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多情月光

80、番外——两茫茫

　　虽然沈深再也没有去找过苏珏，但是他仍旧让人关注着苏珏的消息，默默守护着苏珏。
　　他虽然离开了苏珏，但他仍旧苏珏能够幸福。
　　在他私下的帮助，苏珏找到了一个轻松赚钱的工作，并且在沈深的叮嘱下，老板对苏珏这个员工都是小心翼翼的。
　　苏珏察觉到了，但并没有拒绝。
　　他没有计较这些的心思。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明明是见惯了生死冷漠地杀手可是却总是在某个莫名其妙的时刻被不知根源的痛苦淹没，泪流满面。
　　那是难以言说的痛苦，痛苦裹挟着思念，汹涌而来，无法抵抗的击溃苏珏所有的心防，让他溃不成军。
　　明明只是路过一家再普通不过的花店，可是在看到里面漂亮的满天星时，突然就心痛到无以复加。
　　周围的行人都奇怪的望着他，直到一位老爷爷善意的问他：“年轻人，你怎么了？”
　　苏珏愣了，是啊，他怎么了
　　他伸出手，摸到自己满脸的泪水，茫然自问：“我为什么……要哭呢？”
　　在路过一家慈祥的老板娘的面馆时，在经过一条清澈的河流时，在看到漫天遍野的满天星时，在吃到一个很多奶油的蛋糕时……无法溯源的痛苦和思念将他包裹。
　　他怀疑自己是生病了，于是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也许是压力导致，希望他放松心情。
　　出了医院他开始幻听，耳边总是能够听到一个男人温柔地声音，熟悉又陌生。
　　“叫什么名字？”
　　“顾有幸，那看来我确实很幸运，有幸遇见你。”
　　“可是我烟瘾上来了怎么办啊？”
　　“这是我家的小朋友。”
　　“你怎么又要哭了？以前都没发现你怎么这么爱哭？”
　　“算了，我家小朋友不说话，我就买很多回家，把我家小朋友养胖了。”
　　“笨蛋，你就是我的前程啊。”
　　“幸会。”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咯。”
　　“那如果他骗你呢？”
　　“好了，快吃吧，再哭我会心疼的。”
　　“别喜欢他了，换喜欢小爷呗。小爷喜欢你。”
　　“真令人失望。”
　　“所以我的喜欢对你而言，只是负担和困扰？”
　　“我可以吻你一下吗？”
　　“不止喜欢，我爱你。”
　　“你刚刚笑起来真好看。”
　　“如果屡教不改，可以让你和我这么在一起，也挺好。”
　　“你不喜欢做这种事情吗？还是不喜欢和我做？”
　　“我们结婚吧。”
　　“别把脑袋探出窗外，注意安全。”
　　“别多想，哥哥有钱，养得起你的。”
　　“很甜。”
　　“那就一直喜欢我吧。”
　　医院白色的长廊里，苏珏跪坐其间，眼里都是难以承受的痛苦。
　　医生走出来看到失魂落魄的苏珏，问道：“您怎么了？”
　　“……我好像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但是那个人是谁呢？”
　　我找不到他，也想不起他了。
　　原谅我太没用了，我留不住集满我们悲欢离合的回忆，也找不到任何我们之间有关纪念的物品，甚至连我自己都会怀疑你是否真的存在过，时常我都会觉得你只是我一厢情愿的一场梦或一次幻想。
　　和他的相爱就像是最扑朔迷离的海市蜃楼，也是最虚无缥缈的一枕黄粱，后来我走近了那海市蜃楼，于是那些雕梁画栋的层台累榭都消失了，只剩下荒芜的黄沙，寸草不生的土地吹来刺痛的风，我跪坐其间，却连风都握不住。
　　后来梦醒了，我连庄周梦蝶都不如，梦里所有繁华枯荣，梦外都成了一场空。窗外的骨感现实，甚至让我觉得那一场美梦不成真。
　　那些所有的耳鬓厮磨和生离死别就像飞蛾扑火后的灰烬，草木俱朽。
　　而我连灰烬都握不住。
　　莎士比亚曾在他的戏剧《暴风雨》写过——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可他是我无法翻篇的过往，是我甘愿画地为牢的念念不忘，是我不愿清醒的美梦。
　　那么多个位面的情深不悔和生死不计，哪怕苏珏都忘了，忘了曾经有一个怎样固执的傻瓜，忘了那个傻瓜曾留下瞒着所有人爱他的花解语，忘了他看他时永远盛满爱意和温柔地眼神，忘了曾经恩爱不疑的甜蜜时光，忘了所有情定终身的誓言，但对顾洲他仍旧是深刻灵魂的爱意，哪怕身份和容貌变换，纵使草生一春，纵使过眼云烟，都无法被磨灭半分。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人来人往，每天的路人都是不一样的面孔，大到山川河海，森罗万象。
　　可是哪怕人有千面，包罗万象，哪怕我爱他爱得恨不得去死，我都再也找不到那个人了。
　　半点办法也无。
　　我甚至觉得重生哪里是万幸，分明是最逞凶肆虐的酷刑。
　　往后余生，都是活埋。
　　也许，我会一直很爱他，哪怕我甚至都记不起他是谁，哪怕我甚至都不确定他是否真实存在。
　　也许明早醒来，所有的美梦和意难平都会留在昨夜，从此我的爱与这些虚无缥缈的温言软语一块散在风中。
　　轻盈，透明，消逝。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