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时间逆行（上） 时间曾把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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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回忆里下坠。
他醒了。
他的时间开始流逝。
睁开眼睛的时候，五条悟差点就把狱门疆还附带幻境的售后服务这事当笑话讲出来逗自己乐了。
但在采取了包括但不限于从六眼到对着空气大声说“给我变出一个夏油杰”等一系列方式后，他瞪着熟悉的高专景象，沉默。
不是幻觉。
时间是二零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的黄昏，地点是切切实实存在的真实。记忆却如同汹涌的潮水，在不存在的盛夏蝉鸣中沸腾。一张熟悉亲切的脸上浮现出陌生虚假的笑容，掀开鲜血淋漓的真相。
——真恶心，你为什么会知道啊。
一瞬间五条悟开始不相信六眼，阳光灿烂得目眩神迷。
他要减少伤亡，要躲开狱门疆，他无比混乱，但是他必须精确。
只有一点是肯定的。
不管现在占据夏油杰身体的是什么东西，他必须、把那家伙、杀掉。
杀戮。领域。解除。
杀戮。
他躲开了。
过程顺利到让人恶心，鲜血漫过指缝，没在手上留下一点痕迹，那东西在临死前发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寒毛倒竖，血液逆流。
真难看。
五条悟伸出手，想抹掉那条血痕。好像这么做以后这个人就会睁开眼睛，然后他就可以笑着说，杰，你死的时候可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吧。他觉得这个想法很有趣于是真的笑了起来，就这样结束也蛮不错的喔。
但是这场闹剧超出想象，比如五条悟再次睁开眼不是十一月一日而是十月三十日。硝子说，悟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五条悟拖长了声音说我能有什么事啊。在心里说只不过是时间他妈的在倒着走而已。
然后默念还有三百一十天八小时四十一分二十六秒。
时间倒流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可以留下原本留不住的东西，可以反复杀死仍然一无所知的恶人。
意味着前一天救下的人永远不知道结果，前一天杀掉的人会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意味着溅到脸上的血会消失，笑容会浮现，挚友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退回到身边。
时间会冲淡死亡，但此刻上演的是一出荒诞戏剧，时间流逝带来的是死期迫近。知情人以为五条悟是因为夏油杰的死悲痛，他却在为即将到来的久别重逢而战栗。
三百一十天八小时四十一分二十五秒。
三百一十天八小时四十一分二十四秒。
嘀嗒。
嘀嗒。
五条悟翻来覆去想象重逢的场景，他会说什么，能说什么？他终于等到了夏油杰从巷子那头蹒跚走来，脑海内重复过成千上万遍的对话在这一刻与现实重合。
——怎么来得这么晚呢，悟？
对话像成千上万遍回放过的那样继续下去。关于“挚友”的过去式与现在时。五条悟没等他说到关于信任的话题就打断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讲得漫无目的断断续续，像是要把时间拖到漫长，夏油杰靠着墙坐，垂着眼睛听，看着听进去了还不时会问问题实际上也不知道他相信了多少，后来五条悟也挨着坐下来，他想到一个比喻：逆时针转动的秒针，跳一下就后退一格，这一天过完就前推一天。
嗯，比喻不错，五条悟讲完以后夏油杰问，在我回来之前，你杀了“他”多少次？
五条悟报了一个数字。
够狠的啊，悟，夏油杰想做出一个耸肩的动作，然后他放弃了，之后再遇到我，你打算怎么做？
直接打晕拖回来好了。
行不通的，夏油杰笑起来，还不如后续给我处理好，我可不想再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控制身体。
你要说的就这些？五条悟说。
就这些，你不都听过了。
我想再听一遍。
那天以后，或者该说以前，五条悟的状态可以说正常，因为照理说夏油杰的死根本没发生过，至于反常之处就是他居然可以把夏油杰的死当没发生过。
——你以为我会这么放你们走吗。我们就先告辞了。离他们远一点，杰。好久不见啦，悟。
五条悟很平静，时间倒着走。
他开始格外地喜欢四处游荡，曾经消磨过一个下午的教室，曾经祓除过咒灵的街道，他漫无目的地走进佛寺，晨钟暮鼓，光影流转，缺了右臂的佛像一半垂眉敛目，一半落入阴霾。山坡上野草疯长，夕阳沉坠，晚风吹拂，五条悟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梦里天空很蓝，海风咸湿，他醒过来不知道何年何月迷迷糊糊地喊杰，然而没有亲吻，没有人在注视他。至少还能梦到，他开心地想。
也不是没遇到过夏油杰，穿着袈裟，半散头发。每一次五条悟都会问“为什么”，每一次都是第一次发问。
——就那样啦，杀了些猴子，赚了些钱。近来如何。沉默。为什么。
盛夏的暑气蒸腾出碧草连天，把白雪和亲吻写成一封信，寄给永远无法到达的未来。
五条悟看着虚假的笑容如潮水退去，自我欺骗隐于眼底，虚构的蓝图重新崩塌成废墟，指引的罗盘失去方向，时间曾把夏油杰从他这里夺走，现在又把他爱的人一点点还给他。
他嘻嘻哈哈地当着他的最强，心底升腾起隐秘的悲痛和狂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时间逆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