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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满堂花醉三千客 惊鹊今日有 ...

  •   惊鹊今日有些奇怪,往常晨雾未散小姐便已经起身了。但今日已是日头高悬,小姐却还未唤她。

      正犹豫着,忽听里间传来杯盏破碎之声。

      顾不得礼数,惊鹊匆忙推开门闯了进去。

      “小姐!”

      却见往日小姐珍之爱之的笑樱壶已成一地碎片,而她的小姐正虚弱地扶着角几。

      及腰的鸦发懒懒地在小姐腰间作弄,许是怕她担心,小姐无措地对她轻轻一笑,正如二月春风轻吻水面,荡起点点涟漪。

      惊鹊小脸一红,又是被小姐的美貌暴击的一天。

      “小姐啊,您身子本就弱,今日又不知怎的染了风寒。您若是想喝水,只管唤惊鹊便是了呀。”

      小丫鬟捧着予鹿捡碎片而割伤的手,心头闷闷的,觉得就好似从前未遇上小姐时被府中大丫鬟欺压,连顿饭都吃不饱的难过。

      见她眼泪便要坠落,予鹿无奈地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惊鹊的小脑袋。

      “傻丫头,不过是不当心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伤。”

      惊鹊受用地蹭着小姐的手,委屈地撇嘴。

      “怎么会不是……”

      “小姐,大夫来了。”

      惊鹊赶忙半扶起小姐的身子,放下帘幔。胡乱擦了擦脸,便推门去迎大夫。

      予鹿如愿让大夫开了伤寒药和伤药,便屏退了众人。

      影影绰绰的帘幔掩住了日光,帘内不免有些逼仄幽暗。她一点点掀起里侧的被角,男子温润的面容一点点显露。

      赫然是叶答风!

      身为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群仆环绕的娇小姐,要藏一个大男人属实不易。予鹿只能出此下策,将他藏在了自己的床上。

      帘内幽暗,予鹿便凑近了看他。一点点在心里描摹他的面容。

      他的鬓角有细碎的绒毛,许是接二连三的噩耗压皱了他的眉心。他一定数日不曾入眠,眼下有些青黑,下颌是青涩的胡渣……

      她也曾窥见九重之上那些神仙长衣弄剑的飘逸身姿,曾目睹魔宫几大护法黑袍猎猎的恣意放纵。

      可是他们统统不及他。

      她只是个化形三百年的小花妖,没有读过人间诗书,平日只与浮光吵吵闹闹。可偏偏见了他,便心生欢喜,摁不住心头雀跃。

      也或许是他的灵血养了她的缘故……

      “小姐,药煎好了。”

      予鹿匆忙躺下,掖好被角。

      “进来吧。”

      惊鹊小心地将汤药和伤药放下,想将予鹿扶起。

      “惊鹊,我有些乏了,你先将药晾着吧。”

      惊鹊不由抿嘴一笑。

      “小姐还是这般。外人都道您清冷得像天上的仙女儿。谁知仙女儿竟也是怕喝药的。”

      “不过呀,惊鹊可不能由着您。蜜饯已经让听月去取了。小姐您乖昂。”

      说着,惊鹊便半撩起帘幔,不去看小姐故作委屈的神情。

      予鹿只得伸手挽住惊鹊。

      “好鹊儿,我真的困了。昨夜身子难受,一夜都未睡好呢。”

      惊鹊几乎半个身子被抱住,小脸已是煞红。只觉自家小姐撒起娇来,真是要人命哩。

      “那、那药先晾着,待会蜜饯取来,您便自个儿服下。若是、若是惊鹊来为您换药时,这药还未服下,惊鹊、惊鹊便……”

      瞧这小鹊儿已是话不成句,眼神飘忽,予鹿不由轻笑一声。

      “我的好鹊儿,我自当是从命呀。”

      听见小姐的轻笑,惊鹊头都不敢抬了。又觉小姐说话软软糯糯,好似这心尖儿有小勾子一般,直让人心痒痒。

      忘了说告退,慌乱地行了个不成礼的礼,惊鹊便匆匆跑了出去。

      要命哩,小姐越发勾人了!

      予鹿静静地闭目等待。待听得听月放下了蜜饯,将门阖上后,她才轻轻起身。

      药是齐全了,只是……

      予鹿倚在床边,轻舀一勺药,探进叶答风的唇间。不少汤药从他唇齿间淌落。

      予鹿不禁犯了难。

      她如今是真真正正的娇小姐,一身皮肉吹弹可破。昨夜将他从软榻拖上床,已是耗费了十分精力。近半夜未睡,今日直接感了风寒。

      但若任由叶答风躺着,这汤药如何能喂下去?

      虽说浮光聚起了他的灵气,但外伤犹在。

      予鹿不过稍一纠结,还是先放下了汤药。她跪趴上床,双手从叶答风腋下绕出,试图将他半抱起来。

      只是到底体弱,她试了几回,叶答风的头不过刚刚枕上床梁。而她却已经出了细细的热汗,鼻尖与鬓角被汗水打湿,与她的眸光一般粼粼。

      歇息了一阵,她便又开始尝试。

      远远望去,就好像她将身子埋入他宽阔的怀抱。

      软玉与阳刚的融合。

      叶答风初初有了意识时,便觉有一物,似阳光下晒暖的棉絮,又似温凉入骨的暖玉,软软地嵌在他的怀中。

      只是他仍是迷迷糊糊的,不知身在人间还是地府。

      他的眼眸只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眼前仍是光影交错,不得看清。

      正当他尽力让自己清醒时,忽觉一片柔软埋在他的胸前,就像天上摸不着的云儿,也像眼前随风轻轻拂动的帘幔上的轻纱……

      轻纱?轻纱!

      叶答风兀地睁大了眼。

      想他身为男子,又是江湖人,日夜习武,风餐露宿,只在娘亲和门中姊姊的房内见过这样的轻纱。

      此时,怀中又有几分动作。

      他突然明白过来,怀中是何物,刚刚、刚刚捂过他胸前的,又是、又是何物。

      他虽睁开了眼,意识也逐渐清醒。但是毕竟伤得太重,身体还是难以动弹。便只得望着床顶,任由怀中女子动作。

      他能感觉到,有一双手轻轻揽在他的背后,她娇嫩的肌肤与他相贴,他的下颌搭在她的肩上,细碎的乌发轻轻扫过他的脸庞,勾起阵阵瘙痒。她如玉的面颊与他颈间相触。温热从她身上传来。

      喉间一动。

      待予鹿终于将叶答风上半身扶起,他已是脸颊通红,反而驱散了一脸病容,犹似从前那个无忧无虑、醉心武学的翩翩少年郎。

      见他醒来,予鹿的眼睛一下变亮了。

      “你醒啦!”

      她因耗费了不少力气,脸颊亦是烧起了云。湿漉漉的眼眸直直盯着他,好似九天的星辰映在她眼底。

      四目相对,似有烟花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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