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钟听月》玫瑰天辰

6、长大就在一瞬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景美在绚烂的霓虹。

　　吃晚饭的时候，刘庚寅边吃边向父亲汇报这次考试的成绩，虽然位列全班第七，但是老刘已经很满意了，并鼓励儿子继续努力。至于家长会的事，刘庚寅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征求父亲意见。

　　“爸，跟您说件事。”刘庚寅顿了顿。

　　“什么事，你说吧。”老刘边吃边问。

　　“那个，学校......”刘庚寅欲言又止。

　　“是不是学校又要交什么费用了，多少钱，待会爸拿给你.......”老刘打断了儿子的话。

　　“不是，学校明天召开家长会。”刘庚寅迅速抢回话题，“您要去参加吗”

　　“家长会我作为家长怎么能不去呢要去的要去的。”老刘显得有些兴奋，心想:以前就很少陪儿子去学校，作为家长的内心多少有些愧疚，现在有时间有机会了当然要去，另外也可以向老师了解了解儿子在学校的表现。

　　“爸，您身体不好就别去了吧，其实也没什么。”刘庚寅关切地说到。

　　“没事，明天几点开始 爸和你一块过去。”老刘的脸上溢满了笑容。

　　“九点。”

　　对于家长会这种事，老刘还真不知道是咋回事，一会问儿子要准备什么，一会又问有哪些环节。刘庚寅看着父亲那股高兴劲，笑了笑，说到:“应该要上台发言吧。”然后，老刘一晚上都在想象家长会的场景和练习明天要上台说的话。

　　第二天，老刘父子俩起了个大早。其实，家长会九点才开始，根本用不着这么早起来，只是老刘心里激动得整晚没睡。

　　刘庚寅在厨房忙着做早餐，而老刘则待在房间里半天不出来，并且传出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

　　“爸，出来吃早饭啦。”刘庚寅朝房间里叫到。

　　“等一下，就好了。”

　　刘庚寅觉得奇怪，于是走近父亲的房门，推开一看，眼前的场景让他一下子傻了眼！

　　“爸，你干嘛呢，去相亲哪......您这套西装哪来的”刘庚寅一脸惊讶。

　　“庚寅你看看，还合身吧”被儿子这么突然一说，老刘颇有点羞涩，生硬的笑容难掩内心的尴尬，但他还是极力不让儿子看出来。“这套西装是当年我和你妈结婚时穿的，你妈走后就一直没穿过了。我想家长会应该挺正式的，在那么多同学面前，爸不能给你丢脸。”说到这里，老刘哽咽了一会，然后强笑着继续说:“你看我，十几年了体型都没变过，还能穿的。”说完，内心早已泪如雨下。

　　刘庚寅默默站在门口，表情凝固，看着眼前这位洋气的父亲，既滑稽又亲切。父子俩对视了很久，刘庚寅才低声说到:“我去给你把皮鞋擦一下。”

　　父子俩吃完早餐，时间为七点过一刻。刘庚寅推出自行车，老刘跟在他身后，姐姐把他俩送到路边，临别前叮嘱刘庚寅道:“弟弟，路上慢点儿骑！”刘庚寅回头朝她呵呵一笑，应道：“姐放心吧，我会小心的。”说完，便载着父亲往学校去了。

　　街上还比较冷清，很多商店都未开门营业。刘庚寅踏着被他视为好友的自行车神采飞扬，迎面吹来的凉风打在他俊朗的脸上有点儿冷。他想起了小时候，不管去哪走亲，父亲都会带上他和哥哥姐姐，一辆自行车前面载一个，后面载两个，不管日头多大风多冷都不怕......而如今，却交换了角色，不免感慨时光飞逝，岁月不饶人，仿佛父亲在一瞬间就苍老了。反过来看，刘庚寅顿时感觉自己长大了，并且逐渐能够用自己的身躯为父亲遮风挡雨。

　　刘庚寅较往常放慢了速度，父亲看上去虽然比他重，但他并没有感觉到累，反而显得轻松愉悦。一路上，他留意到了很多旁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偶尔还指指点点、小声议论一番，其中很多都是认识他们的，而且理由并不单纯是因为父亲那一身洋气的装扮。他告诉自己不要去理会，因为那是他们的自由，他要做的，就是尽快赶到学校，趁家长会还未开始领着父亲在校园里逛上一圈。

　　两人心里其实都有话想说，但却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俗话说，知子莫若父，作为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父亲，其实老刘知道他此刻内心的感受。他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一路上的沉默，带着歉疚问儿子:“你心里怪爸爸吗”

　　刘庚寅听了，眼睛不知不觉湿润了，但他很快将眼泪憋了回去，笑了笑，答到:“怎么会呢，我感激您还来不及呢。”为了不让父亲知道他哭了，刘庚寅始终没有松开握着自行车的手去擦拭眼角的泪花。

　　“是爸爸没用，没本事......”

　　“爸快别这么说，要是没有你的话，我们家早就没有了。”

　　“可是......”

　　“你看我们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

　　刘庚寅始终不敢回头去看父亲，而父亲此刻也是不想他回头的吧。就这样，他的眼泪任凭秋风干了一遍又一遍。

　　老刘抬头望了望还藏在朦胧之中的天空，默默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