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者如何在柯学优雅发疯》叹饥生物

28、今天天气：阴云。 心情：★★

　　事情还是有发生的。

　　用小林北枝的说法就是经典剧情堂堂上映——诸伏景光被全面控制，即将遭受审讯。
　　然后后面的剧情说不定会是苏格兰忍辱负重扛过审讯阶段，但在监视阶段意外暴露身份，然后被追逐至天台，自杀掩饰身份。

　　就是不乐，挺没意思。

　　上一次看见这种必定会发生的剧情还是在萩原研二身上。

　　此刻，诸伏景光被捆绑在角落，昏迷不醒，小林北枝拄着拐杖，在问旁边的下属：“谁把他抓回来的。”

　　“是朗姆大人的命令。”
　　“他说，苏格兰可能是卧底……透露了大人您的某件重大计划，所以打算严加处理……”
　　禀报的几个下属战战兢兢，生怕参与进了大人物们之间的斗争。

　　小林北枝轻笑一声，打断道：“只带回来了苏格兰一个人？”

　　苏格兰在此之前接触了气象厅长官，那个懦弱的官僚知道许多过去的事情，可现在被绑在这里的人只有苏格兰一个，那么问题来了，真正知道秘辛的人去哪了。

　　“是，我们只带回来了苏格……”

　　说话的下属话音都没落定，就感觉喉间一凉。
　　他怔愣地摸了摸脖子，又看见地面上突然溅上了无数血腥，痛苦迟钝地漫过大脑，他瞳孔睁大，不可置信地倒映出在他对面，明明眼睛遮着绷带，却准确无误地隔开他的喉管地小林北枝。

　　然后扑通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上。

　　“都是朗姆的人啊。”
　　小林北枝弯着眼眸，脸上有着笑容，可异瞳里一片冰凉。

　　眼下的情况倒是很清楚，想活命的人察觉到了他的疯狂，于是千方百计地想阻止他，乌丸莲耶去找琴酒是一种方式，朗姆判苏格兰为叛徒带走气象厅长官也是一种方式。

　　小林北枝倒是没什么坏心情，简单地收起手中的匕首，对着剩下几个下属，温柔地说道：“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他的坏心情从来只会出现在两个东西上。

　　一是永生，二是与琴酒相关。

　　除此之外，小林北枝已经经历了太多，眼下这种有人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跳反的事情也没法惊动到他分毫。

　　不过是「朗姆」而已。
　　说起来，这是第几代朗姆来着？

　　小林北枝回想了一下，发现有点不太记得了。

　　毕竟不听话的‘乌丸莲耶’他杀过了好几个，其余的代号成员，似乎只有贝尔摩德没怎么换过。

　　小林北枝自顾自的回忆往昔。

　　那些下属们即使发现了他走神，看着倒下的尸体，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越发战战兢兢地实话实说。

　　但也没什么能说的，无非就是气象厅长官被朗姆带走了，约等于朗姆能得知一些‘危险物品’的存放处。

　　可这也不能怎么样。

　　因为朗姆出不去。

　　日本是个岛国。
　　海关进出这一块，一直都在小林北枝的严格管控下，他本来就打算拖着所有人赌一把大的，又怎么会允许有人提前离开。

　　所以带走一个知道秘密的人，也只是垂死挣扎而已。

　　小林北枝对这一点并不在意。

　　他只是很不喜欢。

　　他乐意放松对组织的管控、愿意接触世事是因为琴酒，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有什么事情在他的意料之外。

　　要知道，在遇到琴酒之前，小林北枝从来都没把这个世界的人当做人看待过。

　　他清杀了现场的这几个人，然后给除琴酒之外直系下属去了一通电话。
　　轻描淡写地说：“把朗姆换一个吧。”

　　虽然换不换的所谓性都不大，到头来这个国家都不一定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但小林北枝走向诸伏景光时，还是觉得他更喜欢红方一点。

　　不是因为所谓的正直善良。
　　而是觉得，从红方下手，成功摆脱这份可憎的永生的可能性要更大。

　　“……谁…”

　　大约是刚才的动静惊动了昏迷里的人，当小林北枝正思考着怎么把诸伏景光扛出去时，诸伏景光已经醒了。

　　小林北枝觉得他大抵会看见门外那一堆尸体。

　　说起来小林北枝一直都很意外自己在大多数红方这里都是一副好人形象来着。

　　是因为他救人的次数比较多吗？
　　于是论迹不论心的认为他是个奇奇怪怪的好人？

　　“小林……先生？您为什么在这里？”

　　已经完全醒了。
　　小林北枝收回散发的思维，面对欲言又止的想说些什么的诸伏景光，他打算贯彻‘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这一观点，给自己找点乐子。

　　是红一点好呢，还是黑一点好呢？
　　小林北枝心情愉快地想。

　　-

　　琴酒利用职权，将杰克丹尼从名古屋调到了东京，借口是小林北枝的要求，让这位难得能活着退休的组织成员协助自己执行任务。

　　这种手段人精似的老一辈哪能看不出来，这是这对师生拧巴的感情终于有了大跨步的进展。

　　遂给琴酒透露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有关小林北枝的来历。
　　这位组织暗地里的掌权者虽然用的日本名字，但在许多细节上，实在不像是个日本人。

　　倒像是海的另一边那个国家的人。

　　“当年我也算是能靠近小林大人的那一批人，所以偶尔听到他自言自语地提起过。”

　　杰克丹尼捋着胡子，慢慢回忆。

　　“听他谈起‘中国’的事情，我感觉他讲述的和我认识的‘中国’毫不相干，听起来像是凭印象里的饮食习惯和风景构造出来的一样，却又有着惊人的的相似性。”

　　“那种谈论的语气，像在聊地球之外某个遥远凄凉的世界，我问他如果喜欢为什么不搬去住一段时间。他说，他回不去，但会有那么一天。”

　　“我和他聊天的时候总是感觉他身上没有那种对神明的信赖和依靠，倒是很有一种抗争的意味，叛逆的味道不像是日本传统的下克上，更像是某种人定胜天的笃定。”

　　琴酒眸色微动。

　　他记得的，小林北枝确实更喜欢中国一些。
　　无论是饮食、语言逻辑、甚至是曾经他瞥见过一眼的软肋——都与此相关，但都淹没在了对永生的痛苦里。

　　琴酒记得曾经问过小林北枝为什么讨厌长生。

　　小林北枝说他热爱生命。
　　之前他不理解。

　　现在，不知为何，琴酒忽然能明白一个矛盾至此的人为什么会在永生和死亡里挣扎不定了。

　　小林北枝的底色是生命。
　　他不要时间带来的伤感离别，他要短暂而绚烂的自由。

　　他要和想要的人度过正常的一生，而非被寿命论阻碍，所以这一场豪赌，黑泽阵是他全部的支撑。

　　琴酒不是他的计划里的‘某一部分’。

　　是从今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