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软橙》秋衣六月雨

103、傅老太太的喜欢

　　“则北，你带则安到爸爸那边去，跟几位叔伯打声招呼”冯婉仪望了眼大厅中正与几位权贵相谈甚欢的傅明远，目光随后落在自进门起便一直牵着南橙枝，逗得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的傅则北，温婉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

　　傅则安闻言，下意识睨了眼沙发上那对恨不得无时无刻黏在一块的小情侣，还没来得及因为眼睁睁看着自己无比崇拜的大佬因为爱情而日渐变得堕落这件事而感到悲伤，大佬的一个眼神便已杀了过来。见状，他讪讪一笑，眼观鼻鼻观心，十分懂事地开口：“妈，我都多大个人了，不用我哥带我，我自己去”

　　他已经是一个懂事的弟弟了，总该要学会守护哥哥的爱情了。

　　傅老太太抿了抿偷偷上扬的嘴角，暗中观察了眼冯婉仪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奈何某个罪魁祸首仍全然不当一回事，见状，她轻咳两声，佯装郑重地说：“小北，你妈妈说得是”

　　说完，老太太挑挑眉，凑到他耳边低语：“放心，这丫头奶奶给你看好囖”

　　感受到两道齐刷刷的灼热向自己投来，南橙枝霎时涨红了脸，羞赧低头，白皙纤长的手指捏了捏傅则北侧腰上的布料，软糯的小甜嗓温吞地开口；“则北哥哥，我自己可以的”

　　对于南橙枝下意识的依赖，傅则北满意地勾了勾唇，骨节分明的长指将她贴在脸颊上的发丝别在耳后，懒懒地说：“行，听你的”。话音刚落，他抬头望了眼吃瓜吃得正得意忘形的傅则安，无声冷嗤，对着他又拽又狂妄地撇了下头，毫无波澜的语气带着一丝被拉长的冷意：“走吧，弟弟”

　　傅则安：“...”

　　傅则北对南橙枝视若无人的亲昵，全然落在在场的几人眼里，大家各怀心思。

　　冯婉仪眸光微冷地打量起被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当宝贝般护着的南橙枝，心脏犹如被石头压着般，沉重得难以呼吸。

　　到底是为人母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了其他女孩而不惜与自己作对，还要故作大方地坦然接受，她实在是做不到。

　　她也曾自私地设想过，若是早知傅则北对南橙枝会存在着那样的心思，在季萍要将南橙枝重新送回孤儿院那天，她就不该任由着傅则北在南家那般胡闹。

　　“丫头，跟奶奶说说，我宝贝孙子是怎么把你骗...啊不对...是怎么把你追到手的？”老太太欣喜地握着南橙枝的手，氤氲着笑意的双眸盛满八卦。

　　南橙枝性子本就喜静且社恐，再者冯婉仪停留在她身上的尖锐目光，早已让她无所适从，如坐针毡，此时，傅老太太当着冯婉仪的面，问她如此私密的问题，着实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小渣女”

　　“我自愿被你渣，行不行？”

　　“快过来给哥哥抱抱，哥哥受重伤了，你是不知道那家伙多没人性，竟敢在哥哥面前秀恩爱”

　　“一边占着哥哥的便宜，一边冷落哥哥”

　　“哥哥就是个小可怜”

　　“哥哥怎么谈个恋爱，谈得跟个舔狗似的”

　　不自觉回想起傅则北又无赖又绿里绿气的话，南橙枝小小地吸了一口气，晃了晃乱七八糟的脑袋，须臾，她眉眼微抬，结果不偏不倚地，正好对上来自热情的傅老太太和神色严肃的冯婉仪的两道目光，搭在膝盖上的两只小手无措地揉搓着，指尖微微泛白而不自知。

　　羞赧着脸思来忖去，最后只好找了个让冯婉仪还算得上满意的答案搪塞了过去：“傅奶奶，则北哥哥很优秀，不用...不用怎么追的”

　　冯婉仪脸上始终端着的严肃不自觉消散了几分，拿起茶杯轻靠着沙发，一身紫色旗袍将她姣好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杯沿，随意的坐姿，在她身上却是显得端庄。

　　“妈，小北这孩子打小就优秀，中意他的女孩更是如过江之鲫，他又如何还需要追人小姑娘？”冯婉仪说完，还有意无意地往南橙枝身上扫了眼，打量一番。

　　南橙枝闻言，原本因羞赧而涨红的脸蛋霎时变得苍白，喉咙干涩得仿佛要撕裂般难受，她裸露在外的双手下意识往袖口缩了缩，始终低垂的双眼霎时变得滚烫。

　　这是她一贯的自我保护的动作。

　　那些消极的情绪猛地侵占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她越是自我暗示着不要在意，他们的攻势就越是厉害。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

　　突然，手背上传来一股暖意，情急之下，南橙枝努力睁了睁通红的双眼，试图驱散眼底的那抹湿润。

　　“丫头，我的乖孙啊，我可最清楚了”傅老太太一只手轻抚着南橙枝的手背，另一只手以半搂的姿态搭在她肩膀上，眉目间的笑意透着几分亲切，语气稍抬：“就冲着他每次跟我通话呀，话题总是不知不觉地被他带到你身上这股劲，奶奶就知道，我这宝贝孙子啊，是要栽在你这丫头手里囖”

　　见老太太对南橙枝这般喜欢，冯婉仪眉心蹙起，脸色难看地深吸了一口气，借以身体不适为由，先回了房。

　　南橙枝见状，心头划过一股涩意，脑袋跟浆糊似的被搅得一团乱。

　　与南橙枝满腹的焦虑截然相反，冯婉仪一走，傅老太太明显松了一口气，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似乎看出了南橙枝黯然的情绪，老太太从果盘里给她拿了几颗新鲜樱桃，笑着安抚：“丫头，小北他妈妈的脾气就是这样，嘴有多硬呀这心就有多软。你呀，无需多想”

　　南橙枝莞尔一笑，点头，软糯地回：“谢谢傅奶奶”

　　傅老太太眯了眯眼，她可总算明白她家宝贝孙子为何会栽这丫头身上了。

　　“来，跟奶奶上二楼”傅老太太左手拿起随身携带的小包包，右手亲昵地搭在南橙枝手臂上。

　　站起来后，方才看见一直沉默着站在身后的季萍与程穆雅。

　　傅老太太脸上笑意微敛，不失礼节地点头示意，随后牵着南橙枝离开。

　　“姑妈~”见老太太对南橙枝溢出言表的喜爱，程穆雅气得跺脚。

　　什么乖巧，什么大家闺秀的姿态，早已因她对南橙枝的嫉妒而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季萍两指轻轻按着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脸色阴沉地说：“好了，还嫌咱们的脸丢得不够多吗！”

　　程穆雅瘪着嘴巴，挽起季萍的手臂，闷声闷气地说：“我就是看南橙枝不顺眼嘛，她凭什么呀”

　　季萍深吸了一口气，她千算万算，倒是未曾想到傅家老太太竟然会这么容易便接受了南橙枝。

　　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经对南橙枝那般苛刻，她就无法心安。

　　或许，这就是所谓报应吧。

　　不仅失去了与傅家成为亲家的机会，就连她最疼爱的儿子也逐渐疏远了自己。

　　“姑妈~”见季萍魂不守舍，满脸愁容，程穆雅小心翼翼地唤了她一声。

　　“穆雅，咱们回去吧”

　　“可是，今晚不是在这吃饭吗？”

　　“我身体突然有些不适，你去知会姑丈一声，我俩先回去，今晚他一人留下来便好”季萍稍稍摆了摆手，傅家的饭宴，不管如何，南家总得要留个人在这方可。

　　“可是”我想留在这。

　　程穆雅话没说完，便被季萍中途截断：“听话”

　　虽心里有千万个不情愿，但此刻程穆雅也深知孰轻孰重，她抬头往楼梯口的方向望了眼，双手紧握成拳，胸口堵着一口气朝南华铭走了过去。

　　与一楼杯盏间碰撞出的热闹截然不同的，是二楼落针可闻的寂静。

　　对于傅家二楼的构造，南橙枝的印象仍停留在初一那年。自那以后，在季萍时常有意无意的话语暗示中，听出了她对自己与傅则北走得太近的介怀，再加上男女始终有别，思来想去后，任傅则北如何威逼利诱着她上去，她始终态度坚决地不肯踏上二楼半步。

　　最终，傅则北拿她没辙，这事便不愿再提。

　　南橙枝小鹿般的杏眼眨了眨，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陌生中夹带着几分模糊记忆中仅有的那点熟悉感的构造设计。

　　印象中，傅则北的房间是在二楼左手边的第二间，对面是傅则安的房间，最里面的是他的书房。

　　回想起小时候经常被傅则北像拎小鸡似的拎到他房间的场景，南橙枝眼尾稍抬，清澈的杏眼氤氲着一丝清浅的笑意。

　　当时那些揣着想要揭竿起义的念头却又怂又怕的可怜巴巴的情节画面，如今回想起来，不可思议地倒是多了几分怀念跟好笑。

　　经过印象中傅则北的房间，经过设计感十足的大客厅，经过长长的欧式走廊，南橙枝被傅老太太领进了一间偌大的装饰简单却又不失奢华的房间。

　　南橙枝拘谨地站在梳妆台前，一脸疑惑地盯着正忙碌着翻抽屉的傅老太太看了约莫五分钟，须臾，她动了动唇，忍不住开口：“傅奶奶，您这是在找什么东西？要不我帮您吧”

　　话音刚落，傅老太太抬头，看了南橙枝一眼，随后醍醐灌顶般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瞧我这记性”，说完，她打开梳妆台上的一个小木盒，从里面取出一个被用心包装的精致藏青色礼盒，指腹轻轻转动了下纽扣，一条高奢的水晶钻项链躺在里面，而中间是一个水滴形的翡翠吊坠。

　　对上傅老太太满眼的宠溺，南橙枝双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