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软橙》秋衣六月雨

35、赚钱养猫

　　几人从酒吧出来后，夜色已深，隔绝了里面震耳欲聋的嘈杂声，南橙枝“突突突”跳个不停的神经，终于逐渐平静了下来。

　　温家司机早已在门口等候，温暖笙依依不舍地与几人告别后，便先行离去。

　　看着在车水马龙街道上驰骋而去的汽车，南橙枝心绪陷入一个无法停止转动的漩涡。

　　她以为自己离开南家后，往后的日子，她便只有自己。

　　却不曾想，她的小世界竟会逐渐热闹了起来。

　　傅则北的喜欢，温暖笙的归来，南泽楷的宠爱...

　　“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有时还会被幸福所伤。”

　　她又何曾不是一个胆小鬼呢，一旦触碰到一点美好与幸福，就会变得患得患失的，总觉得它们会走。

　　一阵风轻轻吹来，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风铃声，在喧嚣的街道上，随风吟唱，沥青道路两旁矮小的法国梧桐树，枝丫不停地摇摆，时而两条树枝缠绕在一起，发出“吱吱”的声音。

　　这一夜，南橙枝辗转难眠。

　　翌日，天蒙蒙亮。

　　南橙枝睁开沉重的眼皮，撑起混混沌沌的脑袋，伸手往枕头边边一扫，拿起手机，双眸半眯着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五点。

　　屏幕上显示着两条□□信息。

　　她轻轻将手机放在肚子上，随后伸手揉了揉惺忪疲惫的眼眸，尽量动静小地撑起身子，往墙上一靠，再次拿起手机，点开信息。

　　“今天风有点凉，中午会有暴雨，记得穿外套”

　　“牛奶放你桌面了，记得乖乖喝完”

　　南橙枝看了眼信息传达的时间，十分钟前。

　　他怎么这么早起？

　　她圆润白净的指尖在键盘上敲打：“则北哥哥，你怎么怎么早起？”，指尖在发送键上停顿片刻，抿了抿唇，随后逐字删除，重新输入：“谢谢”，盯着屏幕看了足足有三十秒，点击发送。

　　信息刚发送出去两秒，那边很快便回了信息：“就这样？小渣女”

　　“...”

　　过分，她才不渣呢。

　　她明明就说得很清楚。

　　正想着熄灭屏幕，一条信息又传了进来：“参加物理竞赛，早上不在，勿念”

　　只是，这人未免也太自恋了些。

　　谁念他了。

　　她瘪了瘪嘴巴，但转念一想，他去比赛，总归是要给上一句祝愿，思忖须臾，继而编辑信息：“则北哥哥，加油”

　　此时，傅则北正坐在学校大巴车上，手机屏幕上正映着他嚣张帅气的五官，嘴角勾起一道邪魅的弧度。

　　他拿起手边的一瓶橙汁，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脖颈间性感的喉结轻轻滑动。

　　南泽楷从鄙夷地对他翻了个白眼，啧了两句，懊恼道：“我以前就觉得奇怪，怎么看你都不像是个乐意喝甜饮料的人，偏偏对橙汁情有独钟，现在才知道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早该看出点端倪的”

　　傅则北闻言，斜长的眼尾低垂，若有所思地盯着瓶子睨了好一会，微微曲起的食指若有似无地抵了抵下唇，笑而不语。

　　那天，他的唇吻在她脸上的触感，清晰地刻在心里。

　　软软的，很香甜，有一股奶香。

　　想着想着，他不经意地笑了出来，这一笑却惹得南泽楷不安起来，双眸带着几分探究的半眯着，后知后觉地严肃道：“笑得这么骚，你是不是对橙枝做什么了？我警告你，她还小，你只能用心灵去喜欢她，不能动手动脚，知不知道？”

　　他话音刚落，傅则北脑袋往后靠在椅背上，懒懒地阖上双眸，薄唇轻启:“龌龊”

　　言简意赅，简短的两个字，瞬间将自己与南泽楷划清了界限。

　　“行，就你纯洁高尚”

　　辽阔的天，一望无际的阴沉，雨簌簌地落下，拍打在车窗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相互交织的痕迹。

　　高二一班。

　　南橙枝正温温吞吞地含着吸管，乌黑清亮的双眸认真地盯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英文，握着笔杆的手指紧攥又松开，松开又紧攥，久久没有落笔。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深灰色的天仿佛被劈成两半，整个天犹如通了电般亮起可怕的白光，但仅仅只是两秒，世界便又恢复成两秒前的灰暗，教室里人心惶惶，走廊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声雷鸣响彻天空，掌心的笔不受控制脱离，笔尖垂直坠落，弹起，再次掉落，灰白色的地面瞬间染上一个黑色的小点。

　　南橙枝的心脏如窒息般停了一小会，缓缓地张开手掌，肌肤上沁着黏黏的冷汗。

　　对上她煞白的小脸，赵斯儿明显吓了一跳，明亮的眼眸划过一抹惊恐，随后关心地问：“橙枝，你没事吧”

　　南橙枝摇了摇头，嘴角牵扯出一道浅浅的弯弧，压制着心底的那抹惊慌，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将笔捡了起来。

　　南橙枝性子倔，什么都喜欢埋在心里，就连恐惧亦是。

　　赵斯儿伸手捏了捏她冰凉的小手，随后像个大姐姐一样，给她出去打了一瓶温水。

　　见状，南橙枝紧抿着双唇，说心里不感动，是假的。

　　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接受别人的好。

　　从来就没有人教过她该如何去爱一个人，更没有人教过她该如何去与人相处。

　　以致于她之于世界，世界之于她，都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窗外掀起一场狂风暴雨，远处泥土上氤氲着水汽，缓缓升腾，仿佛是一幅没来得及勾勒的山水画，天与地连成一片，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无尽的灰与白。

　　此时，路之以急匆匆地跑回教室，顾不上额头上的汗，奔向座位。

　　他从傅则北的抽屉里拿出一台小巧精致的MP3，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白色耳机线，递到南橙枝面前，一脸歉意道：“橙汁妹...橙枝，抱歉，我来晚了，北哥让我给你的”

　　或许是因为火急火燎跑来的缘故，只见路之以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泛着细小的不知道是汗珠还是雨水，说起话时，还带着细微的喘。

　　南橙枝樱唇微张，脑袋空白得说不出一个字，清澈无辜的杏眸紧紧盯着桌面上的MP3，好不容易平复了一点的心境，再次激起丝丝涟漪。

　　看着她呆愣的模样，路之以心慌了起来，手掌越过她额前微翘的刘海，轻轻覆在她额头上。

　　没发烧。

　　幸好。

　　否则，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跟傅则北交代。

　　艹。

　　老子这是什么命？

　　一大早冒着雨去给自己小女朋友送早餐，送完后想起傅则北的交代，随即又火急火燎地又跑回宿舍找耳机。

　　更气人的是，傅则北这厮还三番五次地警告他，必须要正经叫“橙枝”，否则就是轻浮。

　　叫了八年的称呼，突然更改过来，真是见鬼的难。

　　而且也是昨天才知道，这货连南泽楷也不放过，活生生把人家的“哥哥”，偷工减料成了“哥”。

　　啧啧啧，他这霸道的占有欲，也就南橙枝这种好脾气的乖小孩，才能忍受。

　　“看吧，我就说傅则北肯定喜欢你”赵斯儿坚定的语气中透着几分羡慕。

　　突然，伴随着一道闪电划过，教室里的灯熄灭，整间教室霎时喧闹声起，头顶上的吊扇转动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一股来自黑暗深渊的窒息感让南橙枝喘不过气来，她伸手冒着冷汗的不停抖动的手，将耳机艰难地插进MPS的小孔，戴上耳机，将音量开到最大，悠扬的纯音乐传入耳蜗，隔绝了窗外的雷鸣。

　　片刻后，班主任拎着一个保温瓶，脸色凝重地走进教室，对着正嚷嚷的同学大声呵斥，随后走到讲台上，严肃道：“大家都给我安静地回到自己座位上，不准大声吵闹，一旦发现，3000字检讨侍候”

　　“老师，什么时候才能来电啊”

　　“对啊，英语试卷还没做完呢，第二节课就要评讲了”

　　“加一”

　　...

　　听着底下一群学生的突然奋发，班主任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这天气可不能为你们的懒惰埋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英语作业是上周布置的，更别奢望我会帮你们向英语老师求情”

　　到底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早已将他们这群机灵鬼的把戏给看穿看透得一清二楚。

　　“之以，北哥跟楷哥去哪了？”

　　“你说两个学霸能去哪？”

　　赚钱呗。

　　轻轻松松做完题，一大笔奖金到手。

　　这是学渣永远无法得到的快乐。

　　前阵子，得知两人报名参加物理竞赛时，路之以一边啃着炸鸡，一边惬意地晃着腿，回头斜睨了一眼正认真复习的两人，莫名地涌起一股罪恶感，心虚地问：“你们俩钱多得都花不完，至于为那点奖金去参赛？”

　　傅则北冷嗤，懒懒道：“赚钱养猫”。话落，勾勾唇，脑海里浮现出某个跟软橙一样，软绵绵的，奶凶奶凶的小屁孩。

　　南泽楷闻言，别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两下，语调轻扬：“赚钱养妹妹”

　　话音刚落，傅则北一记冷眸扫了过去，薄唇紧抿成线。

　　目的达到，南泽楷得意地笑了笑。

　　惹这家伙生气，只需要一个南橙枝。

　　路之以：...

　　一个养猫，一个养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