级压制一直存在，苍鹰在特级面前能自主活动全由咒灵操使操控，这无疑是很耗心力的，唇角有血渗出。
杰单手抓住鹰爪，让自己被向上飞翔的咒灵带到天空。
帐的存在昏暗了天空，遮住了烈阳。
从天上往下看，蜉蝣撼动大树，稚子拳打壮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咒力随着术式的在激荡着，仿佛有看不见的海底漩涡，危险而神秘，充斥着一种预告死亡意味的美感。
杰冷静地凝望着与特级战斗的挚友，等待自己到达足够的高度，纵身一跃。
风在他的耳边穿梭，带起沙沙的声音。
全身上下的咒力都聚集于拳掌之上。
特级似有所感，抬头看向天空。
弱点露出来了。
被特级锁定的杰勾起一抹放肆的笑。
悟则抓住这短暂时机。
两个小疯子，表情同步，手上同步。
特级湮灭在他们手中，
他们胜了。
狼狈却帅气的少年们再次击掌。
“都说了，我们是最强。”
……
……
—————
少年们的个子远比循规蹈矩缓慢向前的年龄增长得快得多，五条悟已经突破一米八几了，还在蹿个儿中。
夏油杰蹿得也很快，虽比不过好友现有身高，但也拉进了不少身高差距。
在一年以来的繁重学业，与频繁任务中，肌肉逐渐覆盖上少年人抽条中的身体，撑起原先有些单薄的身体。
远远看去，只看身形不看脸的话，似乎都已经开始有了青年的模样。
他们甚至还没升二年级，在一年级的尾巴，一月的冬天，一个将满十五，一个才刚刚过完十六的生日。
这个年纪放在普通人家里，仅仅还是被父母娇惯着的孩子。
……
硝子接到两个衣着狼狈互相搀扶，却依旧笑得意气风发的好友。
他们缔造奇迹，他们是奇迹本身。
以高专一年级生，评定保留中的一级咒术师的身份，成功祓除特级咒灵。
悟：“怎么啦，谁欺负我们硝子了？金豆豆赶紧收收。”
杰：“放心，都没事。”
鲜血的红色混在五条悟的白发里格外刺眼，夏油杰头发散乱，唇角有未凝固的鲜血，材质良好的校服碎成一条一条的，烂七八糟地穿在身上。
战斗时的锐利，战斗时的锋芒，都在亲友面前收得干净，没有吊儿郎当，难得露出纯然温和的一面。
硝子看见两个活着的能走路的同级生惊喜得不行，本来还只是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此刻却控制不住地哗啦啦争相涌出，哽咽着笑骂：“没事个屁。”
“唉呀，杰他手断了硝子你快给他弄弄。”
硝子用袖子囫囵地一抹眼泪，让自己模糊的视线清晰一点，这才注意到夏油一边无力垂下去的手臂，小心地检查一番，发现只是普通骨折，不由松一口气治好了。
“都不许乱动，等会儿跟我回去检查！”硝子咬唇，外伤虽然多，但，但肉眼看不见的内伤对于他们才是更具有威胁的。
夜蛾用冷硬的表情掩盖住他对学生的担忧，又生气又心疼：“回去给我好好看伤，伤好了再收拾你们。”
“呜呜呜我好痛呜呜呜呜我在床上不躺着养个十天八天都起不来身呜呜呜。”
“噗。”夏油杰在一旁轻笑，不知道牵扯到哪里的伤，痛得嘶哈一声。
硝子先试着给两人医治了一部分，这才发现这俩大男孩伤得有多重，
作为六眼拥有者的五条悟，他的术式攻击力无疑是很强的，但他还是人，是人就只有一副躯体，只有一条命，想也知道和特级咒灵拼耐久是一件多么难以想象的事情，夏油杰同理。
但他们胜了。
两个一身伤的病号被送去了医院。
硝子抓紧时间休息了一下，为两人进行了第二轮并不彻底的治疗，然后光荣脱力了。
现在必须需要休息的人变成了三个。
问题儿童们都伤的严重，外面身体虽然大体完好，但内部已经是破破烂烂的，一语成谶，五条悟真的要在床上静养个八天十天了，夏油杰和他半斤八两，医生给的出院建议比五条悟还多几天。
这还是建立在咒术师体魄强健，恢复力异于常人的基础上。
也还是硝子已经为二人治疗过两次后的成果。
夜蛾原话是要给他们留点教训，没让硝子全治好他们，既然已经捡回来了一条命，那剩下的就丢到医院去，放他们自体恢复。
不过如果让硝子治的话，估计也是在一段时间内分多次治好。他俩越级打特级，靠得就是不要命的精神……回来的时候，就是一个会说话勉强能走路的半死人状态，而且他们都早已经达到了一级咒术师的水平，越是强悍的身体修复起来也就需要更大的代价，即刻治好夏油、五条这个层面的咒术师，现如今的硝子暂时还做不到。
在短时间内把他俩从死亡线上拽回安全线上都花了很大功夫。
床对床的高级双人病房。
五条悟蔫巴：“我后悔了。”
夏油杰放空眼睛的焦距：“你什么破乌鸦嘴，怎么可以那么毒。”
五条悟：“我现在找夜蛾服软还来得及吗？”不想住院，不想忌口，想吃蛋糕。
推门而入的硝子：“来不及了。”
夏油杰：“我痛。”
五条悟：“我好痛哦。”
硝子面色同样惨白：“我好累。”
硝子：“你们好惨。”
杰：“你也是。”
悟：“我们都惨。”
硝子：“勉强还有个好消息，来听吗？你俩之前一直在评定保留中的一级咒术师头衔终于批下来了，等你们出院，转正的文件就会立刻放下来。”
杰：“哦。”
悟有气无力：“知道了。”
硝子，悟，杰：“哎。”
五条悟长叹一声：“才一级啊。”
硝子瞥他一眼：“你说咒灵还是咒术师？咒术界现在术师最高也就一级。”
术师与诅咒的等级关系大概可以理解为同级的术师可以独自祓除同级诅咒，且有余力。即同级的术师明显强于同级诅咒。
五条悟：“都没什么意思，话说，特级的位置悬空很久了吧？”
他把自己的墨镜戴上，自问自答：“我会成为第一名特级，也会是最强的特级。”
夏油杰乐：“会的哦，毕竟悟可是最强的。”
五条悟也乐，纠正杰：“是我们是最强。”
又过了一会。
杰开始不自觉地碎碎念：“我的咒灵……那个特级咒灵被我和悟直接打散了，也没来得及收服……”
硝子：“收服的咒灵没了很多吗？”
杰叹口气。
悟接上：“没了大半，砍怪少了一批，断后没了一批，自保估计又没一批，辛苦攒了一年呢，这波杰亏大发了。”
夏油杰，一年级闷声吃大亏第一人。
_叮，玩家夏油杰收到好友的怜惜目光x2
末了其实并没有修养到预估的那么久，硝子被五条悟无孔不入的长吁短叹腻烦得不行，给他俩开了小灶。
躲回高专也不得清净的硝子：“我不活了！！”高专就应该禁止五条悟使用一切通讯设备！
五条悟乐呵呵去扒拉挚友。
“怎么样？”我干得不错吧！
“……”目睹五条悟这两天一系列赖皮操作的夏油杰此时是一脸的难以直视，但自己确实也跟着捡了便宜……
“干得漂亮。”
8.
伤好之后就又开始活蹦乱跳。
年轻的少年们总是乐意讲各种使坏的心思用在同伴身上。
今天我趁你打瞌睡把你画成大王八，明天你往我的甜点里偷偷加芥末。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换他俩身上却是三小时都得嫌报复的动作慢了的水平，可见非君子，只是平平无奇爱搞事的小朋友罢了～
硝子是女孩子，少年人的脸皮虽然不值钱，但总归还是会收敛一些，像是快喝完的酸奶用勺子难以舀到的底部残余，哪怕是倒转过来使劲上下摇晃也倒不出，多少还是会剩那么一点点所谓的绅士风范，虽然近乎于无。
不过对彼此就完全没顾虑了，一天三小吵，三天一大闹。
夏五硝三人凑在一起能把天闹翻，夏五凑一块是实打实的问题儿童，而五条悟一个人就能把全高专烦得对他避之不及。
硝子其实很少主动同他们一起闹，一般都是被两个大男孩主动拉上一块去捣蛋，更多的时候是站在一旁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他们打闹。她很忙，作为反转术式的持有者，她身上的压力其实并不会比实战派的两个同级生轻多少，甚至偶尔同悟和杰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也是她难得的放松时间。
怎么说呢，虽然闹哄哄，但看着他们就会心情变好，也是一种非常不错的体验啦。
被笨蛋包围的日子很闹腾，但比想象中的要更好呢。
她是医者，人类方目前唯一一个能施展反转术式的，珍贵且唯一的奶妈设定，注定以她为中心将会形成一个“复活点”，能力，责任，期待，太多的太多，构成链锁，链锁层层叠叠，锁住了硝子，也成功锁下了诅咒日渐强盛后，人类肉眼看得见，能获取的希望。
缠在手腕上的链锁，是保护，也是枷锁。
六眼是老牌术式五条家千百年才能出现的一个奇迹。
无上限的咒灵操使同样拥有被咒术界看重的才能，但又有多少人能看到时候咽下恶心至极的苦涩咒灵球时的狼狈。
哪怕抽条再快，哪怕个子再高，哪怕身上都早已肩负起过于沉重的责任，十几岁的他们总归是未成年，还是孩子。
他们都未来可期。
9.
硝子被拎去加班，借用她的人是御三家中的禅院家，子弟因为祓除咒灵出现了大伤亡，来不及送往高专，只好把能救人的医者借走。
被夜蛾拒绝前往的两个没事干的问题儿童在甜品店里享受美食。
“下次去隔壁街那家换了老板的咖啡店试试他们的新品？”
“嗯。”
■转眼间就是升到二年级。
时间过去的很快，夏油杰往常披散着的过耳碎发，现如今也已经可以全扎成丸子头了。
三人组依旧是最好的朋友，问题儿童依旧形影不离，夜蛾正道是最强大的，一年过去了，夜蛾老师的头发依旧十分旺盛。
dk们偶尔还会翻旧账扯着曾经颈后被咬的事互相指责。
一方指责为什么咬他。
另一方则回顶你不咬我我怎么可能咬你。
10.
“喵嗷嗷～”
“唔嗷——喵～”
硝子：“猫咪？”
作为前辈的夏五硝三人约了一年级的学弟们一起出来联谊吃饭，听见喵叫声，在包厢吃饭的几个人停住，仔细听了一会。
有人问：“几只猫？”
“一只。”
“两只。”
“一家猫在唠嗑聊天。”
五条悟表现欲上来了，一撂叉子，睁眼说瞎话：“我说一只就是一只，喵喵喵～喵嗷～唔喵～～声线压一下而已，我也会～”
享受着大家死亡凝视的五条悟还挺自在：“鼓掌啊！”
#论这个世界上还存不存在五条悟的知识盲区#
杰：语言组织失败，沉默地混在人堆里率先鼓掌，给挚友保留最后一点颜面。
硝子鼓掌：“喔哦。”棒读的语气，手里鼓掌一顿一顿的，听起来就格外冷场。
灰原的眼睛里满是真诚：“学长好厉害！”
看表情这位一年级的新生是真的这么想的，鼓掌鼓得格外热烈。
悟：“也没那么厉害了～”
一个敷衍一个捣乱一个认真，三个人鼓掌的情况下，在这不算大的包厢里竟也显得格外热闹。
七海：“……”你看我像开心的样子吗？
打不过就加入，七海健人左看右看，觉得自己作为后辈要试着合群一点，有点尴尬的跟着大家拍手。
不管怎么说，总之五条悟成功收获了满堂喝彩。
不亏是你，五条猫猫。
——
吃完饭还去了ktv通宵，也收获了大家和平时不一样的样子。
硝子是摇滚女王。
悟是个爱玩的，怂恿着和杰对唱起了流行情歌。
灰原是麦霸，手里的麦克风一直拿着就没放下过，什么都能唱一些，唱什么都跑调。
七海，七海拒绝上麦，被起哄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开口唱了一首儿歌，就是幼稚园里大家小时候都唱过的那种童谣。
儿歌的伴奏出来后室内的气氛就一直很好，七海其实唱得很不错，大家也很给面子地夸了又夸，混血少年倒是被大家的热烈反响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五条悟点了不少ktv特供的生日小蛋糕，嗯，虽然五个人里面没有一个人过生日，他还小酌了半杯倒在红酒杯里的啤酒，剩下没喝的偷偷倒进了夏油杰的杯子。夏油杰身边易拉罐不少，喝的已经有些高了，唱完歌换轮子换到一年级的时候就在那儿闭目养神，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很能喝的硝子今天倒是没怎么喝，挺开心地摆姿势和灰原合了几张。
硝子：“我们来拍大——集体照吧！铛铛铛！我带了相机。”
灰原和悟的兴致很高，杰脑子这会儿不怎么明晰，就听硝子和悟的，而七海所持的保留意见被大家一致排除在外。
包括他提出作为拍照人的提议也被无情驳回了。
硝子请了服务员来帮大家拿相机，帮大家合影了一张。
服务员很会调动气氛，说话有种不刻意很自然的有趣，非常幽默，比灰原更会一点。灰原之前讲了好一会的冷笑话都没能成功把自己的同学逗笑，此时人却侧着身笑得停不住。
灰原泄气：“……好嘛。”
硝子站在杰身后，拿胳膊肘捅一旁的五条，另一只手则比了个耶的姿势偷偷往杰脑袋上放，悟很上道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两下，秒懂。
硝子给他让了点位置，悟往硝子那边挤。
悟：“哦哦哦。”你好会啊。
硝子给了他一个眼神，你也不差嘛。
最后他们得到了一张大家都在笑的合影。
一年级的俩学弟都坐在小沙发上，夏油杰也是，不过夏油杰在沙发的最右手，中间是灰原，再过去就是七海。
二年级的硝子和悟都是站在沙发后面的，他们站定着挤在夏油杰身后，在杰脑后一人出一只手合作比出了一对兔子耳朵。
硝子在相纸里笑得放肆，看着镜头的眉眼里有计划得逞的狡黠，而画面里的悟带着同样肆意的笑颜低下一点头去看杰。
金发三七分的七海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腼腆，像是收到知道有镜头在拍的影响，面部轮廓还能隐约看见平常的严肃。
黑短发的灰原笑得露出整齐的两排白牙，眼睛眯眯，很精神很开怀，是那种让人隔着相纸都能感觉到开心的那种，很富有感染力的笑容。
夏油杰即的醉并不上脸，便喝高了面上的笑容也还是惯常的温和，只是在摁下拍摄键的那一刻恰巧闭上了眼。悟看到成品笑哈哈的，说，没关系啦，反正杰睁着眼睛和闭着也没什么区别。
然后他被喝迷糊的杰追着打。
到了凌晨三四点，喝了点小酒，眼下青黑精神亢奋的五人才偷偷摸摸地回高专，夏油杰被路上的冷风吹得酒全醒了，鼻头有点红。
后来那张照片被硝子送去店里洗成了六份，五人一人分了一张，还有一张则被装裱后挂在了教室后角落的照片墙上，那里的空位已经被填上了一部分。
不过大家好像都忘记了今天还有课的这件事情。
——
几个小时后的课堂上，
二年级仅有的三名学生都在打瞌睡。
前一天晚上出去浪的后遗症此时完完全全地显露了出来。
硝子拿着只笔，下巴搁在臂弯上，笔虚虚架在课本上几厘米的位置，笔尖颤动，缓慢地闭上眼睛，又睁开，又闭上。
夏油杰后靠到椅背上，有点往下缩的趋势，挺直的腰杆不复从前，懒骨头的样子活似从前的五条悟，本就细长的眼睛彻底看不见瞳仁。
而不倒翁五条悟就不一样了，他摇摇晃晃睡得可香，只差一头栽到过道。
“啪！”没人捧场的夜蛾正道双手用力下拍讲台，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座位最靠近门的五条悟连人带椅子哐当一下翻到过道上，桌子却仿若屁股生根一般只摇晃了几下，坚强地留在原地。
靠里面的另外两个人同样都是一个哆嗦，精神了。
这里需要由衷感谢一下五条悟舍己为人，牺牲自己，造福他人的行为。
“你们几个都给我到教室门口去站着，没到下课不许走。今天这堂课上了也没意义。”
夜蛾正道说完就很失落的一个人走了，学生太伤人心了，他需要要回去做针线活转移一下注意力，娃娃们比这些瓜娃们讨人喜欢多了。
五接夏接硝三人排着火车从椅子上起来走出去教室，站了一会儿，见夜蛾走远了，相互困意朦胧地对视一眼，又回到教室，趴下去后倒头就睡，过了一会儿，又抬头趴在桌子上，只露出半张脸看向彼此，可以说是相当有默契了。
悟：“完蛋，我一点不困了。”
杰：“好巧。”
硝子：“我也……”
萧瑟冷清的教室里，三个通宵人六目相对，看清了彼此眼里的兴奋。
“走！继续出去嗨！”
逃课咯！
——
“这片地盘都是我的，我是老大，”小男孩自豪，“因为我是最强的。”
这是一片废弃的公园旧址，蛮老旧的一个。
五条悟继续说瞎话：“好巧哦，我也是。”
小男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臭屁道，“看在你和我一样也是个帅哥的份上。”
“我允许你们玩了。”小男孩背上自己的小书包，“我要去上补习班了，那里有一根木棍，也可以放在秋千上，再见！”
蛮简陋的，那种已经缺少维护的秋千设施。
相邻有两个秋千位置，其中有一个中间的皮质坐带已经断裂了，两根锁扣连就的锁链空荡荡地垂下来。
硝子拍拍方形木棍上看不见的落尘，把它卡在最下方两个三角形的框框里，抢先坐上去，幅度并不大地荡着秋千，体验还算不错。
硝子时不时在地上蹬上一脚，并摸出小镜子和口红开始补妆。
只是偶尔熬一次夜的话，熬夜的副作用并不会那么快作用到人的面容上，三人组看着并不怎么憔悴，反而生龙活虎得很，或许也可能是因为凌晨时补过两三个小时的觉。
“硝子～我来给你推～～～”
硝子冷笑，啪一下合上小镜子：“你要推，那你就来。”
悟：“呃，那什么我也想玩！杰你给我推呗～”
夏油杰已经坐上另一个位置，慢人一步的五条悟被无情拒绝了。
于是五条悟眼巴巴地站到夏油杰身后。
五条悟：“杰～～”
夏油杰转头瞥他：“我不要你推。”谁玩秋千还要人推啊。
五条悟吐了下舌，做鬼脸：“我偏要。”
杰收着腿，让自己完全悬在座椅上，悟装模作样地推了几下后，杰被怀恨在心的悟推得在空中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
五条悟：“哈哈哈”
抓紧锁链大翻转的夏油杰：“……”
夏油杰趁着五条悟还没推第二下，从摇荡的秋千上跳下来，走到五条悟身后，推着挚友往前走，“来来来，你坐你坐，我给你推。”
五条悟警惕：“我不。”
杰：“你刚刚不是要坐吗？”
悟：“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我现在就是不想坐了。”
杰：“别耍赖。”
悟：“那就一起。”
杰：“坐不下。”
悟：“怎么会坐不下？我可以抱你，你抱我也不是不可以啊。”
杰：“嘁。”
被迫收听憨憨对话的硝子：呵。
下了雨地板没干透，公园旧址并不怎么适合久待，他们换了地方继续玩。
硝子拿着手机边看边走，刚刚他们拍了几张合照，硝子正在抓紧时间p图美颜，零几年的手机功能不多，但先调个亮光打底回去再继续p也是不影响的，两个同级生则并排走在她身后。
大男生们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夏油杰一脚打滑，脸色一瞬间凝固了，看着五条悟的眼神里仿佛藏了很多情绪，深重且幽怨，像是一汪黑色的古井，平静的水面下是蓄势已久，最深的恶意在蠢蠢欲动，充斥着危险的味道，向下惯性的重力让他噔噔噔下去了。
我会弄死你的，五条悟看见杰的眼睛里这样写到。
但他不在意，哈哈大笑起来，看到损友吃亏无疑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然而自己的肩膀却被秉承着要死一起死的同伴拉了下去，屁股噔噔噔。
“杰你太不够意思了！”
“怎么能比得上'你！”
从手机里抬头的硝子：笨蛋吗？
两个笨蛋从她身边蹭蹭蹭坐着台阶就往下滑滑梯，索性她运气还不错，刚好离了一小截距离，波及不到她。
家入硝子脸上的笑容刚刚扬起，还没来得及吐出幸灾乐祸的话语，就突然表情空白了一下。
硝子低头看着抓住自己脚腕的那只手，时间好像再次被按上了定格键，她顺着那只手一路看过去，震惊地看着自己死还不够，非要拖上她一起死的白发少年。
[禁止下楼梯打闹]哔——
“五条悟你完蛋了！！！”女孩子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利起来。
悟：“啊啊啊啊啊，这楼梯怎么还没完！”
悟：“朋友一生一起走，谁用术式谁是猪、猪哦哦——”
杰痛苦地闭上眼，努力忽视身下的颠簸，刚刚明明是他拉着悟的小臂，却被悟借势反手抓紧了自己，这波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位于中间的五条悟左右两个一手一个都拉紧了。
最后三个人一个都没落下。
真好。
————
一矮两高的小伙伴们脱下外套围住腰，遮住自己的屁股，下了雨地板上的水都没蒸发干净，更别说石台阶上还有坑坑洼洼攒着水的小水坑。哪怕高专的校服挺耐脏防水的，但这么一长楼梯噔噔噔下来，大家从小腿上到身后腰下的部位，都有明显的水痕。
女孩大骂好友人渣，男孩则提高声音试图以气势压倒对方，辩解着有难同当理所当然。
白发的大男孩梗着脖子，隔着一个黑发男生和比他矮了一头的女孩儿对骂的场景，不得不说，挺喜感，尤其吵架的三人颜值都相当出挑，那个最高的白头发，虽然行为没品但不影响人恃靓行凶。
猫猫能有什么坏心思，猫猫只是觉得好玩罢了。
这时同学的友谊，死党的宽容都是虚无，两个嘴皮子都很利索的人吵起来简直是耳边无限循环叽叽喳喳。
夹在中间并不想插嘴吸引火力的夏油杰：- -I####
麻木到眼睛变小。
不过吵完就翻篇了。
他们去街头的店里临时买了衣服换上，换下的脏衣服被暂时存在寄放处，钱是夏油杰付的。
他们伴随着一路欢声笑语，选择去往商城。
商城很大，三人组偶遇到独自一人来逛的庵歌姬。
五条悟向来做不到和庵歌姬和谐相处，聊不了几句对话就逐渐染上火'药味。
吵架使人快乐，吵架使人忘记烦恼，吵架使人笑得更加开怀，一场并不和谐的吵架能显著提升问题儿童的欠收拾值。
对于五条悟来说，在吵架吵赢的诱惑下，前辈什么都是虚的。
……
很快。
庵歌姬恼了：“五条悟你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五条悟冲她翻白眼，“歌姬你怎么站那么远？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夏油杰笑眯眯地接上不属于他的话头：“腰不舒服吗？需要我来扶你吗？”
庵歌姬因为杰这不按套路的回答懵了一下。
五条悟：“居然得靠着后辈来搀扶了，歌姬你好弱哦。”然后带着些期待地看向歌姬，冰蓝的大眼睛里满是等待着她发飙色不怀好意。
夏油杰一唱一和，似乎是在委婉责备挚友不妥的话语：“悟，欺负弱者可不太好哦。”
杀-人-诛-心。
和式姬发的漂亮姐姐震惊地看着帮偏架的坏小子。
明明上次这姓夏油的学弟还好说话的很，他俩聊得还挺愉快，可现在？？
前辈到底在你们眼里算什么！！！
“不劳你们费心，我好的很！”庵歌姬咬牙切齿，只差上手手撕这两个坏小子。
成天弱弱弱，弱个锤子整天弱来弱去。
你们当是掌握财富密码了？这坏小子每次见面都要说，以前还是五条悟一个人说，现在？？
庵歌姬继续凶凶地瞪头号红名仇恨的五条悟：“我歌姬要是能打得过你，早晚有一天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五条悟还挺乐呵的，一个手指压在眼下的位置往下拉一点，吐了吐舌就做了个鬼脸。
别说，还挺好看。
家入硝子看着在那儿臭屁的白发少年，此刻的五条和刚才在楼梯上使坏形象的重合让她不自觉地旧恨上心头，硝子抛弃同级生上前挽住被双重打击气得快炸的学姐。
两个仙女把人渣们抛之脑后，继续她们的逛街大业。
被丢下的两个男孩子悟拉着杰东看看西看看，兴致也很很高。
不高兴逛街的只有夏油杰。
前后出入了三家服装店，试了不下十套新衣服的夏油杰罢工了。
夏油杰气压很低：一步都不想再往前走，甚至还想倒退几步。
他们僵持在商城走廊设立的休息座椅前，行人来来往往。
这时有只柴犬侧躺在地上，被一位都市丽人拖着走，商城的地板很光滑，柴犬生无可恋的侧脸完美地倒映在清澈见狗脸的大理石上，拒绝行走，但无力反抗主人，它的倔强让它成功被牵引绳勒出一个大脸盘子。
“杰和狗狗好像哦。”五条悟感叹，“都这么不情愿。”
夏油杰危险地眯起他细长的眼睛，呛他：“连狗都不愿意陪人逛街，那我又有什么必要陪你去逛。”
“杰～～～”
凭-他-会-撒-娇-啊。
夏油杰和他最后的倔强，
宣告破功。
——
逛完街。
杰累了吗？
累了，夏油杰发誓自己宁愿吃一份多加三份糖度的巧克力蛋糕也不想再陪悟逛街。
悟比女孩子麻烦多了。
11.
某天，二年级教室。
“说完了？”夜蛾正道浓密的大胡子下是喜怒不言于表的平静脸庞。
山雨欲来。
三个小朋友排排跪坐在下面，等待着班主任的宣判。
硝子稀释着自己的存在感，整个人格外安静。
夏油杰事不关己，看热闹地偏头看着跪坐在三人中间往常日天日地的悟。
五条悟点头又摇头，还在挣扎，“没有……”
白发的少年吃着童颜的红利，若是不说话，只安静地跪坐在那儿的话，一米八多的高个儿大男生愣是乖俏得很。
柔顺的白发散在额前，微微仰起的脸上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又大又圆，像是被清水来回洗涤过多遍，宛如通透的琉璃，让人不自觉地就联想到雨后清澈的天空，清新又干净。
五条悟笑起来，双手支在自己的下颔上，拖住自己精致的漂亮脸蛋，唇角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看着鲜活又讨喜。
试图萌混过关.jpg
“那你觉得天花板是谁的责任？”
“明明它是自己坏的！年老失修的建筑出现损坏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五条悟挺直了刚刚一直耷拉下去的背，放下撑脸的手，不服气地囔囔。
实际上去年高专刚维护过一次教学建筑，到现在还没出半年。
夜道老师推推自己的眼镜，整个人完全没有受到软化的迹象，冷酷无比。
“好，看来大家都达成一致了。五条悟你等会留下来我给你加任务，别赖账，你的咒力残秽还在上面。”
重点歪斜的五条悟：？什么达成一致？
五条悟看见了身边一左一右偷偷指着自己的手，两只手的主人都低着头，虽然角度问题看不见表情，但从肩膀的耸动很明显能认出长发短发都在憋笑。
被背叛了。
五条悟有些憋闷，气呼呼的，在自己的校裤上抓出深深的褶皱。
“硝子你先回去。”
硝子应了一声，飞快跑路了。
“杰你也回去。”夜蛾正道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看起来安分得不得了的学生，即便心知这祸他也脱不了干系，但还是挥挥手也把他放走了。
杰对身后挚友如针扎刀刺的视线并不在乎，只是被老师看得有些心虚，面不改色地和老师告了别就打算溜走。
在此过程中一-眼-都-没-看被迫独自抗下两人锅的五条悟。
一起闯祸却只有自己被抓，五条悟忍不住了，站起来扑上去就锁杰的喉，被控制住命门的夏油杰下意识召出咒灵，五条悟继续反击，于是咒力的冲突激荡使得本就破了个窟窿的天花板破得更大了，桌椅则被看不见的力撞到靠窗的那一边墙上。
墙上的白石灰也承受不住地成片散落。
总之就是一片狼藉。
空气中散发、爆发出的信息素也在互相撕咬，没下狠手，但也差不离了，信息素的使用推动着情绪更加不受控，咒力的强度也逐渐上火。
夜蛾正道肉眼可见地迅速黑下脸，“说了多少遍，不许在教室使用术式，不准在教室召唤咒灵！还有信息素那是可以乱放的吗！”
两个问题儿童收了势，但还是在狼藉的地面上滚来滚去，你一拳我一拳，已经爆发过的信息素还是弥漫了整间教室，混杂着树木与薄荷的清香，本该是温和亲人的代表，却因着alpha的特殊性充斥着攻击性，在夏日里带着丝丝冬日的冷冽，似乎不经意间就能在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刺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对寻常alpha来说，身处这种信息素的交战环境下可不是件好玩的事。
但身为问题儿童班主任的成年人显然不在寻常之列。
夜蛾正道：###
很好。
12.
清晨，夏油杰熟练地去到隔壁喊赖床的挚友。
五条悟似乎哼唧了两声，转了个身背向夏油杰后又没动静了。
夏油杰脑袋上黑线跳了跳，拽住被五条悟睡得乱七八糟缠在腰上的被子就往下拽。
五条悟嘤咛一声，缓缓醒来，撒娇：“杰你想干嘛？有话好好说嘛～如果是杰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
夏油杰被恶心的一激灵，灵魂收到冲击后陷入短暂的怔愣，一个不查就让五条悟把该说的都说全了，狭长的眼睛比平常大了一个号，紫灰色的瞳孔缩得很小，似乎都带着凶狠的意味，黑发少年狞笑道，“我弄死你！”
“……起床。”
夏油杰压着五条悟啾去挠他痒，五条悟东扭西扭愣是避开了大半攻击，反客为主往夏油杰腰间戳了好几下。
夏油杰伏在沙发靠背上，笑得有些喘不过气，凤尾狭长，带起一层薄红。
“你再挠我生气了哈哈哈哈。”
“那杰你挠回来呗。”
“哈哈哈哈哈悟你完蛋了。”
“唉呀你腿别乱动，踹到我了！”
“踹得啊哈哈哈——我踹得就就是你！！”
“杰你别碰我脖子！！”
闹完过后，夏油杰杰吸吸鼻子，回自己宿舍拿落下的东西。
五条悟揉掉眼角被逼出来的生理眼泪，把目光投向杰放在他桌上的挎包，里面有咒力流转的痕迹。
杰的咒灵球？
深思熟虑一秒，五条悟愉快地打开了挚友的挎包，无视掉一些小杂物，把咒灵球拿到手上，暗黑色的物质流动着，散发着一种不太妙的诅咒特有的阴冷气息。
看起来就不是很美妙的味道，五条悟犹豫了下，不过好奇心还是压过了一切。
他没有选择直接吃下，而是谨慎地先舔了一口。
……
五条悟：“……”
呕。
夏油杰拿完东西回来就发现五条悟成一个瘫在小沙发上，彻底蔫吧了。
夏油杰：“？”
杰：“你又干什么了？”
悟：虚弱地指了指夏油杰放在桌上的咒灵球。
杰：“该。”那是他昨天拿回去还没吃的。
“去上课了。”杰把被悟玩过的咒灵球塞回挎包。
五条悟瘪着嘴，对夏油杰做了个鬼脸：“不去。”
夏油杰气急，伸手去扯五条悟的脸。
五条悟：“嗷痛。”
五条悟垮着一张小猫批脸，皮相好，即便脸皮被拉扯着做出一些搞怪表情也是看着是那种挺好玩的好看。
五条悟不大开心地鼓起腮帮，是大猫猫式的可可爱爱。
夏油杰开心了。
五条悟不爽，捏住身上人的下巴，把人拉下来，吧唧一口。
夏油杰：艹
夏油杰懵在原地，夺门而出的五条悟脸上是掩不住的笑容，也开心了。
————
下午，五条悟时不时用舌头舔舔嘴唇，笑得像个偷腥的猫。
家入硝子路过，手里捏着一只半燃的烟，皱着眉看着神经兮兮的五条悟：“你干嘛了？”
五条悟以食指虚抵在唇前，意作噤声：“是秘密哦，才不告诉硝子呢。”
硝子挑眉，无来由地觉得很不爽，有股求知不得的火气在心头撞来撞去，五条悟是真的很懂如何激怒她。
五条悟眨眨眼，苍青婴儿蓝的大眼睛透着股不安好心的狡诈 ，漫不经心地敷衍好友：“好啦，你不是还要去找灰原他们交代事情吗？快去快去，再不去我找夜蛾告诉他你又抽烟。”
硝子只呵呵一笑，又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圆润的烟圈。
五条悟后退半步，并不掩饰自己对二手烟的嫌弃：“那我和杰说，你明明上次答应过他要戒的。”
硝子注意到五条悟的不适，手腕一转，在身后掐灭了烟：“戒烟是不可能戒的。”再说夏油自己还偶尔和她一块躲角落抽，五条找的理由太不走心了。
硝子蹙着眉反问：“倒是你，最近对夏油是不是太上心了，你是怎么想的？”
硝子将熄灭的半根烟放在手边的窗台上，打算走的时候再拿走，她从口袋里取出烟盒，拿出一根新的叼在嘴上。
也不点燃，就这样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被她看得心虚，打着哈哈就先撤一步。
……
硝子用两指夹着香烟，用身上的小方块点燃，看着缥缈上升的烟气，若有所思。
上午的时候夏油同样找她说了一些含含糊糊的。
怎么一个两个的，
都不对劲。
性质变了吗？
“啧。”硝子抖了抖烟头上的落灰。
算了，回去了。
13.
三人组约了出门玩，dk们先接上了头，一起等还没来的jk。
悟：左摆摆右摆摆
杰：？
杰：灯泡.jpg
悟，杰：右摆摆左摆摆
传说中的沙雕人传人现象，出现了。
姗姗来迟的硝子叼烟死鱼眼，拒绝加入其中：=～=
好吧……这里有个同化失败。
“五条、夏油。”
“硝子～”五条悟挂在夏油杰身上，懒散地和友人打着招呼。
高高瘦瘦的少年软着骨头赖在稍矮一点的少年的肩头，动作实在不算好看。
夏油杰不满地用胳膊肘戳他，但最后还是腾出手扶他，让他挂着稳一点。
气氛冷了一点，像是所有学生都经历过的那样，闹哄哄的教室突然就全安静几秒那般，三人组同时沉默了一会。
硝子抱臂瞅他俩，眼神嫌弃，五条悟沉思了下，把自己脸上的墨镜取下来，架在了硝子的脸上。
虽然大家都是同龄人，但骨架的差别还是蛮大的，男孩子的墨镜对于硝子来说有些过于宽大了，随意佩戴的墨镜松松垮垮地卡在鼻头，要掉不掉。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哈。”
硝子：= =#
女孩捏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拳。
“噗。”夏油杰很不给面子地也笑出声，笑到细长的眼眸只剩一条线，他把硝子脸上快掉下去的墨镜扶上去一些，深色的镜片遮挡住硝子的大眼睛。
然后现在轮到杰懒散地靠着悟了。
两个少年的脑袋碰在一起。
悟偏头在杰脸上啾了一口。
夏油杰：“……”笑容凝固在脸上，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硝子：“……”
杰像是避着什么一样，脸上神色变来变去，最后以电光火石的速度回啾了一口，恰巧亲在低头的悟的眼尾。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但却什么都不一样了。
上一次的吻还是夺门而出时留下的，如果不算上那个被两人刻意忽视，被一起遗忘在时光里的那个蜻蜓点水，这是他们第一次亲吻，或许还谈不上吻，毕竟这只是一个单纯的唇贴脸颊。
但目睹这一切的围观者，唯有一位怒火即将爆发边缘的同级生。
悟：“嘻嘻。”
悟故作扭捏：“杰好坏哦，好羞羞～”
仗着生了个好皮囊，白发的大男生哪怕是恶意卖娇也不会油腻。
杰接上，压着声音学他：“叠词词，恶心心～”
家入硝子怔愣了下，说不上有什么情绪，只是一脸魔幻：“你俩给我滚啊！！”
悟：得令～～
悟拉着杰就哒哒哒地往前跑，少年意气：“那我先滚啦！我们在地铁站集合！我—要—去—吃—新出的奶油布丁！”
杰被拉着跑，他也回头，总是抿着嘴笑的他此刻脸上笑容灿烂，如同这暖阳：“要跟上啊！”
他们跑离好友的视野，用少年人高大却称不上健壮的脊背遮住路人好奇的眼光。
他们亲吻。
蜻蜓点水，不深入，像是所有小情侣最开始在一起的那般，带着一点占有，只是不得章法地在门外啃咬。
是属于青春的初恋。
五条悟含含糊糊：“真想一直亲下去。”
“想把印子留在你身上。”五条悟天马行空地想，“口红可以吗？唇印感觉好不错。”
夏油杰也心动了，认真思索起可能性：“找硝子拿吗？上次陪硝子歌姬她们逛街，她那儿应该还有新的。”
“有紫色的吗？”
“没见她买过，我猜硝子应该只有红色的。”
“那歌姬呢。”
“不清楚，明明上周刚把人家气哭……还是等会去买吧，紫色是什么诡异的颜色，不过如果是悟的话应该会很好看。”
“搞得好像蓝色就很正常一样。”
“明明蓝色是常见色啊，超级好看！”
“好像是哦，也是，时装杂志上也有很多，浅紫太淡了，我要深紫。”
“反正我想要蓝的。”
dk们的对话总是幼稚中透着股弱智。
不过他们很开心，
那这就够了。
——
硝子原地闷气了好一会，才摘下不合适的墨镜捏在手里，小跑着去追两位已经看不见身影的不着调的同级生。
前方突然探出一黑一白两个脑袋，她的好友们站在远处高高的台阶上，停下脚步笑着朝她招手。
黄昏已至，天色未暗，暖黄色的阳光映照在三人身上，投射出长长的影子，恍若天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