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软橙》秋衣六月雨

39、同桌

　　“橙枝，你这是把小卖部都搬回来啦？”看到南橙枝捧着满满当当的一箱零食走进来，赵斯儿与李楠不自觉地瞪圆了双眼，她长得娇小，大大的一纸箱都快要把她人给挡了一大半，看上去可怜又好笑。

　　南橙枝咬咬牙将箱子搬到书桌底下，小脸憋红，疲惫地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小口地喘着气，温吞道：“差不多”

　　话音刚落，程慕雅顶着裹上毛巾的脑袋从卫生间走出来，丝毫不掩饰眼里的不屑与厌恶，嫌弃地啧了一声，随后直接坐在南橙枝床上，擦着未干的长发。

　　对她这样的情绪与表情早已见惯不怪，三人默契地无视她的存在。

　　平静下来后，南橙枝蹲了下去，从箱子里面左翻翻又翻翻，最后拿出两盒巧克力，放在赵斯儿的桌子上，对上两人惊喜的目光时，她寡淡的小脸上泛着浅浅的笑意，软糯道：“给你们的”

　　“哇塞，我太爱你了...我前几天去超市找了好久，一直找不到，服务员还说要下个月才能进货...橙枝，你简直是神仙同桌啊”赵斯儿爱不释手地抱着两盒巧克力，两眼发光地昂起脑袋，对着南橙枝说道。

　　“橙枝，下次换座位，你跟我同桌吧”李楠一脸羡慕地说着，随后从赵斯儿怀里抢了一盒。

　　“不行，她是我的”

　　“...”

　　程慕雅嘴角扬起一抹嘲讽，傲慢道：“嗤，没见过世面”

　　赵斯儿闻言，脸瞬间垮了下来，随后用着阴阳怪气的口吻回：“我是没见过世面，不像某些见过世面的人，一身毛病”

　　“你说谁有病？”程慕雅黑着脸站起来，凶巴巴地指着赵斯儿，大声质问道。

　　“谁应就是谁呗”赵斯儿调皮地挑眉，随后转过头，漫不经心地对着李楠问：“刚有人应吗？”

　　李楠佯装无辜将视线落在程慕雅身上，轻轻点头：“有的”话落，与赵斯儿两人相视而笑。

　　“你...”知道自己在这个宿舍里从来都是孤军奋战，再者遇到赵斯儿这个嘴皮子厉害的人，她只能哑然，吃了这个闷亏。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将矛头指向南橙枝。

　　但是自从她离开南家后，跟换了个人似的，虽然看上去与过去仍旧没什么两样，但是脊背比以前挺得更直，也更嚣张了，完全不受控制，甚至还会顶嘴动手了。

　　果然，以前她都是装的。

　　傅则北肯定就是被她这副虚假的面具给骗到的。

　　从始至终，南橙枝都没有给过程慕雅一个眼神。

　　她安静地弯下腰，一股劲将纸箱抬到桌子上，先从里面拿出两排牛奶，一排放在自己的桌子上，一排放在她桌子旁的空桌上，随后认真地将一件一件零食拿出来，摆放整齐。

　　等到整理完毕后，程慕雅早已回到自己的床上。

　　她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随后走到床边，正准备拿衣服洗澡，却发现床单外边湿了一块，毋庸置疑地，肯定是程慕雅故意而为。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到如果招惹程慕雅会引来一大堆的麻烦，她最终还是选择以一如既往熟视无睹的方式待之。

　　虽然那一次她将程慕雅的手机砸了，但其实不过是冲动因子作祟罢了。

　　或许是因为积攒了多年的愤怒突然爆发，亦或许是因为她对懦弱自卑的自己讨厌到了极点，所以她终于忍不住要反抗。

　　当冷静下来时，她也曾后悔过。

　　“小楠子，你是不是有草莓口味的？”

　　“干嘛，你别打我的主意”

　　“不嘛，我拿蓝莓味的跟你换”

　　“我考虑考虑”

　　“换不换”

　　“不换”

　　“换嘛”

　　“...”

　　南橙枝冷清白净的小脸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后拿起衣服，走进浴室。

　　翌日早上，天晴，暖和的阳光斜铺下来，层层叠叠的白云随风轻轻飘动，仿佛一片一片棉花糖，等到正午的时候，便会热的融化。

　　道路两旁被雨水洗刷过的郁郁葱葱的不知名花草，此时正自由地摇曳着，似乎在为这久违的阳光而欢欣雀跃着，也似乎在用生命为那些未曾等来阳光的，在这场大雨中消逝的生命呐喊着。

　　人生，总是变幻莫测。

　　生命，或许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存在。

　　“鹏飞，老李叫你去一趟办公室”路之以从讲台上吊儿郎当地走下来，扣了扣张鹏飞的桌面，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会又要发试卷了吧”

　　“别啊，我还有两张数学跟一张物理试卷没做完呢”

　　“班长，如果是试卷，你能帮我们拒收嘛”

　　“做梦呢”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哀怨声，路之以冷嗤一声，语气十分夸张地大声说道：“还想不想考上理想大学了？你们的梦想呢，同学们？试卷是什么？是老师对我们的爱，是我们奔向梦想的阶梯”

　　话音刚落，纷纷引来一阵唏嘘。

　　“拉倒吧，我们的之以哥哥，全班倒数排名，你可是能冲进前十哦”

　　“哈哈哈，能不能不要那么实诚”

　　“老师的爱太沉重了，我都感动得要哭了，所以能不能爱得轻一点，短暂一点？”

　　...

　　“看不起老子是吧，老子这次期末考，就给你们考个全班前十出来”路之以撇了撇嘴，信誓旦旦地夸下海口。

　　这时，恰巧傅则北与南泽楷昂首阔步走进教室，听到路之以的话后，两人露出同款鄙夷的笑意，前者声音低沉道：“正着来，还是倒着来？”

　　话落，底下一片哄笑。

　　路之以在学霸大佬面前，瞬间没了底气，暗戳戳地伸出手指，心里憋着一口气，揪了揪南橙枝的衣袖，对上她恬静寡然的小脸，说：“橙枝，管管你家则北哥哥”

　　“...”

　　“手往哪放呢？”傅则北一记冷眸扫了过去，眼神仿佛淬了冰，在他眼神的警告下，路之以求生欲极强地缩回了手。

　　下一秒，傅则北轻轻扯了扯南橙枝的衣袖，将褶皱抹平，随后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颊，温柔地说：“不能让其他臭男人占便宜，知不知道？”

　　路之以：？？？臭男人？？？说的是我吗？占便宜？？

　　“...”

　　南橙枝乖巧地点头，随后接过他掌心的牛奶，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后，转过身去。

　　大家早已将两人亲昵的举动看在眼里，但是因为八卦的对象是傅则北，所以根本就没有人敢公然聊起两人的八卦，只能偷偷地将舆论转战于八卦群里。

　　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班主任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捧着一摞新书的张鹏飞，还有扎着一个高马尾，露出皎白额头，看上去如仙子般清纯漂亮的温暖笙。

　　或许是与生俱来的气质吧，她只要站在那里，就彰显着一种将知书达理的气质。

　　只有与她熟悉的人才知道，虽然她看上去温婉恬静，但是骨子里透着一股倔，对她而言，自尊心甚至胜过所有。

　　对于不熟悉的，不喜欢的人，她可以冷漠到极点。

　　而对于熟悉的，喜欢的人，她亦可以热情到极点。

　　这就是真正的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来不屑于掩饰。

　　唯独在感情面前，会变得小心翼翼。

　　而这正是她最柔弱的地方。

　　伴随着班主任举起手掌的手势，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今天，咱们一班，将要迎来一位新同学”话落，班主任对着温暖笙开口：“暖笙，你先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闻言，温暖笙走到讲台前，礼貌地弯腰，轻声说：“大家好，我是温暖笙，希望大家可以多多关照”话落，抬眸的瞬间，不偏不倚地对上南泽楷情绪不明的目光，但很快便瞥开了视线。

　　底下，同学们为新同学的到来而欣喜鼓掌。

　　尤其是男生，十七八岁的年纪，对漂亮的女生总是难以掩饰心底的喜欢与爱慕。

　　“鹏飞，你帮暖笙把书都搬到泽楷隔壁的空座上”话落，班主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顿了顿，对温暖笙说：“泽楷的同桌转学了，你先暂时坐着，等下次调座位的时候，再给你安排”

　　闻言，温暖笙点头，抑制着心底的狂啸，情绪复杂地往座位上走去。

　　这缘分，还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我来吧”南泽楷接过张鹏飞手上的书，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

　　抬眸，瞥见温暖笙别扭的表情，笑了笑，玩味道：“跟我同桌，你还委屈上了？”

　　“哪有”听到他话里的揶揄，温暖笙不以为然地否认，随后双手交叠在身前，毫不客气地盯着他为自己整理书籍。

　　见状，南泽楷斜睨了理所当然的某人一眼，懒懒地说：“你倒是好意思”

　　“你自愿的，我当然不会拒绝你当绅士的机会呀”

　　“我谢谢你哦”

　　“应该的，不用客气”

　　“...”

　　气氛逐渐放松了下来，温暖笙倒也没再继续矫情。

　　只是，两人毕竟也有四年多没有见面了，难免会变得疏离。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奇怪。

　　即便常常有隔着屏幕在社交软件上聊天，但是一旦回到现实生活中，相处起来时，常常会不知不觉地多了一份小心翼翼与疏离。

　　就像，她与南泽楷此刻的关系。

　　明明很近，却又似乎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