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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宫宴 在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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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宴门口,沈遇便听到一阵琵琶声,听声,流利喜庆,这宫中的乐队讨喜这一套做得是越发得顺当了。
“瑜王到——”门口太监播报到。
沈遇穿一身浅蓝色的长袍,绣着祥云,外面罩着厚实的斗篷,简单又在每一个细节里渗透出公子哥的矜贵。
沈遇面含微笑地对皇帝行大礼,说着贺词。
皇帝一面兴致冲冲地接下他这位皇弟的奉承话和周到的礼数,等沈遇把话说完,叫他快快起来,都是家宴。
周围的大臣们相视而笑,不约而同地说:“陛下与瑜王兄友弟恭,实则我朝之幸也。”
就在这时,出现了通传声。“定北侯到——”
定北侯,徐渊,手握兵权,是众人仰慕奉承的对象,就连皇帝都要忌惮。
定北侯一门,声望极高,人人爱戴。徐渊手腕也相当狠厉,帝王无数次与他明争暗斗,兵权一直牢牢地握在手中。
徐渊穿着官服,鞠一躬,把腰弯够了就算是拜过了,面无表情地开口:“微臣参见陛下,愿国泰民安。”
皇帝随意地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顿一下才说:“大将军驻守边疆辛苦了,快快请起吧。”
徐渊挺直腰,将宴席上的人环视一周,目光转到某一处时,突然顿住了。
眼神直勾勾得,确是满眼的柔情。
被注视的人抬起头来,猝不及防撞上了徐渊的眼眸,愣了一瞬。
他从未见过那样深情的眸子,明明可以装下万水千山,装下无限星河,却偏偏只有一个自己。
徐渊慌张地收回目光,换回了一个平静的神色,故作镇定地一笑,唇角只是微微勾起,儒雅疏离。
传言杀敌无数、嗜血成性的定北侯,竟然也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那股气质。
沈遇眨了一下眼睛,心说自己刚才一定走神了看错了,回以一笑。
宫宴的奏乐声换了一个调调,爽朗轻快,一阵乐声过后,一群穿着桃红色轻纱的舞女登殿,将袖子一甩,长长的水袖被甩到空中时众人才发现这不同之处,不知从哪找来的绣线,竟然在这灯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领舞的舞女用纤细莹白的胳膊遮住半张脸,唯独露出那眼波流转的眼眸,是在勾引着谁。
勾引的谁,那要看谁被这眼神勾住了。
沈遇自然看到了这个眼神,心里厌恶的同时又想起徐渊的眼神,不由得嗓子紧了一下,微微发痒,掩饰一般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一曲跳完,皇帝称赞连连,在舞女们退场时,把领舞叫停,难得好心情地叫了一声沈遇:“瑜王啊,这姑娘不错,你府上也没个通房丫鬟,宫宴结束后,一起把她带回去吧。”
此话一出口,气氛沉了沉,尤其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股愤怒与不满。众人都安静了一瞬。那领舞满眼春色,隐隐期待,谁知,沈遇竟然拒了。
“皇兄,皇弟进来忙于处理府中事务,怕是忙不过来,承蒙陛下恩赏了。”
那股沉闷的感觉奇迹般消散了。
皇帝一脸不愉,挥挥手叫人退下,闷头饮了一口酒。明眼人一看便知道,皇帝心烦了,这瑜王也是,先帝已逝,敢忤逆皇帝的意思,没人能庇护他了。
在众人的叹惋时,皇帝放下酒杯,对沈遇一笑,藏着不屑,说出的话带着几分薄凉与讽刺:“瑾瑜如此甚好。”
沈遇仿佛听不出话里的讽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起身:“陛下抬爱了。”
不远处的徐渊眯了一下眼睛,笑的风流,端起一杯清酒,克制地瞄一眼沈遇,清酒入腹,更热烈了呢。
宫宴直到很晚才结束,天完全黑了,皓月当空,细细碎碎的星光衬得夜色更浓。
一众人窸窸窣窣地从大殿里出来,仍然高谈阔论,扰了夜的宁静——惊鸟四起。
就在沈遇即将上轿辇时,徐渊拦住了他:“殿下,可否稍等片刻,臣有话想同你讲。”
夜真的很黑吧,掩下了人平常极其容易被发现的情绪,比如紧张,再比如,欢喜。
徐渊的儒雅问候让沈遇拒绝不了,强打着精气神,揉了揉困意浓重的眼睛:“侯爷请讲。”
徐渊被他揉眼睛这个动作可爱的不行,压住了心头翻涌的爱意,镇定地问:“殿下为何不收了那个丫头?”
沈遇心想,这人问这事为什么问出了一副英勇就义的语气。他还是解释:“方才在殿上我不是说过了吗,府里事多。”
徐渊接着问:“只有这个原因吗?”
那药的后劲已然上来了,沈遇精神越来越撑不住了,勉强说出一句:“难不成还有别的原因?侯爷,我今日不胜酒力,我们改日再续,失礼了。”
说完不等徐渊有所反应,摇晃着身子马车,步子已经有些虚浮,还没等他拉开帘布,便晕过去了。
晕过去的前一秒,他迷迷糊糊地想:怎么没摔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