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见远云》YG海龟

2、匆匆又叙 秋云 霞落万丈,

　　霞落万丈,秋光云淡——秋云
　　“咳咳咳…”
　　“怜生！”
　　何书云正同陈简秋侃侃而谈,忽闻一阵咳疾声,双双不约而同望向前方,远眺不出十里就到火车站了,天虽还亮,但时日已不早,秋寒阵阵,陆怜生一女子，体弱实属正常,众人不知,廖鸿何故如此大惊小怪。
　　江钰携着周爻,上前疑道：“廖老师,不知您夫人是否…？”廖鸿侧着身,半持着陆怜生,为她系紧了颈间围脖,颤了颤容色“啊”了一声,抬起头,愣声答：“无妨,劳…小江挂心了。”无言片刻,嗔怪起陆怜生：“说了你着不得凉,就是不听话。”
　　廖鸿满面透着的,是一股伤痛,微妙间夹杂几分愧疚无奈。江钰似乎知晓了什么,不再言语。陈简秋面无表情,一切仿佛习以为常,周爻同何书云思量着撞到了一块,也未怎样,而是一块窸窸窣窣细语起来。
　　若非从前与廖鸿有师徒情分,江钰定不晓其中缘故,可瞧陈简秋神色倒是知道了十年般,分毫不似周爻何书云万分好奇。纵也只是一面之缘,在北平敦煌协议会上见过罢了,江钰转念,那日相见似乎这陈简秋便寡淡沉默,唯有何书云像是有话要同他说……
　　夜幕深重,几人已然入了火车,何书云站在车尾透风,两边景色匆匆,百般千里,仿若入了时光之门,萧瑟声过,故园路漫漫,一去,不知何时是归还。何书云神色落了灰,他亦没什么可在意的了,家没了,双亲去了,孤寂只剩他一人了。刀光剑影,枪林弹雨,是怎样能躲得掉？也只好做个“懦夫”背井离乡,去敦煌,在乱世尘埃内为国保护仅剩的文物,是逃避,也是面对,只是前方路途是否好过如今,就是后话了。
　　陈简秋蹑步,取了件外衣,欲为何书云披上,好不容易是遇到了故年友人,陈简秋冻着的心神融了半截,虽表达关怀还是倍感僵硬,但总算是有了人情味。何书云转身,不再是如白天般明朗,道了声：“简秋师兄好。”便匆匆甩下陈简秋的披来的衣裳,低头徒自回了车厢。陈简秋呆呆站着,何书云背影转去,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站着,一动不动。
　　“阿钰又长高了,和当年不一样了。”陆怜生拉着江钰的手,昏黄的光显得其人面色更白,笑起来很是好看,只是唇纹裂开,比白日沧桑了几许。廖鸿笑而不语,周爻撑着额,一副小家模样,不知为何,此处该用“遗憾”二字形容,遗憾于何处不得而知。廖陆二人举案齐眉,江周情同手足,一切美好如故…“小爻倒是后来才教的,和他师兄一样,聪明,就是没师兄那稳重。”廖鸿一言勾起了一汪洋回忆,最终不过揉了揉周爻的头,垂手时,看着桌上泛黄的书,陆怜生刮下周爻的鼻子,笑言：“阿爻皮一点也好,要成了个书呆子怎么办？”周爻傻傻咧嘴,欢快十分,少年之青春昭华于他身上方可一览无余,他不同于何书云,他比何书云更风华正茂,气盛强劲,一样的是都如同不染污浊,纯洁烂漫。周爻着实没受过什么苦难,他坐在灯下,闪闪发光,而何书云一人不知在何处,他是否也不知人间烟火,谁又能知？
　　终不过,是两个爽朗的少年。
　　陈简秋背过身去,迟迟未回,他在思考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惹得何书云不快,好笑又可怜,孤零零一人,唯有天上几缕薄云相伴。
　　何书云埋着头,抱着自己的破布包裹,里面是他儿时回忆,是几本画本。何书云只是抱着,一动不动。
　　陆怜生廖鸿有说有笑,沉闷的旧事浮现,江钰拉着周爻,像是会丢了一样,貌似其乐融融,却各有归途。
　　唯有秋云未变,天中游荡,令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