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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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佳妮怕深夜开门惊醒父母，大彬送她们回姜克的公寓。
男士们折腾到家要两点多了吧？
身上有伤能睡着吗？
周佳妮辗转反侧地躺了会儿睡了过去，做梦收到袁睿超的短信：
我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
一大早打车回家，顺路给爸妈带了份超市的豆浆。
“认床是恶癖呀恶癖！”周佳妮哼哼着趴到床上开始补眠。
没睡好胸会闷，玩水着了凉再被惊吓成了夏季感冒，周佳妮很不舒服。
睁开眼想了想----
皱眉----
周佳妮从被子里摸出手机翻看：
我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
04：22
唉......
醒了给人事大张去个电话提前为周一预备了天病假，周佳妮在床上继续发懒。
心烦时周佳妮会想到刘琦：
周末呵，她现在上班正在忙。
我正在被窝儿里头痛地过双休。
真是猪一样的生活啊~
星期一早上醒来，周佳妮的身体恢复状态。
这些年来习惯了提前做月、周、日计划，周佳妮决定让自己散漫一天跟着感觉走。
给好友刘琦去短信：今天去看你方便否？
对方回信很快：嗯。
周佳妮笑：
还是老样子----好像移动按字节数跟她算费用似的。
周佳妮一边琢磨市科馆的会几点能开完一边把刘琦给的套票放到包里，想想又把新做的短片存到U盘里。
市科馆的工作有特点：
别人放假，她们最忙，周一反而相对轻闲。
其实人人都挺忙。
人生总有新的阶段内容等着我们花费时光去忙：
比如恋爱、比如工作，比如婚姻，比如孩子，比如老人。
昔日焦不离孟粘作一处的好朋友就会见面越来越少。
刘琦现在愈发定型为一枚非典型性矛盾体宅女：
26年期的成熟生命体还没谈过恋爱，
晚8点后从不出家门，
没光顾过任何风化场所，
交际简单直接，
非常注重个人隐私，
对艺术充满狂热。
与大众印象中OTAKU的不同之处在于：
刘琦宅得精致，
宅得时尚，
宅得务实。
工作以外就沉下心做自己喜欢的事，
纯得让人嫉妒。
I CAN ** ~BUT I DON‘T **~
周佳妮觉得刘琦比自己更知道如何做好人生的各项选择题。
舍、得之间谁人又有大智慧？
当年刘琦信手拈花轻松一举考上鲁美，毕业尊母命回到Q城招工去了科技馆。
周佳妮为好友惋惜，多少人两年三年的重读还考不上的高校和专业，鸟毛儿长全了没飞过就乖乖进了笼子。
然后她自嘲：你不也是扔了专业的“MRS招工”吗？
看着变化越来越大的姜克和梁媛等朋友，周佳妮喜欢在刘琦身上找自己的影子。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想了解自己吗？
看看我们的朋友们吧。
我们总能在好友身上看清楚自己的某一面。
每个人都在人生路上越行越远，周佳妮独自静思时总怕自己有一天找不到原点。
刘琦像是系在自己腰上的绳子，绳子的一端永远不变，周佳妮觉得顺着它总可以找到触动自己的快乐和梦想。
手机震动周佳妮看来显，是周卫仪----她亲爱的侄女。
周佳妮挑起一边儿嘴角笑笑：
“你好，哪位！”
“我是卫仪呀~，我问领导，说你今天请了病假。”
“哦，旧疾----你知道的。”
“呃，那可要好好休息呀，我晚上去看你。”
“不用了，没什么大事儿，时间还不够你来回在路上折腾的。”
“啊！....卫仪，如果有时间，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月的表做一下，正好赶上月末----你帮我带回来也成。”
“哦，没问题！那小姑姑好好休息啊。”
周卫仪被“旧疾”这两个字噎得心虚，再说后面的话思路就乱了。
把这“旧疾”在酒席上犯了口失传出去，两个月间传遍系统且传走了样的就是周卫仪。
当时周佳妮在第二天就从某同事那知道了这事的来龙去脉，周佳妮仍装出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任它传播开去。
周卫仪一直认为谣言这东西千传万传就不会往当事人耳朵里传，万一有一天传到了也找不到源头。
周佳妮只是惋惜：小姑娘还是太嫩了，太傻了，转手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马有失蹄，谁没说错过话呢？
再说这种屁大的事儿周佳妮不会放脑子里没完没了地倒噍。
但上周这丫头办了件不太讲究的事儿。
小利小益周佳妮不在意看不入眼，况且也没给父母造成任何影响，只是平时点滴累积心中对周卫仪越发不待见：
一年前这孩子刚到单位时多纯情啊...
刷~~！就被社会的五颜六色染成杂毛儿了...
一年前周佳妮意气风发国企未来小红人势头正劲，甭管是靠关系还是自己的能力还是运气，在单位同一辈人里风生水起。
一年前侄女大学毕业社会新鲜小嫩梨儿一枚。
老大哥早几年就为侄女定好了路线投奔周妈，专门为进这口儿选的专业。侄女也是成绩好命好人脉好，招工顺利过了。
周佳妮对这种定向培养不敢苟同。
为了前程问题当初周家母女关系曾一度僵化，惹得父系和母系都来镇压佳妮。
最后周妈气极撒泪退步，披头盖脸再次骂够了人、出尽了气之后松口：
“生在福中不知福！你想报哪报哪！大学毕业前爱怎么作妖都行！想去哪去哪，想干啥干啥！完成学业痛快儿地回Q市！”
那一刻周佳妮觉得：
世界和平了......
周佳妮也明白，自己真的很幸福。
几年前多少人改户口、认新老子、假结婚，托人送礼地想把关系转到X局或X公司这边来，各路人马纷纷扬扬直告到中央震动高层出令调停闹出好大动静，其时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到现在这两年中石油、中石化要求地方减员呼声只高不落，多少人在猜测观望钻营打听。
外系统那些为建设这个当初毛荒一片的城市奋斗半辈子，变成了蜡烛灰的“50后”们直叫后悔：
扯犊子的大学掏光老子棺材本儿！孩子学不成人要技术没技术、要德行没德行啥用不顶！合不当早个五六年回来和那些中专毕业生抢个油田野外作业工当当！
周佳妮遥想：
老大哥当年也是风流人物意气风发。玩儿得转、吃得开，所以几十年前能从宝光未现的石油管理局系统跳到了人人眼热的市政系统，彼时包括老爸在内几多人羡妒？！
那他没有“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周佳妮就算只剩一半脑子外加抽风，也不会自大愚蠢到认为吃盐都比自己多的老大哥不如她通透。
谁又能完全把握先机预测未来？
世界在变化，中国在变化。
政策在变化，社会在变化，人就得跟着变化。
那我们要怎么样活？
我这一辈子会不会活成哪个人的翻版？
呵！我想远了。
摇头给自己倒杯梅子酒，周佳妮继续思考关于侄女的问题。
周佳妮清楚地记得，那个正直本分的老嫂子拎着大包小包那么突兀地出现在家门口。全家人送她走时，自己又对着这个让她又是生气又是敬佩的女人说：
“放心吧，工作生活上我都会照顾她。那可是我亲侄女。”
周佳妮还模糊地记得，三百多天里，自己唠唠叨叨和这亲侄女说了很多自己的心得......
所知和所得不成正比，人就会不满足。
人心不足蛇吞象，古人真伟大，七个字概括得多好~！
但哪个人不是如此，不然人类社会如何要进步、科学技术怎么会发展。
反过来讲...周卫仪的问题出在方法上----黑白皆有道，兔子还不吃窝边草----
真不知道这丫头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周佳妮舔着犬齿食指关节轻扣下巴：
这社会怎么就没把自己染透呢----上不上下不下地卡着难受......
是对周卫仪继续观察呢，还是自己或老妈找她恳谈一次呢？
眼下似乎都不合适。
周佳妮担忧：
周卫仪呀周卫仪，将来若你真变成可怜之人，必是因为你身上还带有可恨之处呢...
周佳妮放下杯倒在沙发上，手机唱起《黑猫警长》。
“干嘛呢！”
“静养~”
“啊？？前儿晚上你没吱声儿呀，伤哪啦？！”
“呵呵，伤心了~心疼我的新衣服。”
“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大彬那朋友----温旭阳住院了。”
“......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太清楚，大彬说的。下午要过去看他，让我问问你有空没。”
“哦。有空我给你们打电话。”
没考虑好要不要去----从礼貌上来讲是必须去探望的----但周佳妮觉得温旭阳是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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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科馆----
“这液显不错啊~”周佳妮看看刘琦的新“办公用品”。
“还行吧。新开了一个馆要不要转转？你应该感兴趣。”
“哦？”
刘琦一身职装颇显严肃：
“喝什么？”
“柚子茶吧！这个给你。”周佳妮拿出U盘：“做了很久，材质不太理想，你看看要不要重贴。嘿嘿，用了你半年前那原稿，咱俩啊哈~的结晶~呀。”
“嗯。”刘琦不理会她的贫嘴话：“先存这台机上吧，今天我没有带盘。”
“这盘我不用。”周佳妮查看属性：“单位给的，以后就放你这儿吧。四个G小点儿，用得上时总比你带移动盘轻巧。”
“嗯。”刘琦收下不和她假客气：“怎么今天过来了？”
“呵呵~昨儿晚上梦见你说想我了，我就来了！”周佳妮不太想说那些无关的事占用两人时间。
“是想你了，给你这个。”刘琦打开桌柜抱出整齐的包装物打开。
“......真~~~厉害！我怎么不知道咱们Q市还有这样的东西！！”
“托人从日本带过来的。从广州刚邮到，”刘琦看她这样也很开心地笑：“本想有空给你送过去的。”
扑抱着《小恐龙阿贡》、《天禁》、顺期《YOUNG JUMP》周佳妮双目欣喜发光，露出朋友们少见的一面：
“还有仁的写真！”
“啊~~~~这个有HYDE签名，真的假的！”
“呃？！恐龙特急克塞号？”
“SD~~我要死了~要死了~”
“回去慢慢看，跑不了。”刘琦把柚子茶塞到她手里。
“很难搞到吧，毕竟有些已经不太流行了。”
“那边不会。”
“全给我吗？那你呢？”
“我留下这个和这个。”
刘琦翻出《白鸟丽子》和《AMADEUS》。
周佳妮突然想起：那时的自己觉得《花木兰》做得不好，说长大了一定要重新做一版卖给老美去！刘琦说以后要做个业余漫画家，自己说好啊，那我给你做助手，画你讨厌画的背景。
周佳妮回神看看刘琦：我们什么时候长成这张成熟面孔的呢？连带着蜕去了少年的轻狂。
周佳妮摸着那些东西笑着看向窗外：
“记不记得咱俩初中那会儿在你家没日没夜连着三个通宵看片儿，结果我不小心睡着了~醒了听到中国话觉得反应不过来吓坏了。结果你也一样~呵呵！”
“嗯。然后我们去培训中心学日语和法语......”
“.......”
“.......”
我们都有过年少轻狂的日子，单纯的狂热可以让少年人不计付出、也不求回报的执着。
我们对于未来生活的期待，对于未来道路的选择，回过头去追溯一下，也许都源于年少时对某个人、某个事物的惊鸿一瞥。
桌上这堆东西记载着周佳妮和刘琦找不回的片断，属于成长期的岁月，属于单纯的少年之梦。
明知可能几年几十年都不会再去翻碰这些东西，但周佳妮不介意它们占据自己的空间。
我们这一代人都需要用点什么去安慰怀旧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