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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屠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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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见到主人来了,自然是不能泰然自若地坐着。只不过这礼数还没做好行的姿态,这披金戴银的主倒是先说了话。
“哎呦,听说两位兄台是大侠啊,这一见果然斯文秀气!”
“…………”
傻子,落辞逍想,斯文秀气不是这么用的。
“斯文秀气”的殷云涌则比较直接,他比较想甩甩袖子走人。
于是这就让两位本来笑都已经挂在脸上的两个人屁股上长了贴合符,如何都不肯起身了。
不过这汉子不仅不会说话,还不拘于小节,也到没说什么。不过照这来看,此人定不是这青云尊掌门了。
楚清这傻孩子该是读过书的,听了这人驴唇不对马嘴的夸赞,当即差点一个狗啃泥跌倒,还好稳住了身形,怕再听到什么有伤大雅的话,又不能反驳,忙不迭跑了。
于是这屋子里便只剩下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傻大个和两个各自心怀鬼胎的人中精。
再出来时,已入了深夜,寂静无比的街道早已经不复平时的嘈杂,两个人偏偏不走正门,自屋顶降落两个身影,便是他们了。
“落公子,这墙翻的好身法啊,真真是翩翩少年郎,佩服佩服。”
殷云涌对于此人大半夜把自己捞起来非常不满,当下咬牙切齿地道。
“废话颇多,我不就问你来不来,你自己要来怪我何?”
落辞逍理直气壮,直气的殷云涌想给他一掌。
“‘多谢兄台为小人解答疑惑,不胜感激,在下身有要事,先行一步。’你当那青云尊上上下下都是傻子?”
殷云涌痛心疾首,苦不堪言。
“不过是没看上你我,拉了个没用的,回答的都是一些家门在东西南北这类粗浅问题,你这是明目张胆地把‘我图谋不轨’写在人家门口吗?我再不走,等死还是等骂?”
“莫慌莫慌,”落辞逍悠悠道来:“放心,两个人,目标小,找不到的。”
“我在意的是这个吗?”夜魅的前死士,杀人不眨眼的殷云涌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我已改邪归正,怎能做这种偷鸡摸狗之事?!”
落辞逍衣摆一落,讽刺的声音接下来传到殷云涌耳朵里。
“是啊,改邪归正了。收不收徒?不知道阁下这火眼金睛辩识黑客栈……”
“咳咳咳!”
殷云涌不得不强制性打断了他,这人演砸了,还没尽兴,干脆便自暴自弃现了原形。
“落公子,这话就不对了。”
殷云涌自一间又一间的屋顶过去,回首看着慢一些的落辞逍。
“若是别人那我是定当不会在意的。可是我一醒来看公子眉目硬挺,深邃的五官一下子就揪住了我,我就想着,这等佳人若不对我图谋不轨,岂不是我的损失?”
落辞逍抬头正对上他那满面春风的脸,不由得感叹一句:
“我见殷公子多半是有病。”
“好说好说,若是落公子说的,我自然不敢有什么异议的。”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贫了半天,最终总结出来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一路货色。于是落辞逍便装聋作哑,不吱声了。
殷云涌速度极快,甚至有时候快出了残影,不过那不过是须臾之间,再一看又觉得自己是眼花了。
落辞逍心里算的一清二楚,他总觉得这其中有蹊跷,不过又无从下手。如果他真是夜魅派来的卧底,大可留下来灭了这青云尊,里应外合之下,伤亡定不会太严重;如果他真的改邪归正,根本就不会和自己“浪荡江湖”,毕竟作为正常人,都能想到一个人如果在凶杀现场捡了个人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情况,那么这个人不是官府就是寻仇,绝对不会乖乖“浪迹江湖”;甚至落辞逍都想过他是夜魅本人的想法,不过他觉得不可能。
如果他是夜魅,既然满身是血的藏在那里,那就是专门等他的——要不也是专门等个高手发现,这样做只有一个解释,夜魅知道了他的存在,想套话。可是落辞逍也不是傻子,既然敢只身找过去,是做了打听的,知道以夜魅的性子,一定会选择杀人灭口。他都已经打了腹稿,想好了怎么在被死士牵制成待宰羔羊前把话说明白,没道理夜魅来跟他过家家,怎么想怎么荒唐。
殷云涌持续喋喋不休,落辞逍也没办法继续想事情,只好专心致志和他拌起嘴来。
殷云涌:“落公子怎么不说话了?莫不是害羞了?”
落辞逍微笑:“没,只是想起今日种种,忽然忆起楚公子来,不知不觉被迷在了记忆中。”
殷云涌愣了几秒才忆起“楚公子”是今天领他们进门的那个孩子,顿时大惊失色:“这可如何是好,我也觉得那位公子长的颇为俊俏,虽然没有落公子俊俏。”然后他话音一转“不过虽然没有落公子俊俏,但很清秀,不失为美男子。”
落辞逍:“......”
他忽然觉得两个流氓意淫一个孩子这种行为实在不应该,同时被殷云涌的不要脸震惊了一下。只好拱拱手,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殷云涌笑而不语。
可怜楚清一个孩子连打了两个喷嚏,揉着鼻子想谁骂他了,又很快喜滋滋的想万一是两个人一起想他呢,便将这插曲抛于脑后了。可怜这倒霉孩子猜对了一半,但死活也不会想出来是何种情况的“想”,被人背地里意淫了也不知道。
却说这两个表面人模狗样,实质上一个比一个流氓的人跑了一半,搞起了内讧。
实在是落辞逍心乱如麻,干脆心里一横。
殷云涌看着肩膀上的剑,皮笑肉不笑:“阁下这是做什么?刚刚还插科打挥,现在刀剑相向,就算是喜怒无常的阎罗王,也要甘拜下风吧?”
落辞逍敛起了笑,甚至称得上是君子的一颔首:“冒犯公子了,只是我一直在想阁下身份实在有疑,出于保命才这样,人在江湖飘,小心为上,请公子海涵。”
殷云涌一副气笑了的模样,实在不像作伪,念叨了几遍“身份有疑”,生硬道:“不过是无人所依罢了,阁下执意如此,在下不跟着就是。”
话音未落,人已离去,不知是不是气急了,也没想着剑。还好落辞逍收手及时,也在剑上留了血迹,落辞逍被这变故砸懵了,实在想不到原来还非要跟着的人怎么了,只好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心想不会真的寒了人的心吧。
“寒了心”的殷云涌面沉似水,完全顾不上脖子上的伤口,身形一闪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