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软橙》秋衣六月雨

90、橙汁

　　“则北哥哥，你...你看书”被他直勾勾地盯了十多分钟，南橙枝脸红得不像样，如坐针毡。

　　傅则北挑眉，手掌抵着下颚，侧着脸，痞坏中透着一丝痴汉笑“书哪有你好看？”

　　又开始不正经了！

　　南橙枝鼓着腮帮子拿起他桌子上的语文书，立在两人中间，奶凶奶凶地说：“你正经一点，行不行啊”

　　突然被挡住了视线，傅则北舌头顶了顶上颚，右嘴角往上一提，宽大的手掌覆在她柔软的小手上，十分听话地接过语文书，认真朗读课文，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不曾存在。

　　对于他莫名其妙的温顺，南橙枝有些诧异地偷瞄了他两眼，心底竟生出一股不安。

　　总觉得，下一刻，他就该干点什么事来。

　　然而，他并没有。

　　整个早读课下来，他都表现得异常安分，除了偶尔与后座的路之以叨叨两句。

　　“橙橙，好饿啊，陪我去躺超市呗”温暖笙一手捧着豆浆，一手捂着肚子走到南橙枝的座位前，故意无视傅则北慑人的眼神。

　　傅则北下颚紧绷，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一条大腿若有似无地触碰南橙枝的，眼睛微抬，十分无语地瞪了眼总是不合时宜破坏他与南橙枝二人世界的温暖笙。原本已到嘴边的那句“你不认识路？”因为突然想起先前南橙枝嫌弃自己太凶，而不得不咽了回去。

　　南橙枝点点头，随后斜瞄了眼满脸写着老子很不爽的某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霸道越界的大腿，小甜嗓又细又软：“则北哥哥，你让让嘛”

　　这模样，跟挠人的小猫咪撒娇似的。

　　还是专挠人心的那种。

　　傅则北握住了她的食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稚嫩光滑的肌肤，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腿，给她让了条道。

　　“给哥哥买瓶橙汁”

　　“啊？这么冷，你一早就要喝橙汁吗？”

　　不问还好，这一问，傅则北只觉得自己心里憋着一口气，委屈的不得了。

　　他拉住南橙枝纤细的手腕，一扯，薄唇凑近了她，又欠又可怜地蹦出四个字：“借物抒情”

　　“…”

　　温暖笙：好像…也没那么饿了…

　　与夏天的热闹不同，到了冬天，整个校园仿佛被寒气封印了般，静谧而又缓慢。

　　“话说，傅则北这家伙从小不爱吃甜食，是众所周知的事。可偏偏，对橙汁是百喝不腻，橙橙，他不会是因为你才喜欢喝橙汁的吧？”

　　“不是的...”

　　他总不能对她一见钟情吧，她可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况且，初见时，他也才十岁。

　　这个时间点，超市里的人并不多。

　　南橙枝哒哒哒地小跑到饮料柜前，目光像个小雷达似的将里面的橙汁味饮料扫了一遍，傅则北平时爱喝的那个牌子，好像卖完了。

　　见状，南橙枝耷拉着脑袋，眼底划过一抹失落。

　　“橙橙，还没买好？”温暖笙朝她走来，见她两手空空，小小的一只杵在饮料柜前，莫名的有种好笑。

　　南橙枝揪着衣摆，有些失望地开口：“则北哥哥喜欢的那款都卖完了”。

　　温暖笙忍不住低声笑了笑，拉开饮料柜的门，手臂搭在南橙枝的肩膀上，云淡风轻地说：“换个牌子不就行了？”

　　“可是，则北哥哥好像只喜欢那个牌子”

　　温暖笙眼底滑过一丝狡黠：“相信我，只要是橙汁，他都喜欢”

　　“真的吗？”

　　温暖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假思索地开口：“不信你试试不就好了？”

　　南橙枝闻言，在艰难地克服了选择困难症后，最终选择了摆在最里面的另一款橙汁。

　　“暖笙姐姐，你笑什么呢？”从踏出超市门口开始，虽然温暖笙极力克制住脸上的笑容，但这样反而更会让人多想。

　　温暖笙抿了抿唇，手不经意间触碰上衣口袋，空落落的。一股不好的预感上头，她略显慌乱地将身上的口袋都翻了个遍，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暖笙姐姐，是不是丢东西了？”

　　“橙橙，你先回去吧，我钥匙跟饭卡丢了，应该在超市，我回去看看”

　　“我陪你去吧”

　　“不用...你先回去”

　　“那...好吧”

　　与温暖笙分开后，南橙枝沿着校园主干道往教学楼走去。

　　不知道为何，同样的一段路，独自一人行走跟两个人一起走，心境竟会如此不同。

　　此时，对南橙枝而言，被拉长的，不仅仅是距离，还有时间。

　　南橙枝抬头，望着辽阔的天空，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她很喜欢现在的自己。

　　“南橙枝”

　　一道熟悉的夹杂着几分嘲弄的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将南橙枝的思绪打断。

　　南橙枝回头，只见程慕雅双手交叉环在身前，心高气傲地扬起下巴，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望进南橙枝眼底。

　　依旧是她所熟悉的眼神。

　　南橙枝眉头微微皱起，她沉默着不开口，打算无视程慕雅的挑衅。

　　可偏偏，越是不想生事的人，越是会激起想要惹事的人的征服欲与好奇心。

　　程慕雅扫了眼南橙枝手上的橙汁，嘲笑地冷嗤，讽刺道：“南橙枝，手段挺高啊！如果你以为你说服了姑妈跟冯阿姨，就能一直跟则北哥在一起，那你的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你扪心自问，像你这样的野丫头，能配得上则北哥，配得上傅家的门槛吗？”

　　南橙枝手紧攥着衣服，虽然早已习惯了程慕雅的恶言相向，但依旧无法淡然地做到无关痛痒。

　　只是，程慕雅口中所说的说服了季萍跟冯婉仪，是什么意思？

　　“怎么？平时在教室不是很多话说？现在是要装可怜给谁看？”程慕雅走到她面前，揪着她的领子，脸上尽是傲慢且讽刺。

　　南橙枝眉头微蹙，瞥了眼被她抓皱了的衣领，抬起淡漠的双眼，以同样的讽刺口吻开口：“程慕雅，我不配，难道你就配吗？”

　　“你...”程慕雅气急，恼羞成怒地骂道：“你这个贱人”说完，抬手正欲往她脸上打下去，却被南橙枝截住了她的手臂。

　　“程慕雅，你还敢打我，难道你忘了则北哥哥对你的警告了？”

　　“你...”程慕雅顿时语塞，咬牙切齿地瞪着南橙枝。

　　她没想到南橙枝竟会仗着傅则北对她的偏爱而敢在她面前如此有恃无恐地给她难堪。

　　“慕雅”这时赵思思从校医室的反向走来，站在程慕雅身后，眼神复杂地瞟了南橙枝一眼。

　　上课铃忽而响起，南橙枝心脏咯噔一声，咬了咬唇，立即抬脚离开。

　　只是，在经过程慕雅身旁时，突然，小腿被绊了一下，只见她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白皙稚嫩的的手掌在沥青路面上摩擦出血，火辣辣地疼。

　　南橙枝眉头吃痛地动了动手腕，眼泪在眼眶打转。

　　“瞪着我干嘛？还想碰瓷？”被南橙枝冷漠的眼神穿透有力地望进眼底，程慕雅下意识闪躲，对于她的不知从何而来的笃定，莫名地感到心虚。

　　南橙枝用手肘支撑地面，刚想站起来之际，脚腕骤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感，嘶的一声，她抬眼，强忍痛意，面不改色地开口：“如果不是你突然伸脚，我能跌倒吗？”

　　程慕雅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冷嘲热讽道：“你自己倒霉，还赖上我了？南橙枝，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

　　“橙橙？”远远看到南橙枝坐在地上，温暖笙心脏一窒，顾不上找不到钥匙的失落感，火急火燎地冲着她的方向跑了过去。

　　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耳畔，让南橙枝一直努力强忍起来的情绪差点绷不住，她侧过脸，温吞的声音透着几分无法控制的颤抖：“暖笙姐姐，我在这里”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士兵，突然有了靠山。

　　程慕雅的性子，她向来了解。

　　从小，除了欺负她以外，程慕雅根本就没本事欺负任何人。

　　“橙橙，怎么回事？”温暖笙蹲在南橙枝身旁，小心翼翼地抬起她受伤的手臂，当看到她伤得有些惨不忍睹的手掌时，脸上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心疼。

　　未等南橙枝开口，温暖笙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二话不说往程慕雅脸上打了一巴掌，生气地质问：“谁给你的胆子欺负她了？”

　　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程慕雅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眼泪止不住流。

　　“暖笙姐，这明明就是她自己摔的”程慕雅委屈地解释，随即看了眼地上的人，又气又急地质问：“橙枝，你怎么可以冤枉我？”

　　“程慕雅，你装够了吗？我告诉你，现在我只是给了你一巴掌，你说如果则北知道你欺负橙枝，你会有什么下场？”

　　程慕雅闻言，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无比苍白，她拉着温暖的胳膊，哭着解释：“真的不是我，你要我怎么解释，你才能相信我？”

　　温暖笙冷笑，嫌弃地甩开了她的手：“相信？你配吗？”

　　一旁沉默的赵思思见状，拉住了程慕雅的手，小声劝道：“算了慕雅，你还是跟橙枝道个歉吧”

　　程慕雅甩开了她的手，嘶声裂肺的大喊“我什么都没做，道什么歉？”

　　“好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暖笙姐，我...”

　　“听不懂人话？”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温暖笙一肚子火。

　　突然，手心触碰到一抹柔软，温暖笙低头，心脏一软，握住了南橙枝冰凉的手，心疼地皱起眉头，关心地问：“橙橙，你还能站起来吗？”

　　南橙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磕磕绊绊地摇头：“我...好像扭到脚了”

　　“你还有心情笑”温暖笙轻轻戳了戳她皎白的额头，停顿两秒，带着必死的心态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不行，我得先给傅则北打个电话”

　　南橙枝闻言，扯了扯她的衣袖，迟疑片刻，心情复杂地开口：“暖笙姐姐，要不我还是先去校医室处理伤口吧，不然等下则北哥哥看到流血会生气的”

　　“你觉得处理了，他就不知道你流血了？”

　　“至少...至少只看得到纱布嘛”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温暖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傅则北这家伙，还真是捡到宝了。

　　一个让人心疼又好气的宝。

　　温暖笙小心翼翼地将南橙枝扶起，手绕过她后背，握住她盈盈一握腰，担心地说：“你要是疼的话，就靠在我身上”

　　南橙枝点头，刚踏出一步，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东西，随后回头，瞥见正狼狈躺在树根上的饮料，温软地说：“橙汁忘了拿”

　　“橙橙，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自己都伤成那样了，还惦记着一瓶饮料。

　　虽然嘴上叭叭叭的，但温暖笙还是忍不住回去将饮料捡了回来，心里暗自腹诽傅则北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