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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今日天气:大雨转晴。 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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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早上起来就下着大雨,天气这会儿阴沉沉的。
客厅播放的天气预报主持人明朗的声音播报着今天的天气。电视声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在主持人‘接下来一整天都会是晴天,春日祭的举办将相当顺利’的背景音中,师生俩一起吃早餐。
做早饭的是小林北枝,这人又是不知道几点钟醒的,琴酒起来的时候一摸被子早凉透了,下楼一看,正在厨房里,看见他起来还心情很好地说了句早上好。
琴酒瞥了一眼又是熟悉的中式早餐,脑海里迅速划过一遍十多年来小林北枝去过的国家——没有中国——然后在桌边坐下。
“几点钟醒的?”
“凌晨一点。”
“睡不着,老毛病了,顺便起来处理一下事务。昨天大半夜拖着莲耶捋了一遍日本政坛的合作者,挑了个人让他处理了昨天你介入警方案件的事情。”
嘴上说着摆烂,但实际上比琴酒更卷的小林北枝如是说。
偏头看一眼窗外的倾盆大雨,小林北枝想了想,问琴酒:“你今天还要出去吗?”
琴酒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道:“可以不去。”
小林北枝凑过去看他手机里的消息。
不出他的意外,琴酒在调查那三个曾经差点被指派到小林北枝身边的威士忌三人组,理由也很清晰:最近组织里有老鼠,联系上之前Boss让人跟着小林北枝的举措,他怀疑小林北枝有被飞鸟尽良弓藏的嫌疑。
小林北枝盯着这几条消息半晌,摸了摸下巴:“为什么我感觉你在认为我很容易就会死?我是什么很难养的花花草草吗?”
“……”
琴酒扯了扯嘴角,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你要不数数二月见面以来你悄无声息地死了多少次?”
小林北枝最喜欢看他这个样,又凑过去挠挠他的下巴,“这就是你舍得花时间陪陪我的原因嘛。不容易,难得让你有这种想法,下次还这样。”
……痒。
这家伙怎么跟个动不动就用尾巴扫一下人的猫似的。
下颚的软肉被人瘙痒的感觉倒是其次,更多的是咽喉被人触碰,那种警惕又强令放松的不自在让琴酒蹙了蹙眉,他拿开小林北枝的手。小林北枝却又换了只手摸他,幼稚得要死,琴酒无语,干脆任由他了。
但小林北枝玩够了,撤了手,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吃早饭。
吃完饭,又窝到在沙发上。
小林北枝拿着遥控器,盯着电视屏幕上的街景镜头,似乎想尝试性地习惯一下——坚持了三秒。
他的眼角还是泛起了生理性的泪水,深呼吸许久才把那股恶心压下去。但迎面而来的挤压和排斥感还是让他有些喘不过气的咳嗽,昳丽的异瞳染上碎光,脸颊泛出一抹病态的薄红。
……他果然还是没法正常看待这个地方。
小林北枝尝到了口腔中的铁锈味。
忽然,一只手覆盖在了他眼睛上。
小林北枝一愣,视线暗了下去,学生微凉的声音同时在上方响起:“别看了。”
然后另一只手从小林北枝手里拿走遥控器,关停了电视。
周围静了下来,只有雨声哗哗啦啦。
但琴酒没有放开手。
小林北枝的视线被蒙住,只能从声音判断——他的学生停顿半晌,在最后似乎选择靠了过来。
靠得很近。
“怎么,摸你两下你要报复回来吗?”
小林北枝防备松散,故意问道。
对方的气息沉了许多。
“……我说是呢?”
沙发陷下去了许多,脸颊有发丝扫过,是自上而下的压近,几乎可以想象对方欲盖弥彰挡住他的眼睛靠近的样子,胸腔起伏、喉结滚动着,吐出滚烫的呼吸,越发接近。
小林北枝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似的,舔了舔唇瓣,“我渴了。”
“……”
一瞬间琴酒都分不清这是明示还是暗示了。
以及。
小林北枝最近是不是态度越来越直接了?
就在琴酒判断直接打破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平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之前,一道铃声响了起来。
‘铃铃铃——’
琴酒黑着脸把手边的沙发靠枕丢了出去,茶几上的手机被打飞掉在地毯上,但铃声依旧锲而不舍的响着,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琴酒恶狠狠地起了身。
他就该把手机铃声直接掐了。
电话是琴酒的,这位中立且同样地位高的行动部门负责人在追踪Boss的行动,任何异动都会有人报告给他。
下属很尽责,就是在听见上司欲求不满的声音时吓得迅速总结消息并告辞。
小林北枝端着杯水过来,听完了全程。
“其实莲耶和朗姆的事情你可以完全不用管,他们只要不想死就不会算计到我头上来。”
他还是觉得琴酒在把他当难养的花花草草,于是为自己辩解了一下。
但只说结果不说理由的语气和谜语人似的,很难让人相信他的说辞。
琴酒扫了他一眼。
“那这就是你一百四十年累积的底蕴?”
察觉到学生的语气里隐隐藏着点怒气,小林北枝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
琴酒把手机扔一边,走向小林北枝:“之前你说让我来找你,现在有话该说了。”
“……”
单刀直入的语气堵住了谜语人的嘴,小林北枝扯开话题:“你好像那个只想推主线剧情的事业心。”
琴酒更是不留情的戳穿:“我要是不推你的所谓主线剧情,你现在应该早就把我扔国外然后自己死日本,还是灰都不剩那种。”
小林北枝没吱声。
琴酒咬了咬牙:“我说对了?”
还是没吱声。
那就是他说对了。居心叵测的家伙的好意从来都残忍得要命,只会自顾自的去做自己认为的‘赠予’,根本不会在意别人的感情。
大约是琴酒的表情太明显,小林北枝也觉得这个行为多少有点太过分了,“……怎么把我说得像假刀文里没良心的主角似的。”
“你有良心?”
“多少还是有点的。”
小林北枝说完,瞧了一眼琴酒的表情。
打了一下岔之后对方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一些,但似乎还在惦记着他找死的事情。
小林北枝几百年没跳过的良心稳如泰山,一点没有愧疚感。他直接切了话题:“今天陪我出去转转怎么样?反正你也没事做。也该照顾一下老人家啦——”
“可以。”
让人意料之外的,琴酒顺着他的话题同意了,没有继续追问。
行程就这么愉快的敲定为了出门溜达。
出门前给好感度刷得过高的萩原研二等人道了几句早安,小林北枝拿上他的盲人二件套,和琴酒出门。
如天气预报所说,雨已经停了。
阳光破开云雾,微微的暖光轻拂大地,就连小林北枝也感受到了光线照拂在身上的暖融融。向侧边伸伸手,轻而易举就勾到另一只宽厚的手掌,琴酒一直在他身侧。top kill放下任务,在陪他这个无所事事的老师。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小林北枝蜷起指节,又感觉经脉僵直没法动弹,无端的烦躁如同擂鼓在心里躁响,一刻不停地在提醒他:这个想法绝不可能。
忽然,琴酒问:“打算去哪?”
小林北枝骤然松了口气,他平静了下来,回答琴酒的话:“去热闹的地方转转。”
“嗯。”琴酒点头,吩咐了负责开车的伏特加。
伏特加听了,感觉牙酸。
这种默契,哪里是师生了。
他们混黑的又没什么人伦需求,该是情侣就说出来好吗!
车抵达了小林北枝指定的地点。
抬头能看见LED屏幕上的广告,写字楼的灯光与各式各样的大屏幕将此地映得一片繁华,喧嚣的市井街道上,一对看起来年龄相仿的师生站在红绿灯下,跟着来往人流走过马路。
被迫到人多地方来的琴酒眉头紧促。而他身边,小林北枝明显心情好了很多,听着声音,正饶有兴致地说道:“你也别板着个脸,你可是活泼开朗的当代年轻人,多出来玩嘛。”
被活泼开朗的琴酒:“……”
他还是习惯不了小林北枝这种没意义纯找事的俏皮话。
不过气氛确实比刚才稍微好了一点。小林北枝上手就拉住琴酒往人多的地方走,路上还念着‘你现在的表情说不定很值得纪念,可惜我看不见’之类的调戏,压马路压得非常起劲。
他们进了路边的一家精品店。
店铺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进门还能听见八音盒在旋转着经典的天空之城音乐。店员迎上来,满脸笑容地为两位介绍了店内的各种礼物,小林北枝听了很有兴趣,就把琴酒丢一边,自己去挑小玩意去了。
最后,他拿了一个手表回来,说给琴酒挑的。
琴酒看了一眼那只哆啦A梦手表,嘴角抽了抽,“……你拿的是个儿童手表。”
小林北枝明知故问,“那你要吗?”
被果断拒绝了。
于是儿童手表被小林北枝收下了。
转道,他们又去了书店。
进门就能听见来往的顾客在讨论名作家小林北枝的新书,以及昨天那件骇人听闻的爆炸案,事件后续早早被压了下去,从市民嘴里听到的不过是一些闲言碎语。
不过琴酒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个名字——“萩原研二。”
突然听见琴酒在念别人名字的小林北枝抬头:“嗯?”
本来只是随口一记的琴酒:“……你对别人的名字很警觉啊。”
他还记得这个警察,小林北枝三年前特意跑回来救的家伙,要不是琴酒深知小林北枝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都要以为小林北枝是看上对方了。
“怕你吃醋。”小林北枝回答。
“我会吃什么醋?”琴酒干脆伸手抽走他刚拿起的书,温热的气流不经意从他耳边拂过,“怕你再收一个学生吗?”
这个距离报复性的过于近了。
耳垂几乎能感觉到唇齿的温度,仿佛被含住了一样。不用去看就知道对方和自己的距离。
小林北枝低低笑了一声,反问:“那我要是真的再收一个呢?”
“我会让他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啊,所以果然还是吃醋了。
思忖两秒,小林北枝抬起手放到了琴酒头顶——今天琴酒没有戴帽子,也没有穿组织那一身黑漆漆的风衣,只随便从衣柜里扯了一件他的衬衫穿着,他伸伸手就能够到顶尖杀手的发顶。
小林北枝撸野兽绒毛似的摸了摸琴酒。
“放心吧。家里只养你一只猫。”
琴酒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但心情口嫌体正直地好起来了。
小林北枝笑。
果然很好哄。
书店里人来人往,小林北枝没有在一个书架前停留很久,很快他就拉着琴酒去了下一个地方。
这边的书架上近现代作者较多,琴酒一眼就从书架上看见了小林北枝的名字。他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很荣幸的抽中了名作家小林北枝的第一本书。
看着堆满书封面的书名,数了数,平片假名加起来有七十多个字,琴酒嘴角抽搐,再看一眼出版时间,是几十年前。不愧是被读着们赞誉为只要多产就能和夏目漱石等人齐名的作家,先不论书怎么样,至少在年龄上够格。
而身边的人一副青年样貌从没变过,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骗过其他人的。人也是嚣张,大张旗鼓地就用着本名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一点没有非法集团高层隐藏身份的观念。
放下书,琴酒就要准备离开。
——本名?
琴酒脑海里划过一道疑惑,脚步停了一拍。他再次拿起那本书,看向书侧的作家名字,心里无端出现了一个未成型的怀疑。
小林北枝、真的是老师的本名吗?
贝尔摩德那些组织高层可从来不喊他小林北枝。
“阵?”
小林北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在琴酒停下来的这几秒,小林北枝已经到下一个地方去了,转头察觉琴酒不见了,便出声呼喊。
琴酒拿上了那本书,回到了小林北枝身边。
……小林北枝的名字。
看着一无所觉的小林北枝本人,琴酒的指节敲了敲书封,最终没问。
从谜语人嘴里问不出什么的,他只会给你讲冷笑话。
“小林老师!”
清朗的少年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国中生年纪的黑发蓝瞳少年眼睛发亮,正往这边来。
琴酒的眸子眯了眯。
说来,回到日本之后,小林北枝的交友范围似乎广泛了很多。不仅有什么爆处组的警察,这个小有名气的少年侦探似乎也是其中之一。
于是他不着痕迹地左开一步,将少年侦探挡在了几步之外。
“小林老师,又见面了。”
靠近的工藤新一打着招呼,擅长推理的头脑斟酌起眼前两人关系。
他是来买侦探小说的,下午还打算陪青梅竹马去春日祭。刚才小林北枝进门的时候他就看见了,本想上来打个招呼问问关于昨天的事情,但猛地注意到了小林北枝身边的另一个人。
第一眼,工藤新一就感觉到了危险。
年龄看起来和小林老师的外表看起来差不多,身形高大四肢长而有力,留着一头银色长发,与其对视的一瞬间,工藤新一看清楚了那个人的瞳孔是墨绿色的,目光极度冰冷,是一种仿佛能若无其事杀人的眼神。
捕捉到这一点的工藤新一瞬间紧张起来了。
在经过电梯井爆炸案之后,少年侦探莫名地就对自己曾经因选择而放弃率先救援的小林北枝有着愧疚。
于是他喊住小林北枝,更靠近一点去从细节上推理。
而有着小福尔摩斯之称的少年在靠近之后更加感觉到了对方的危险。
工藤新一判断:这是个经常打斗的人、或者说职业里需要运动的部分很多。不是军人,行为举止上没有被军队规范过的体制化痕迹,手上有茧、枪茧?应该与雇佣兵有一定相似性。
但雇佣兵也很危险了,这家伙的职业恐怕比雇佣兵要更深一些。
小林老师为什么会认识这种人?
还有这个人身上的这件衣服,显然不是正好合身的衣服,更像是穿的小林北枝的衣服。他们之间的举措很暧昧,小林老师不喜欢与人接触,但面对这个人的触碰时却没有丝毫抗拒,甚至十分亲昵……情侣?恋人?
侦探少年脑子里推理清楚了,脸上就纠结起来了。
他只是推理狂魔,不代表他情商低到连这也看不出来,让他纠结的是怎么问——这个银发男人绝对是个危险人物,但两人显然关系很好。
稍微打过招呼之后,工藤新一凑过去,避开危险的银发男人,压低声音问小林北枝:
“小林老师,这位是你的……恋人吗?”
本打算把工藤新一拎着扔开的琴酒突然就若无其事地收手了。
小林北枝却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蒙着眼的青年像是没发现学生的态度似的,回答工藤新一的问题:“工藤君这么觉得吗?”
没有否认。
琴酒的感受着握着他的那只手的温度,猜不准这家伙到底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工藤新一实话实说。
“我是有这种感觉没错……”
他又悄悄瞥了一眼琴酒,“小林老师和他交往、呃,我是说关系很好吗?”
小林北枝笑着说道:“很好哦。”
琴酒眸色微微一暗,轻声哼笑。
行了,故意的。
工藤新一稍稍放心了一些,“那就好……”
但一抬头,又和琴酒对上了视线。
不对!
被那双冰冷绿瞳看着的工藤新一瞬间坚决否定了刚才判断了‘没关系’。就算是小林老师认为关系很好,危险人物就是危险人物,说不定是别有用心!
果然还是应该提醒一下小林老师。
而在工藤新一警惕的时候,小林北枝已经在介绍人了。
他面色如常地把琴酒介绍给了工藤新一:“这是琴酒。”
并同样反过来介绍了一句:“这位是工藤新一。”
两个未来的敌人,现在的陌生人此时被迫握了握手以示友好。
琴酒的脸色冷冰冰的,不怎么在乎。
工藤新一则警惕了起来:“琴酒……听起来像是代号一样的东西,你不会是什么非法……”
“不该问的少问。”
琴酒在话说完之前直接抬声打断。
他一点都不想和敏锐的侦探小鬼待太久,反握住小林北枝的手,简单说了句告辞之后就拉着人去前台结账,并离开了书店。
这幅神秘而强势的态度反而让工藤新一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但此时追上去只会造成麻烦,他站在原地沉吟了半晌,拿出手机,拨通了昨天得到的一个联系方式——“喂,萩原警官?对,是我,工藤新一。”
“我觉得小林老师在接触一个很危险的家伙……咦?你怎么知道……”
…
已经离开书店的两人自然不知道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
但琴酒能感觉到小林北枝的心情明显很好,甚至差点笑出声。
“你很喜欢那个小鬼?”
“咳、也不是,就是觉得你们两个如果交个朋友会很好玩。”
琴酒面无表情地回忆了一下那个叫做工藤新一的侦探小鬼,并不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值得小林北枝在这里笑的点。
但小林北枝的性格一直很古怪就是了。
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临近中午,挑了家餐厅,两人短暂的休息了下来。
午间的太阳很暖,与天气预报说的一致。
落座餐厅的卡座,小林北枝靠着窗户,能清楚的感受到温暖的阳光照拂在身上的蓉蓉暖意。往外是繁荣灿烂的城市,往内是明朗透亮的卡座空间,空气中轻微划过优雅钢琴曲调,花香逸散,发梢染日光,如果彼此对视一眼,怎么都会带着暗示性极强的心念和妄想。
只遗憾其中一人瞎子一个,可惜了这么好的风景与氛围。
点过餐,小林北枝开始发呆。
他面向琴酒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说话,半晌才蹦出一句:“前段时间皮斯克的那个任务怎么样了?”
琴酒回到得很快:“你说首相竞选?已经清除了所有不配合的党羽。”
“……哦,那就好。”
小林北枝点点头。
见他这幅模样,琴酒多问了一句:“日本政坛的特殊性在于派阀,一个首相代表不了什么……你怎么这么在乎这件事?”
“因为想在这个国家悄无声息地放一点东西,因此需要各个方面都策无遗算。要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就来不及了。”
小林北枝一只手支起下巴随口回答,侧着头在感受阳光。
琴酒指节顿了顿。
“这件事我也没听说过。”
不仅那座安全屋,小林北枝的很多事他都没听说过。即使到日本以来已经在全力调查,但还是时不时会出现‘一百四十年’这样横跨世纪的差距。
他经常有种小林北枝离他很远的错觉。
“因为按我给你的路线流程,你现在应该还在调查那个所谓代号。”小林北枝弯眸笑道,转过头,即使看不见,也能伸出食指准确地戳中了琴酒的脸,“而不是跳线索直接发现了‘一百四十年’这个概念,这就是不解公式只求结果的下场。”
这就是在指责琴酒不按套路来了。
琴酒把小林北枝的手拿下来,冷笑一声道,剖心直问:“然后最后在你的施舍里守着你不一定能留下的尸体过活吗?”
小林北枝当即收了手。
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服务员及时上菜,拯救了差点低落下去的气氛。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餐厅里有小孩子过生日。戴着圆锥彩帽的小孩兴高采烈地挨个座位发气球和小礼物,得到了绝大多数餐厅客人的生日祝福。
小林北枝当然不会吝啬一句生日快乐。
除了他本身讨厌过生日之外,他对生日这个活动没什么意见。
下午,路过一家花店。
还没进花店,就能感觉到幽香迎面而来,小林北枝问店员小姐,“有风信子吗?”
“有的,您要什么颜色?”
“蓝色。”
“您稍等,我去给您扎起来。”
见来生意了,店员小姐放下手里的扫帚,拍拍手上的灰尘,去到旁边挑选蓝色的风信子去了。看着琳琅满目的花店,琴酒没进去,双手环胸靠在门口等他。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些东西了。”
“今天心情好,听说了风信子的花语,觉得很适合我,买朵带回家养养。”
花语?
琴酒意外地挑了一下眉。
他平常对这种小玩意儿不感兴趣,honey trap类的任务小林北枝经常打断不让他去,也就对这些花哨玩意仅仅是了解,算不上深入,乍一下还想不起风信子的花语是什么。
店员小姐抱着几朵花过来,接上了小林北枝的话:“蓝色风信子的花语是生命哟,您一定是个很珍惜生命的人吧。”
“……?”
珍惜生命。
小林北枝?
琴酒一时很难把这个词和他那曾经三天一受伤五天一自杀的老师联系在一起。
“这个花我记得很好养。”
小林北枝强调道。
店员小姐:“嗯嗯,是的。水培风信子是水培花卉里最易养的品种之一,很轻松就能养活的!”
——原来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早上那句难养的花花草草上。
幼稚又记仇。
但琴酒多看了那束风信子两眼。
依稀记得,他以前在哪见过这种花。
离开花店,逛街的方向也逐渐远离市中心。
在又走出一段路后,前方热闹起来。
他们踏进了春日祭的举办地点。
来来往往是穿着羽织的人们,活动还没开始,就忙忙碌碌地整理起会场来。小林北枝问了路,和琴酒去了不远处的一座小小的神社。
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两两结伴,显然来的都是情侣。
琴酒看了一眼要求来这里的小林北枝。
但看不见表情。
走进神社内,巫女小姐正为旅客介绍神社的故事:“从前,有一对相爱的情侣,他们一个是人类,一个是妖怪。因为不对等的寿命,人类死去了,而妖怪变成了结缘的神明,祝福所有情侣,希望他们不会像自己一样求之不得。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为了结缘的神社了。”
——差不多就是明示了。
琴酒低头看向小林北枝和他握着的手,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前不久和贝尔摩德的谈话。
是他在追问贝尔摩德过去的事时最后问的一句话:‘你为什么在恐惧他?’
‘……因为对他来说,存在意义只是一个类似代号的概念而已,而拥有代号的,不一定要是本人。这种忒修斯之船的悖论是他一直在用的手段,我可不想成为下一个。’
‘就像继承了代号的朗姆?’
‘不,就像组织本身。’
琴酒圈住小林北枝的手腕,沿着青色的静脉不断摩挲,“小林北枝……”
这个人,到底在这一百四十年里计划了什么呢?
小林北枝没去求签。
他拉着琴酒回到了热闹的春日祭典。在俗世繁华的喧闹当中,这个被世界拒绝,也同样憎恶着世界的青年说:“求了也没用,悠久的寿命就好像高高在上的神在说,我和此世终究不可结缘,徒增悲伤。”
寿命论。
这好像是小林北枝一直在意的一点。
但琴酒发现,说出这句话的小林北枝却是笑着的。
青年的视线仿佛透过绷带,落在了日本繁华的街景上,那双对着琴酒充满温柔引诱的眼睛此刻沉满了癫狂和恣意,孤注一掷的笑容在他眼底翻涌,他握住了琴酒的手,十指相扣。
“但我不。”
小林北枝说:
“我偏要世界低头。”
“允我结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