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勿宁缺

43、天命

　　自打姜幕在圣山寺见过高诗语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她的消息，仿佛那日的碰面全是梦境一场。半个月后高氏祖居之地洛阳出现了天狗食日，次日一颗奇石骤降城外，有线人急忙把消息送到了高府。
　　高恒收到信之后大悦，“即刻将那奇石运到京城。”
　　来人道:“诺。”正欲退下时高恒道:“路上将石头上的内容散出去，越多人知晓越好。”
　　那石头还没到京城，消息倒是先到了。 京城各个茶馆里人声鼎沸无不是再讨论这桩奇谈。
　　“殿下为何要选择洛阳，那边毕竟是高氏祖居之地，放在我们自己的封地不是更稳妥吗？”
　　祁承誉道:“恰好之前听御天监说起过洛阳会有天狗食日，这样的天相后再出现这个石头会更加可信。至于高恒那边，他定然知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同意与你分开，他正可以利用这一点，所以他只会想让更多的人知晓这个石头上的预言。”
　　“父亲那边是不是可以做准备了。”
　　祁承誉道:“明日便让胡海入川。”
　　又过了几日石头才缓缓的被送到京城，洛阳离京最多不过三四日的车程，可是石头却迟了六七天才被送到，可想而知那些运送石头的人多费劲心思的在散播这石头上的天相预言。
　　这日祁宏比往日被叫醒的早了将近半个时辰。
　　“怎么了？”语气中带着几分烦躁。
　　吓的身边的侍人门都不敢说话，这时邓林进来了见此情形忙解释道:“高相带着几位大人在殿外跪着呢，像是有急事禀奏。”
　　祁宏眉头轻皱心下知道必不会有什么好事。“去告诉他们几个无论何事早朝上再禀奏。”
　　祁宏是带着满脸不虞上的早朝，众人行叩拜大礼之后高恒和几位官员压根就没起来。
　　祁宏道:“高相快快起身，无论何事禀奏便是。”
　　高恒道:“臣要禀报之事关乎太子殿下，所以臣不敢起身。”
　　祁宏眉头轻皱道:“何事？”
　　高恒高声道:“请求陛下撤回太子殿下和安月郡主的赐婚。”
　　“丞相怕是忘了君无戏言四字了吗？天子诏命况且已经昭告天下岂能说改便改。倒不知丞相到底对这桩婚事有何不满，才会如此三番四次的驳朕。”祁宏这个皇帝在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很好说话的皇帝，所以在一些人眼中看来就少了些威严，但他毕竟是皇帝，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众臣跪地伏首。
　　祁承誉出列朝祁宏行礼道:“陛下息怒，此事关乎儿臣，儿臣想听听高相怎么说， 请陛下允准。”
　　祁宏道:“高相继续说吧。”
　　高恒道:“想必陛下和殿下也听闻了日前臣之祖居洛阳城外天降神石之事了，昨日那神石已经被运至京城现在就在宫中，不妨陛下和殿下先看过。”
　　祁宏摆手示意让人将高恒所说的那块奇石移至殿内，朝中众人也早已对那块神石充满了好奇，当众人看到那块石头时还是大惊了一场。
　　那块石头被红绸 掩着，高达丈余。
　　祁宏命人将那红绸揭去露出那石头的真面目，那石头通体黑亮近看时泛着暗绿色的光，竟像极了上乘墨玉。可纵使是祁宏也没有见过那么大又完整的墨玉石。
　　石头正面平滑上面是星相，下面是文字。
　　文字内容为:
　　祁原三世帝
　　后位男身
　　有先祖之脉
　　堪得相配
　　是为重阳
　　阴阳相配
　　社稷临殃
　　祁宏走近伸手触摸那文字竟然不是刻上去的竟是像从石头里面生长出来的。
　　高恒看出了祁宏的思虑，他本身也以为是人刻意为之可是看到那石头上的文字和图案实在不是靠人力能刻的进去的。
　　“陛下这般奇石人间不得见，可这奇石上明言我大原朝第三任皇帝所立的后位只能是来自于先祖一脉的男子。如若不然社稷将遭逢大难啊。安月郡主虽为太祖一脉但是她是个女子，不能配于太子殿下。求陛下收回成命。”
　　祁宏道:“荒唐!古往今来可曾听闻过哪朝哪代有过男子为后的吗？”
　　高恒道:“天相所明，陛下明鉴。”
　　“既是天相或许不是常语可得，宣御天监司使。”祁宏知晓现如今的御天监司使颇有本领且一直效命于自己的长子，若真是天相预言并非高恒所言，他定会解出更有利于太子的。
　　御天监司使到了之后祁宏命他细细看看这块石头上的内容，谁知那司使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祁宏道:“如何？”
　　那司使叹一口气道:“这神石上刻的星象竟然和上一任司使记录的十五年前重阳前夕出现的星相一模一样。我看过他在旁侧记录的解读，当时我便觉得是错的，可是他早就过世而这事也是那么久之前的事了，所以就未禀奏。”
　　祁宏道:“十五年前重阳前夕，莫非是那个若是皇室中人在重阳之日产下男婴便会是和祸乱江山的祸星预言的天相？”
　　司使道:“正是。那星相确实有双龙争辉之相，若是主星暗淡那责说明另一个确实是祸星，可是据记载双龙争辉之相出现时主星不仅没有暗淡反而光辉更盛，双星映照的四周一片祥和之相，实看不出祸相。今日看到这神石上头所语才算真实解答了当日的星相。”
　　祁宏道:“如何解答？”
　　司使道:“那年重阳皇室中人所生的男胎是太子佳配。”
　　祁宏道:“可是当年重阳皇室之中并无男子出生。”
　　司使也有些困惑:“天相所示按理说应该不会有错。如若不然，那就是另外一种暗示？”
　　“什么暗示？”
　　“女子为阴，男子为阳，重阳若不是暗示生辰，那便是暗指两个男子的结合为重阳。”
　　祁宏心头所有的希望都没有了，为何上天会给出如此暗示。
　　他无奈的看了一眼祁承誉，高恒道:“请陛下解除殿下和安月郡主的婚事。”
　　高恒一喊便有几个人应声，一起跪下:“请陛下解除太子殿下和安月郡主的婚事。”
　　祁宏道:“太子你意下如何？”
　　祁承誉行了一个大礼跪下，解了头上的银冠扣首道:“求陛下废了儿臣的太子之位。”
　　祁宏忙起身道:“不可胡言!”
　　祁承誉道:“儿臣此生非姜幕不娶，且只会要他一个。求陛下成全！”
　　此话一出又有一群官员跪下大喊道:“殿下不可啊，求陛下三思，殿下三思。”
　　祁宏被一群人的哭喊声吵的脑子更乱，“太子承誉于东宫闭门思过，此事延后再议。退朝!”
　　朝堂上的事被原模原样绘声绘色的传到了百姓耳中，一时间太子殿下为安月郡主自请废位的话题一直被百姓讨论，并且传的范围越来越广。百姓们一边害怕天相所说的若是太子殿下未娶一个男子会被天命惩罚，一边又佩服和羡慕太子殿下对安月郡主的一片心意。
　　也有些人猜测这会不会是人为制造出的假天相，但是很快就会有人把那块石头的样子，如何被发现的，如何被解读的说的绘声绘色，无论谁也说不出一个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