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钟听月》玫瑰天辰

9、老樟树下表白

　　刘庚寅琢磨了很久，还是没能参透张敏的心思。后面几节课也全然没心思去听，时不时看看纸条，再偷瞄两眼张敏。他很少像今天这样走神到拿错课本。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他匆忙收拾书包，推着自行车就朝体育馆飞奔而去。在他离开教室时作为邀约人的张敏还在不紧不慢地收拾课桌。

　　黄昏中的老樟树显得十分柔和，像一位慈祥的老人，树上那些还未染过秋霜的叶子，在晚风的吹拂下窸窣作响。刘庚寅将自行车停靠在老樟树粗壮而遒劲的树干上，而后心血来潮一般端详着老樟树。据说这棵树已经有一百多岁了，比洣泉一中的年纪还大一倍。它的躯干粗大，要三四个学生手拉着手才能抱得下，枝繁叶茂，像一把天然的巨伞撑在体育馆的西南角。

　　张敏把地点选在这里，是有原因的，傍晚的体育馆很是冷清，学生要不在食堂吃饭，要不就在澡堂洗澡，加上老樟树这道天然的屏障，不易被人、特别是被老师看到。

　　刘庚寅在樟树下等了约五分钟，张敏突然从他身后蹿出来，吓了他一跳。

　　“你来挺早的嘛。”张敏嬉笑道。

　　“有什么事不能在教室说，非要来这地方。”

　　“有些事在哪都可以说，就是不能在教室说呀。”

　　“你快说吧，我还要赶着回家。”刘庚寅将身体往后稍微一斜，倚靠在了树干上。

　　“谢谢你那天帮我接住了水杯。”张敏也靠了过去。

　　刘庚寅朝校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我问你，你有喜欢的人么”张敏边说边往刘庚寅身边挪近了一点。

　　“有啊。我爸，我哥，还有我姐。”刘庚寅很认真地回答到。

　　“你这是故意装傻呢！此喜欢非彼喜欢......”

　　“老实说，还真没有喜欢的人。”

　　“呃，这个......那个......”

　　听了刘庚寅的回答，张敏既欣喜又紧张，吞吞吐吐半天也没把那句话说出来，脸上一阵滚烫，所幸暮色正好蒙住了她脸颊的两团绯红。

　　“到底哪个呀张大小姐天就快黑了，我还要赶着回家呢！”

　　张敏也不敢扭头去看刘庚寅，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说到:

　　“我喜欢你！”

　　刘庚寅吃惊的看着张敏，她是第一个向自己表白的女生，还如此直截了当。说实话，作为男生的他打心底佩服她的这份勇气。

　　“张敏同学，咱们学校的校规你我都清楚，所以...”刘庚寅心里其实已经紧张到无所适从，另外还有那么一点兴奋，但又不可以表露出来。

　　“所以什么？”张敏一步跨到他面前，疑惑地对着他不停闪躲的眼神。

　　“让我回去考虑一下吧，明天再给你答复。”

　　刘庚寅暂时没有想到好的回答，同时为了不让张敏失落，只能选择如此中庸的说辞。说完，他跨上自行车朝校门口骑去，身后隐约传来一声: 我真的很喜欢你。

　　路上，刘庚寅脑子里一直浮现出张敏的样子，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仿佛是凭借着意志在骑车，好几次差点撞上路边的电线杆。

　　刘庚寅到家后天已经黑了，父亲坐在门口，眼睛一直从他下车开始就没离开过他。

　　“今天放学晚吗？”

　　“是，是。最后一节数学课老师拖堂了。”

　　以往吃过晚饭，刘庚寅放下碗筷就去房间写作业，而今天，他很久都没有离开餐桌，用异样的眼神看着父亲吃饭。

　　“怎么不去写作业呢”老刘一边吃饭一边问他。

　　“爸，语文老师给我们布置了一道作文题，题目是‘论高中生谈恋爱的利与弊’......”

　　“这有什么好论的，高中生的职责就是学习，考上大学，谈恋爱只会耽误学习。”老刘打断了儿子的话，接着又用更加严肃的语气说:“庚寅啊，你现在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大丈夫何患无妻，你看我和你妈当年，找个人说媒就成了，哪需要花时间去谈。你就只要记住四个字:用心念书......”

　　不等老刘说完，刘庚寅已经起身进房间去了。他躺到床上，一脸苦闷，眼睛干干地望着窗外。该怎么回复张敏，刘庚寅已经心中有数了。

　　第二天来到教室，刘庚寅拿出张敏写给他的那张纸条，在上面加了两句话，然后在课间时间悄悄塞给了她。

　　张敏看了纸条，就再也没主动找刘庚寅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