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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记不太清了,不好意思啊。”付喜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麻烦你了,多少费用,我……”
      付喜双手插入裤兜疯狂的窝,直到快穿了,啥也没有摸到。
      意识瞬间的混乱…身无分文了?
      他努力的回想,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一切像浮云,摸不清底子,抹不去朦胧。

      “别找了,打个欠条吧。”黎厌揉了揉太阳穴。付喜的疯狂咳嗽让他心烦意乱。

      “好,麻烦…你了。”付喜轻轻扶着栏杆,用尽腰部力气把自己顶了起来。“先生贵姓?”

      “黎厌,黎明的黎,讨厌的厌。”说罢,黎厌把欠条递到了付喜面前“签个字吧。”

      黎厌?是我认识的那个黎厌?
      付喜皱了皱眉。

      “喜儿,我没有家了。”
      “喜儿,爸妈离婚,我谁也不想跟。”
      “喜儿,我要走了,自己打份工,租房”
      “要去很远的地方,忘了我吧。”

      他对黎厌最后的记忆。后来,黎厌独自一人去了广州,他说那里资源好,靠近海口,就算很小,总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两年后,付喜才和爸爸妈妈来了广州,毫无疑问,是爸爸要在这边工作。一家人迁了过来。

      对于付喜来说,黎厌是哥哥。他比付喜大两岁,以前是对门邻居。缘分到了吧,在泥坑地打了一架,玩到了一起,后来他俩几乎天天黏在一起。
      甚至于在上学时期,为了能在一个班,黎厌特意留级了两年,陪他的喜儿一起上课。

      人都会分开。
      那年,付喜14岁,黎厌16岁。

      黎厌的父母离婚,叛逆期的黎厌谁也不想跟。三天三夜的激烈讨论,父母只给了黎厌一大笔钱。便再也没管过。各分东西了。

      付云垂曾劝过黎厌,要他来和付喜一起住。他拒绝了,小小年纪竟然说出要自己打拼这样的话。

      即使后来他真的做到了。
      但不可思议。

      7月23日,雨。
      这天是付喜生日,黎厌给了他一份礼物。
      消失。

      付喜找了黎厌一整天。
      他们初见的泥坑地。他们的秘密基地,每一条他们走过的路,每一个他们停留过的地方。

      再也没有了。他再也找不到了。
      付喜站在大街上。
      任由倾盆大雨的洗礼。
      黎厌,人间蒸发了。

      而如今,活生生的黎厌就在他眼前,长得还不错。他没有逃跑。

      付喜的胃出奇的不适,开始了密密麻麻的疼痛。像是一拳一拳的打殴。

      他狰狞着,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视线却逐渐模糊。付喜用力眨眼。

      是泪朦胧了视线。
      我怎么哭了呢?

      黎厌,你回来了。

      “哎你怎么哭了,是看到自己欠费太多感动的啊?”黎厌挠了挠头。

      “黎厌吗?”
      “是。”
      “你叫黎厌。”
      “我是叫黎厌。”

      “厌儿。”
      “啊?”
      “你回来了。”
      “什么?”
      “我,付喜,七年了。”

      七年了。

      黎厌愣住了,一声厌儿在他脑子里回旋。空荡,回响。

      从小到大,厌儿是付喜给他独一无二的称呼。

      是我的喜儿。七年了,对不起。

      “喜儿……。”黎厌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在抑制住自己的眼泪。大男人不许哭。无数的懊悔,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七年前的那一场空。他解释不清。

      他不想让喜儿伤心,他不想面对分别,他可以悄悄的走,然后消失不见。如果可以,他永远不想提起这件事。分别谁不痛苦……。

      正当他有了自己的生活轨迹,生活节奏在掌控之中,似乎快忘掉了,怎么就……被打乱了呢。

      黎厌心里乱的很,突突突的心脏要蹦出来了。他想说对不起,但没有勇气。几次要喊出来都硬生生被塞回去。

      他看着喜儿,看着他把头埋进被子里,手狠狠的搓着被单,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伸出手,慢慢的拍着喜儿的背。像小时候付喜哭泣时那样,什么话也不说,抚着背轻轻搓着。

      七年了,眼前这个二十一岁的男人像小孩子一样,发泄着自己的委屈。

      是阳光听见了哭泣,努力向屋檐里的人散发光芒。

      “没事了。”付喜揉了揉眼睛,稍稍坐直了身体,声音仍然有些颤抖。他拿过黎厌的欠条,顺过笔在上面签下了名字。

      ‘付喜,欠黎厌医药费1350元,尽快归还。’最后一笔划过,轻轻一提,盖上笔盖,又还给了黎厌。一气呵成,他不敢直视黎厌的眼睛。

      “黎厌,你借我……咳……”支气管又不好使了,痒的很,还有干涩的血腥味涌入嘴腔。长达一分钟的激烈咳嗽。

      “你……”黎厌慌了。

      “啊,没事了,小毛病。黎厌,借一下手机”付喜打开掌心“我打电话给我爸,麻烦了。”

      麻烦了…我们之间疏远了吗?
      好像…我也没资格和他亲近。

      黎厌毫不犹豫的把手机放入他手掌心“密码我生日。”付喜想都没想,直接开了锁。他还记得黎厌的生日。

      “喂?”电话那边一男声。
      “爸,是我。”付喜无力的说到。

      “这半天你哪去了?人呢?你妈死了你很开心是吧!”付喜把手机拿远。“你妈才死了几天啊,没人管你到处乱跑了是吧?这混蛋东西。”

      付云垂在电话里乱叫了半天,付喜完全没插上话。直到……“我没你这个儿子!”

      “爸!”
      “我妈为什么会死,你比我更清楚。”

      “你说什么?”付云垂彻底恼怒了。

      “我说,您天天这样发脾气乱骂乱叫,我妈能受得了吗?”付喜一字一顿。

      “我妈是被你害死的!”

      嘟……嘟……
      世界安静了。

      无穷的黑暗,无尽的恐慌,我好害怕。
      为什么我看不见光了。

      “黎厌,我没家了。”付喜努力扯嘴角。“像你当初一样。”

      “我在。”
      “不需要了。”

      黎厌低下头,轻轻的问:“现在有工作吗?”
      “废话,我21了。”付喜努力调侃“钱我会还的,我去银行拿。”

      “那你……有自己的房子吗?”

      “我回家一趟,收拾收拾,出来租个房吧。”付喜拔掉针管“麻烦了,明天上午九点,医院门口还钱。”

      “你还发着烧呢?”

      “死不了就行。”付喜拿起桌旁的风铃。拐出了门口。

      黎厌趴在了床上。短短几分钟,又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儿。他趴了好久,才走出了医院。

      黎厌走在路上,罕见的微风吹过,脸蛋有些干紧。他轻轻摸了摸,是泪痕。

      现在喜儿还好吗?他还是个孩子。付阿姨怎么了?他第一次租房子,会不会遇到什么。我是不是该问问他?

      对,问问!
      黎厌打开手机通讯录,下一秒笑了出声。

      太傻了!!我哪有留喜儿电话啊。
      他敲了敲脑袋,糊涂了。

      黎厌想了想,先回店里一趟吧。

      “黎哥,你来了。”泗悸冲上去拍了拍黎厌的肩膀。“一天不见人影了,干嘛去了。我想打电话问你,又不敢打电话问你。我怕你说我,我真的怕,你……”

      “打住。”黎厌用手死死的捂住了泗悸的嘴。“能不能稳重点,唔该晒。”

      唔该晒是广州话,是普通话的谢谢你。

      “哦,也是,我自己也可以看好店。”泗悸笑了笑。“黎哥,所以你去干嘛了?”

      “你爷爷我见了个伟人。”黎厌从泗悸旁边经过,坐在了椅子上。

      “爷爷,洗耳恭听。”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黎厌提高了音调。“我睡着了,惊喜吗。”

      黎厌选择了撒谎,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吊人胃口就没意思了啊爷爷。”泗悸泄气的走回了前台。

      “这事暂时没法细说,你继续看着店吧,我回家一趟。”

      “干嘛去?”

      “洗澡啊!”黎厌无奈的看了泗悸一眼,离开了。泗悸这人,特别话多,叨叨叨的没完没了,有时候会让黎厌对他没脾气。

      泗悸跟了黎厌五年了,两个人算是一起打拼着过来的。他比黎厌小一岁,所以称呼黎厌为黎哥,或者爷爷。

      两人生意不红红火火,也不平平淡淡。刚开始能混口饭吃,后来学会了入货经营,看市场口味的变化,在解决温饱问题之余也能为生活增添色彩。

      回到了出租房。黎厌顺手的脱衣,一甩,拿起毛巾进入了卫生间。这房子租了六年了,在四楼,有个小小阳台,各方面都挺不错的。黎厌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模式。

      黎厌提起水洒往自己身上冲了半天,广州的秋天还是很热,准确来说,广州一年四季都是夏天。就这么一段路,黎厌满身汗了。

      冲得尽兴了,黎厌换了一身黑衣坐到了沙发上。本是惬意的他不经意的想到了喜儿。

      现在他搬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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