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进化史》是小葵呀

9、人格

　　自己的身体紧紧贴靠在牢笼上，身体被撞得生疼。
　　在这极度惊恐中，菡萏一下子醒了过来。

　　接连几天，菡萏在睡着时都会来到黑色的牢笼之前，但总无法看清里面的事物。

　　直到有一天，又一次在梦中醒来。
　　她正在大口地呼着气，一阵开门声传来。
　　看身形，是之前去家里的那个男人。
　　这次，菡萏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孔。白色的口罩之上是一双微眯着的双眼。
　　他见自己望过来，摘下口罩，露出了一个很有亲和力的笑容。
　　但菡萏却打了个寒颤。这个男人不好惹。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
　　虽然这男人的外表亲和，但菡萏却看到了他的眼睛里不含一丝笑意，麻木而冷漠。
　　这医生走上前，让护士解开了束缚衣。轻轻抚摸着菡萏的额头，轻声道：“我需要对你进行催眠。”

　　菡萏很谨慎，她不相信这医生，眼睛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医生的眼睛，但很快便产生了强烈的睡意。
　　她再次出现在牢笼面前，吼叫声依旧。
　　这时，一旁墙上的火把突然亮了。借着火光，菡萏看清了当前的境况。
　　面前是黑色的巨大牢笼。一双瘦削的手在里面伸出，紧紧得拽着自己的手。
　　那手已经瘦得只剩骨头，紧紧地桎梏着自己胖嘟嘟的手。白白的肉在他的指缝中挤了出来。
　　面前这是一个人，他头发凌乱，眼睛血红地看着自己。个子却比自己矮很多。
　　菡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听着他的咆哮声，不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有些可怜。

　　突然，牢笼里传来一声轻咳。
　　菡萏立马将视线移去、向那个角落望去，那是一个白衣的少年，抱着双膝坐在墙角。缓缓地将头从双膝中抬起，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望着自己。

　　许久之后，传来清冷的声音：“你好像变了……不、你不是他。”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婴儿的本体灵魂。”白衣少年突然站起身，走了过来。握住了枯瘦男人紧攥着菡萏的双手。
　　不知是因为白衣少年的话还是他的手太过冰凉，菡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少年掰开了疯子的手，将他拉到身旁。
　　“介绍一下吧，我和他是这个躯体里诞生的两个人格。他是男人灵魂的一部分，当然我也是。”
　　少年咧着惨白干裂的双唇微微一笑。

　　“是之前的巨婴将我们关在这里的，只有外面的躯体剧烈疼痛，这牢笼才得以打开，这疯子才会出去承受疼痛，后来他也学会了反抗。”
　　“而我是比疯子出现地稍晚些，我是这躯体里理智、智慧的一部分，但后来他似乎不再需要我了，因此我进入了沉睡。这次，却被你唤醒。”

　　突然间，一阵声音从上方穿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菡萏意识到，这是医生的声音。

　　少年望着菡萏，满脸紧张地摇头。
　　一边是伪善的医生，一边是关在铁笼里的疯子和奇怪的少年。
　　菡萏心下微定，向上空喊去“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接着，菡萏就醒了过来。眼前是那医生紧盯着自己的双眼。
　　医生又问：“看到什么了？”
　　“黑黑的，什么也没有。”
　　医生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双眼，温柔的眼神退去，渐渐地只剩下眼底的冰冷“你在撒谎。”

　　医生站起身，背过身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什么也不记得了？你可千万不能被蒙蔽了，现在只有我能帮助你了。”
　　“你的身体里产生了多个人格，他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存在，都想抢夺你的这具躯体，你若是站错了队，你就随时有可能消失在这具躯壳里。”
　　菡萏看不见他的表情，所以无从判断真假 。
　　一会儿、仍是坚定地说：“我什么都没看见。太黑了。”

　　医生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改变主意，随时按床头的呼叫铃叫我。”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菡萏平躺在床上，心中开始游离不定。“按理说，医生应该是父母找来为我治病的。之前的体重似乎是说我太重而医院不愿接收，再加上离别时妇人的眼泪。从这种角度看，夫妇二人可能是好人。那医生也有可能是为这躯体治病的。”
　　而笼子里那两个人，虽然不太正常，但菡萏有感觉，觉得他们说的话是真的。
　　就这样瞪着眼睛想了一天。直到深夜，才缓缓睡去。

　　接下来，一连几天，菡萏都不再听见疯子的吼叫声，也没有再去看望他们。
　　因为，他还在摇摆不定。

　　一天深夜，菡萏毫无睡意，突然听见隐隐约约的嚎叫声，这声音很小，却有些吓人，隐约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菡萏趴在门上的向外张望。
　　这声音引来了几个医护人员。他们进入了斜对面的房间，不一会儿，就推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推车被推走，然后又被推回来，那个医生也出现了。
　　菡萏无意间与女人对视，那双眼睛灰蒙蒙的，如死人一般。
　　菡萏连忙躲回床上。

　　菡萏终于下了决定，白衣少年早已在笼子前面等候。
　　“看来你不是很相信我，你已经很久没来了。
　　他轻叹一口气“好吧，我会告诉你事实。然后，你再决定是否要放我们出来。”
　　“我们诞生在男人的青少年时代。
　　这孩子少年时父母极为疼爱，所有的东西都给予最好的。在高中时，更是聚集全家的能力，将成绩一般的他送进了精英学校。这所学校里非富即贵，而且多为智商能力超群的人们。噩梦从这里开始。
　　这不是他的圈子，在这里，他交不到朋友，跟不上学习进度，感觉周围的人都在看不起他。他唯唯诺诺的性格在这里真的遭受了暴力欺辱。原来百般疼爱的孩子在这里，受到他们的情感和心灵上的双重打压。
　　回家后和家人诉说，向来疼爱他的父母缺不以为然，认为这就是给他最好的教育。并以为这是他为成绩不好找的借口。
　　几次交流无果，没有得到认同，反而受到呵斥的他崩溃了。在这时，疯子诞生了。
　　疯子，他是性格中歇斯底里的那一面。他掌控了身体，疯狂地咒骂一切，暴怒，破坏，将自己关在屋里进行自残。被父母知道后，不但没有理解他，反而立马将他送入中学，办理了寄宿，并嘱托老师多多关照。
　　这暴虐的性格在中学毫无用处，随着他疯子的事情传开，只能迎来更多的欺辱。

　　于是，我诞生了。
　　我是他性格中理智、智慧的一部份。我控制男人学会隐忍、努力学习。使自己尽可能掩藏在人群中。
　　但我终究是不属于他们的圈子的。那段时间，我很痛苦。”
　　说到这里，白衣少年蹲下了身，抱住了自己。
　　“是呀，太过聪慧的同时，会更容易感受到外界的恶意。”
　　疯子跟着蹲了下来，抱住了少年，将头埋在少年脖颈间轻声呜咽着，似乎很难过。
　　少年轻抚着他脏乱的头发，继续说:\"后来，我终于取得了还不错的成绩。我以为以此便会有资格让他们倾听我的内心。
　　但他们根本不听我在说什么，不认为是我的努力换来的成绩，认为是学校选的好，老师教的好，还给老师包了大大的红包。认为我不想去学校就是胡闹。
　　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存在没有意义了，于是，陷入了沉睡。”

　　“再之后，婴儿便产生了，并且迅速成长，并将我们关在了这里。
　　现在，你来了，将我们放出去吧，我们是这躯体的一部分呀。”

　　菡萏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
　　看着淡定理智的白衣少年和被他拽着的疯子渴求的双眼，生了恻隐之心。
　　按照指引，按上了一旁的按钮。
　　二人互相扶持走了出来。

　　接着情况突变，疯子突然暴起，将菡萏拽了一下，又绊了一脚，将他重重地放倒在地上。
　　铁栅栏在眼前轰然降落。

　　随着二人离去，灯光熄灭了，这里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