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锦前程》麻将舍甫豆浆

8、攒个酒局吧

　　方俊锦回头看了我一眼，直接迎向那女孩，女生年纪不大，偏瘦，瓜子脸，披肩中长发，皮肤透白，口红的颜色衬着肤色更好看。

　　看到方俊锦过去，她没立刻停下脚步，目光在我身上逗留了一会。才被方俊锦拽着胳膊拉走了。

　　“你去门口等我。关电脑。”

　　女孩儿乖乖地走了。方俊锦回到座位上关了电脑，拿起手机，离开工位。我感觉到他的步子顿了一下，但是他没再回头看我。我莫名地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还不下班？”元朗走过来问。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也开始关电脑。

　　大概是看我怅然若失得很明显，元朗忍不住叹了口气，“哎，姐姐，你知道吗，你什么事都摆在脸上。”

　　”嗯。“这话我还真不止一次地听到过。电脑关机了，我起身收拾好包，挎在身前，就往外走。元朗就跟在我身边。

　　既然元朗看出来了，我也没什么必要解释隐瞒了，就这么点事，你瞒我瞒，龌龌龊龊的，挺没劲。我们俩默默走到电梯旁，方俊锦和女孩儿也在等电梯。第一次觉得27楼可真是个大麻烦。

　　那两位很有默契地一起看了我一眼，方俊锦先收回了目光，对我就像对待所有其他他不在意的女同事一样。

　　“走吧，电梯来了。”元朗提醒我，我才迈开步子，等下一班也太明显了，索性就跟着进了电梯。

　　电梯内，我跟元朗在前，他们两个在后。

　　“晚上也没见你吃饭，一起去吃个夜宵吧。”元朗温柔地提议。

　　“夜宵吗？”我顺嘴重复着他的话，脑子里其实除了身后的两个人，什么也装不下。

　　“嗯。”元朗点点头，“可以吃点清淡的。”

　　“我不想吃清淡的。“我毫不隐瞒地说。

　　“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啊。”元朗一听有戏，声音顿时欢快了不少。

　　“去吃东北菜吧，我去吃过一家东北烧烤还不错，带你去。”我说，不知道为什么，今晚还真想吃东北烧烤。

　　“好啊，我今晚真没白加班。”元朗欢快地说。

　　“姐姐，你是东北的吗？”一个甜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怔了一秒，我究竟是多少人的好姐姐。我回身，冲她点了点头。

　　“我室友也是欸，我超喜欢她的，感觉你们那里人都很直爽，好相处。”她自来熟的样子，像极了我另一个素未谋面的“妹妹”。

　　“那你俩还挺像。”我冲元朗说，元朗皱皱眉头，撇撇嘴，“没看出来。”

　　“俊，我们也去吃烧烤好不好。”女生问。

　　方俊锦没理他，女生又磨了一句。电梯这时在一楼停了下来。

　　“走吧，我车停在后面了。”元朗自然而然地来拉我，我不动声色地躲开了，自动忽略了他眼里的失落。

　　身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跟元朗坐上了车。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跨着脸，但是就是伪装不起来，可能是饿的，完全没力气。此时此刻，就特别想抽根烟，搓着手指在鼻子周围闻了闻。

　　“那，”元朗突然递给我一盒我常抽的烟。我诧异地看了看他接过来问，”你不是不抽烟？“

　　“嗯，车上给你备的。”

　　我笑了，“这么自信我一定会上你车？”

　　“不是自信，是希望。”元朗也跟着笑了，“好久没看你笑了。”

　　“是吗，那怎么我褶子一点没少。”我自然地说，假装对着后视镜检查一下眼角的皱纹。

　　“你总是想用年龄劝退我。”元朗看穿我的心思。

　　“不是劝退，这就是事实摆在那儿。”我在元朗身边的时候可以放松地做我自己，我坦白，“你说喜欢我，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元朗抿起嘴角，带着笑意。

　　“真的，从来没有你这么帅气的男孩子说喜欢我。”我拿出一根烟夹在指尖揉搓。

　　“是他们没那个勇气跟你说。”

　　“你真的知道怎么让我开心。”

　　“那你还不要我。”元朗故作委屈地说，撒娇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大型犬类。

　　“要不起哈。”

　　“怎么要不起，就是不想要，以后我也要对你们冷着脸。”他接着无意识地撒娇，“是这家吧。“

　　我抬头看了看牌匾，点点头，元朗停好车，跑过来给我开车门。一进店就看到老板梁杰了。

　　“有日子没来了啊。“梁杰迎上来打招呼，打量了一下元朗问，“两位？”

　　“嗯啊，两位，这阵子单位忙，周末一直加班，都没功夫来，你媳妇呢。”我解释到，在老位置坐下。元朗在我对面坐下。

　　“带儿子回去看我丈母娘了，快回来了。很少见你带朋友来啊。”梁杰一边忙活一边跟我搭茬。

　　“刚加完班，带同事过来吃口饭。”我解释到。

　　“哦哦，喝点吗？”梁杰问。

　　“我来点，这小朋友就算了，得开车。”我笑着说。

　　“那我看你也别喝了，自己喝多没劲。”梁杰劝我。

　　“没事儿，少喝点。你平时喝的那个度数没那么高的，给我来一瓶就成。”

　　店里上座率得有九成了，梁杰忙着去准备。元朗看着我，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酒菜上齐了，元朗帮我起开酒，给我斟满一杯，又给自己斟满一杯。

　　“你干嘛，你喝多了谁开车？“

　　“没事儿，找代驾，我喝不多，能照顾你。”

　　元朗斩钉截铁地说，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劫财我没有，劫色有元朗，就是被元朗劫色了那也是我赚了不是，他年轻帅气的，我整个一邋里邋遢的大龄单身女青年，要什么没什么，有这么优质的男孩子喜欢我，我还图什么呢。一杯酒下去，我已经开始陷入了自我放逐的状态了。

　　也是秀最担心我的时候，这种情绪低落到谷底，不想坚持，极力想要毁掉我自己的时刻，我人生中有过那么一两次。

　　“值得吗？”元朗一改平时玩笑的语气问我。我知道他在问什么在想什么，悲哀的是，他也以为他知道我，他以为他看穿了我，以为他很了解我，他不知道一切的根源根本不是他这个问题可以囊括的。

　　我不回他，自顾自地喝着我的忘忧快乐水。

　　“你知道今晚那个女孩儿，根本都不是他老婆吗？”元朗语气稍微有点激动。

　　我举杯的动作顿了顿，笑着跟他碰杯，元朗不解。

　　”我知道。“我干了杯里的酒。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见过他妻子的照片，听过他妻子的声音，不是这个女孩儿，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但是，她们是一个类型的姑娘，秀气娇俏，眉眼间带着一股灵动。

　　“至少，他的口味还是很一致的。”我以为自己是在心里想的这一句，谁知道说出了口。

　　“什么？”元朗不解地问。

　　“我说，至少他喜欢的类型挺一致的。”我自嘲地说。

　　“什么意思。”元朗追问。

　　“你跟郑文希其实挺般配的。”我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五花肉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元朗呆住了，他一定没想到其实我什么都清楚。我用公筷给他夹菜，他木然地看着我的动作。

　　“为什么……这么说？”

　　看他还在试探我，我觉得挺好笑的，没待我说下去，这时元朗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把电话递给我。

　　“找你。”他声音里有意外。

　　我倒是没那么意外，甚至已经猜到个十之八九，是谁打来的。大概是酒精上脑，让我的神经变得易于寻常，我接过电话，放在耳边。

　　“在哪儿？”方俊锦声音低沉地问。语气像是与我相识多年的老友。

　　我们不是不熟吗。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烧烤，呛得我眼睛发酸。

　　“谁啊？”我尽力捋直舌头。

　　对面顿了一下才说，“方俊锦。”

　　“哦，你啊，干嘛？”我没好气儿地问。

　　“你喝酒了？”

　　我都能想象得到他现在皱起眉头的样子。

　　“我是欧阳清似。”我没来由的说了一句。

　　“我知道。你在哪儿？”他又问一遍。

　　“不知道。”我说。

　　“我要见你。”

　　“见我干嘛？”我是真的好奇。

　　方俊锦没有回答。

　　“见这见那的，你忙得过来吗。”我没控制住自己，酸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拌嘴呢。
　　我要是喝多了就好了，话说出口就不会觉得丢脸了，就是因为没喝多，理智跟被麻痹的神经较起劲来，我疯了吗，我是谁啊，我在说什么啊。

　　方俊锦没有让我难堪，他沉默，一如既往地该死地沉默着。

　　“没事我挂了。”我希望在此停止我的丢脸闹剧。

　　“我要见你。”方俊锦一字一句地重复到，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本要发火，听到对面传来女孩子的声音，转念问道，“她还在你旁边？”

　　“重要吗？”

　　“带她一起来。”

　　说完我把电话还给元朗。

　　“方俊锦跟他小朋友一会过来，你叫老板加两套餐具吧，我先去个洗手间。”

　　说完我起身，晃荡了一下，元朗赶紧来拉我，我轻轻推开他说，“没事，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