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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回眸 ?这是?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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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陈媛看见他们,莫千秋对陈媛说:“陈师姐,这就是温如玉。”
陈媛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温如玉有些紧张,手心出了汗,另一只手紧紧的攥着衣服,她悄悄的低下头,脑海里有浮现出沈千紫昨晚跟她说的话。
“你明天是不是要去白沉的药堂?”
“我跟你说,陈媛……”
陈媛看了看温如玉的脸色忽的开口:“沈千紫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温如玉猛的抬头。
陈媛了然。她转过头对莫千秋说:“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莫千秋:“你别欺负她。”
陈媛:“呵,我看起来像是沈千紫那种人吗?”
“……”
“滚吧。”
陈媛领着温如玉向一旁走去。留下莫千秋一个人在原地,莫千秋叹了口气,想:
这样也挺好。
药堂的门一推就吱呀吱呀的响,外门弟子正拿着长扫帚在院子里扫地,收拾东西。白沉正指挥着几个高大强壮的弟子在搬东西。场面一片祥和。
陈媛带着温如玉来到了后院,温如玉问:“陈……师姐,我们要去干什么啊。”
“嗯……师父说他等一下有时间就先带着你练习,你现在什么基础我也不清楚,那你先帮我弄点药吧。”陈媛说着,就领着温如玉来到了一个禁闭的房门的屋子面前。
看着禁闭的房门,温如玉登时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站在那里不敢动。
陈媛似乎也和温如玉想到一块去了,不过她没有像温如玉那样站在原地不动,而是直接走上台阶,拉开门。瞬间,一股焦苦的药味扑面而来。逼得陈媛退下台阶,偏头捂着嘴咳嗽。温如玉直接被逼出了眼泪,掩面“唔”了一声。
白沉的药堂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待到陈媛稍稍缓过劲来,抬眼看清里面的人,直接就吼了出来“杜康!你在研究毒药吗?”
杜康“嘿嘿”了两声。
温如玉这才看清楚了。杜康长得眉清目秀,就是微微胖了一些,看起来比较憨。
“呀!这就是莫公子里来的小师妹吧。欢迎欢迎!”杜康把目光移向温如玉,说着就要过来。
陈媛在杜康经过她的时候踢了他一脚,说:“滚开,滚开,你到底在里面干了些什么,这么大味道?”
“我……”杜康摸了摸头,准备蒙混过关。
好在陈媛见他不想说,倒也没逼他,对他说:“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你去把里面收拾一下,我要用,快点。”
杜康听了这话,连忙点头,说:“好的师姐。”
陈媛转头对温如玉说:“我现带你去逛一圈吧。”
温如玉听话的点点头。
陈媛一路上都在漫不经心的为她介绍,这里是亭子……休息处……食堂。
突然,温如玉打断了她:“那个……杜康,他不是富家子弟吧?”
白沉的药堂,非富非贵非有天赋之人是进不来的。
但杜康温如玉并不熟悉,他不是富家子弟,而且他也看起来也不像特别有天赋的人。那为什么白沉会收他为徒?
“嗯……他不是,他是以前师父上山采药时从农家里买来的一个小孩子。”陈媛点了点头,说:“师傅看他人挺好,也努力,最后就留下了他。”
“也有卖男孩子的吗?不都是卖女孩子吗?”温如玉不解,特别有灵气的眼睛就看着陈媛。
陈媛被他看到愣了一下神,反应过来后,随口说:“因为男孩子值钱啊,农家里的人,男孩子太多就不怎么重要了。而且还没有等到能干活就先把爹妈熬死了,要那么多也没用,最后也不一定孝顺,生多了就拿来卖喽。”
陈媛说的很随意,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陈媛是当朝大将军的女儿,哥哥也是朝廷的命官。陈媛在家中排第三,他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和妹妹。弟弟妹妹是庶出。哥哥是长子,姐姐是长女,连她也是大夫人生的,出生在这样一个极为优越的世家里,又怎懂得这人间疾苦?
不对,温如玉转念一想,连她都不清楚的事,陈媛这个富家小姐怎么会知道?
伴随着温如玉疑问的目光扫过,陈媛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至于我怎么知道的嘛……有一次独自上山采药,在大山里迷路了,找了户山农,在那里住了两天,每天闲来无事聊的……”
温如玉“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温如玉小心翼翼地对陈媛说。
“师姐,沈未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陈媛“呵”了一声,说:“一个不要脸的断袖,哪朝哪国的太子和他一样,如此的不要脸。”
“断……断袖?”温如玉有些蒙:“和……莫公子?”
陈媛看了温如玉一眼,说:“不然呢有谁?”
温如玉有些紧张,说:“那……那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如果他们已经在一起了,那她刚来的时候对沈未安那般纠缠。莫千秋是看见了的,那莫千秋为什么不生气,他非但没有生气,还体贴地帮她,为什么?不过,这样一来,沈未安在皇后和顾医师面前发的那通脾气,和莫千秋对她说的“最好不要和我一起出现在沈未安面前”的话,似乎都有了解释。怪不得他看着沈未安和莫千秋之间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温如玉端着个认真脸在那里沉思。陈媛见她这么久都不说话,又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又想多了。
“你想什么呢你。”陈媛敲了一下温如玉的头,说:“他们还没在一起呢,两情相悦罢了,互相都憋着不说。”
“为什么?”温如玉不明白。
“大概是……怕对方觉得自己恶心吧。”陈媛想了一会儿。对温如玉说:“再者说,沈未安以后是南清的皇帝,嗯……莫千秋大概是想到了这点,也就没有表明心意。沈未安那个榆木脑袋,应该不知道莫千秋喜欢他。他要是知道了,那两个人早成了。沈未安才不管那么多呢。”
陈媛说的如此随心所意,说完,话锋一转“你不会还喜欢他吧?不过倒也是。沈千紫和我说的时候我也挺惊奇的,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轻易放下……”
“我不喜欢他,从来就没有过。”温如玉打断了陈媛的话。话语里也没有了先前的唯唯诺诺,更多的是强硬。
“那你……”陈媛皱了皱眉。
“我不过想攀个高枝,想从野鸡变凤凰罢了。”温如玉的语气变成了她刚进宫那样嚣张跋扈的样子。“话本里不都那么写吗?冲冠一怒为红颜,公子喜欢上农家小姐……”
“不过我也没抱那么多希望,喜欢一个人……确实不那么轻易放下,但我又不喜欢太子,我娘是被我亲手毒死的,这件事你知道吧?”
陈媛点了点头“知道。”
“我娘生下我之后就落了病根,到了晚年,浑身都疼,干什么都不利索。这个家全靠我爹撑着,我妈没生下一个男孩,我倒有一个姐姐,被卖了,成了戏子,受不了侮辱,最后自杀了。我爹死后,家里再也没有了收入来源。我娘……”
“你娘就拿出自己之间攒下的钱,让你买了些毒药,让你亲手毒死了她。至于目的,就是为了让你进宫,过好日子,不必以后你们娘俩去流浪对吧?”
树上传来一道女声。陈媛和温如玉抬头一看,是沈千紫。
她坐在树干上,腰上的剑鞘上的穗子垂下来,一只腿放在枝干上,另一只腿垂下来。上身靠在一旁,正笑着看他们。
陈媛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抬头问她:“你来干什么?沈未安呢?”
“我又不来找你,你管我呢?我找温如玉。”沈千紫不看陈媛,直接就是冲着温如玉说的。
“你找她干吗,哪凉快哪待着去。”陈媛不给她好脸色看,皱着眉对树上的人说,忽的又想起什么,说“对了,你哥好像来了。”
“什么?”沈千紫坐正了身子,震惊的说:“他真来了,他为什么来呀?”
陈媛点了点头,说:“我怎么知道你哥为什么来,你自己问去。”
沈千紫马上就从树上跳了下来。高马尾随风飘扬。
“带我去看看。”沈千紫说着,就拉着陈媛往回跑。温如玉在原地愣了愣,也不管什么淑女不淑女的了,跟着他们跑起来。
陈媛被拽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之后,她挣来沈千紫的手,又顺手扶了把差点儿撞上来的温如玉的腰,对沈千紫说:“停,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你哥让你在宛心湖边等着他。他一会儿就过来!”
“那你不早说。”沈千紫板着个脸说。
“你倒是让我说!”陈媛瞪了沈千紫一眼。
温如玉在旁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宛心湖
那里有一个小亭子,但那里没有皇宫那么繁华,到处都是衣着暴露的舞女,或是一些不知廉耻的戏子。
这里很安静,除了有几只飞鸟过来鸣叫以外,还有沈千紫的说话声。也就没有什么别的声音了。
温如玉坐在一旁静静的品茶,看着面前清澈的湖水。看湖里面游的鱼,以及一些花花草草,但都是一些不知名的野花野草罢了。
说来倒也奇怪。温如玉的出身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差。但她除了一开始的粗鲁行为以外,一举一动都有些大家闺秀的样子。现如今她端庄的坐在那里,眼睛低垂着,如玉的手指端着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青色茶杯,淡红色的衣服映衬着她的脸越发的白。如墨般的黑色长发像瀑布一样散下来。上面挽了一个发髻,插了一根簪子。
“温如玉……你……这礼仪些都跟谁学的?莫千秋不是说你什么都不懂吗?”沈千紫的毫不雅观的趴在桌子上,枕着自己的手臂问她,旁边在看药籍的陈媛也很好奇,微微把书低了低。
温如玉在沈千紫提问的那一刻,眼里的光似乎暗淡了一些。她没有说话,就在沈千紫以为她不会在说的时候,温如玉开口了。
“跟姐姐学的。”
陈媛放下了手里的书,看了神沈千紫一眼。仿佛在责怪她的多嘴多舌,揭别人伤疤。
温如玉却笑了笑,一反常态的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娘没本事,生了两个女儿。兄弟一个女儿,也就是我姐姐的时候。奶奶就已经开始很不高兴了。但终究看娘还是年轻,没有再说什么。但生我的时候,奶奶就已经不给娘好脸色看了。得知娘生我的时候落了病根,以后再也怀不了孩子的时候。奶奶就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她说我娘肚子不争气,说我是个累赘,是赔钱货。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外说。她还逼着我爹找妾……但因为我们家没有钱,我爹长得又不是很好看。再加上爹又只对我娘一个人好,只钟情她一人,这个妾也终究没有娶成。爷爷过世后,家中光景一日不如一日。终于,奶奶动了卖孩子的心思。戏班子来的那一天,奶奶本来想将我去卖了,但戏班子不收,没办法,奶奶只能将姐姐卖了。那一天,娘哭着求奶奶不要卖,不要卖……家里还可以再撑一阵,等过一阵她就出去挣钱。但奶奶的心意已决,我爹说没有用,姐姐最后还是被送走了。”说到这时,温如玉就已经开始哽咽,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仿佛马上就要掉下来一样。凭心而论,温如玉长得其实很好看。
随着温如玉的话音停下来,场面一时寂静。
沈千紫突然开口:“你姐姐是……”
“是温湘吧……”
这声音一出。沈千紫回头一看,是莫千秋。
“南清有一段时间有一个戏了特别火,好多人都慕名而来去听那个戏子唱歌,她艺名叫乐西,长得好看,嗓音也好。举手投足之间体现出和其他戏子不一样的感觉,但她只卖艺不卖身。那时,有好多人都以为他是没落贵族,或是没有逃过皇后整顿的家族的女儿,才走投无路出来当戏子。后来得知不是,大家对她的好奇心更强了。甚至有人查出来了她的真名和家。于是,他家里的那位老夫人,又狠狠地从中赚了一笔,将她卖给了一个老男人当外室,温湘不肯。半夜在南清最高的城楼上唱完了一场凄惨的戏后,用自己的琴弦割断了喉咙,血流了一地。那是她正好穿着白色的外衣,散着头发,就那么躺在了鲜血之中,旁边有用血写出来的字,清秀娟丽:吾宁死,也不从。”
当莫千秋讲完,又是一片寂静。
陈媛问:“她识字?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姐姐曾和一位公子有过恋情,但那位公子家里不同意,最终还是娶了别人。那位公子出身书香世家,大抵是他教的吧。”温如玉将茶杯放下,轻轻的笑了笑。将眼神里的伤心隐藏了起来。
“至于我怎么知道的……皇后当时就在那里,我娘跟我说的。”莫千秋轻抚木柱,说。
“等等,皇后为什么会在那里?”沈千紫问。
“那里是皇上和我爹相遇的地方,大抵……是去找点东西吧。”莫千秋回答。
见她们一点儿也不惊奇,莫千秋反应过来。
“你们不会也知道我爹娘的事情吧?”
陈媛点了点头,说:“嗯,知道。”
莫千秋又把头转向温如玉,温如玉也轻轻的点了点头。
“沈千紫!”莫千秋看向她,准备兴师问罪。沈千紫却将头扭向一边,装看不见。
“算了。”莫千秋也没管那么多。只是问沈千紫:“你既然过来了,那沈未安人呢?”
沈千紫把头转了回来。说:“他在那儿等你,他让我过来看见你就和你说一下,看不见就算了,他说你应该也知道。”
“行,对了,你哥来了,来找你的。”莫千秋转身的时候,对沈千紫说。
“我知道!他来干什么?我跟你说,这次说什么我也不屈服。”沈千紫是那种脾气特别倔,谁说也不听的类型。
“少跟你娘吵,你就是仗着你娘宠你,你娘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换你爹试试。”陈媛锤了沈千紫一拳:“你能不能有点儿姑娘的样子?”
沈千紫翻了个白眼。
“那我先走了,你哥马上过来,现在应该在皇后那。”莫千秋说完转身要走。
陈媛也安静了下来,背对他们,面对宛心湖。将书搁在了木栏上,在那里看书。温如玉也有些乏了。趴在桌子上睡觉。就沈千紫一个人在那里无所事事。
也不怪她,沈千紫喜武,不喜文,每天能让她听上两堂先生的课就很不容易了。她娘,也就是沈夫人,齐乐,近来又不想让她在习武了,她不肯,于是两人便吵了一架。最后,沈千紫摔门而去,直接一个人到了皇宫,一个侍卫婢女也没带。沈夫人在沈千紫走之后又哭晕了过去。她爹,沈临也没办法。后来雅雅知道沈千紫去皇宫的原因。又接着马不停蹄的赶去了他们家,安慰了一下沈夫人,又让沈千墨来皇宫哄一下沈千紫。巧的是,当时阿妍也在那里。
阿妍已经生了个儿子,叫莫南陵,挺可爱的一个孩子,莫则也变成熟了许多,一切都还好。
雅雅本想多留宿几日,没曾想有人告知沈未安和莫千秋落水之事,没办法,雅雅又一大早回来。叫沈千墨随后跟上,沈千墨心里也着急,就直接把沈夫人带来了。
但沈千紫并不知道她娘也来了。
“沈千紫!”
一道男声响起,并伴随着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是沈千墨。
温如玉听见这声音后也悠悠转醒。模糊不清的看着来人。
陈媛听到此声,也转过了头,冲沈千墨笑了笑。
沈千墨从未见过陈媛,外界一直都传他是一个心很暴躁且丑陋的女人。
陈媛的回眸一笑,不禁让沈千墨愣住了。
这是……陈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