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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等愿以死叩求将二皇子派守边疆！”
一众大臣黑压压地跪地不起，厚重的官服连接着，似乎成了一条深色绸带，气氛压抑只余下磕头声。
为首的便是宰相林又书，坚定的太子派。
眼见着当今皇上龙体一日不如一日，满朝文武大臣都自觉开始站队，眼瞧着这太子司马溱占了上风。
司马溱体恤百姓，温文尔雅，自幼学识渊博仁爱天下，是皇位的不二人选。
他默立在一旁，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二皇子司马隳同样无声地看着这场闹剧，边疆？他思索着。
“皇上！万万不可啊，二皇子乃金贵之躯，若是去了边疆可就九死一生了！”二皇子派也急忙跪下。
司马皇帝扶着额坐在龙椅上，脸色憔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朕倒是要问问隳儿。”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司马隳，等待着他的答案。
众大臣各怀心思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太子胜卷在握讥讽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司马隳走上去一步，行了礼，道：“儿臣愿为边疆出力，即便是皇子仍需保卫大庆。”
他的话沉着有力，整个大殿都被笼罩了一层光辉。
沉默半晌，司马皇帝一笑：“好！不愧是朕的皇儿！那择日便启程吧。”
二皇子派呼吸一滞，若是二皇子真的去了边疆，这场王位之争他们便输得一塌糊涂。
“皇上，这……”他们还想挣扎，却被皇帝冰冷冷的眼神打断。
“朕的话也不管用了？”当了三十几年的皇帝，即使到了暮年，仍是帝王之威，无人敢言。
“儿臣遵旨。”相比大臣，司马隳倒是平静很多，像是丝毫不在乎丝毫不了解。
这回太子才扬起了得意的笑，说道：“二弟此去必然有重重阻难，皇兄必定会竭尽全力帮你的。”
还故意加重了“帮”字的语气，溢于言表的威胁。
司马隳垂着头，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取悦了司马溱，他期待着司马隳的反应。
“多谢皇兄。”
一句话？司马溱惊愕一瞬，心中又是一阵嘲弄。
也对，一个克死母妃的东西，在宫中连个侍卫都不如，能有什么骨气来和他争皇位。
“隳儿还有半月便是生辰了，在京中过完生辰再去吧。”司马皇帝在下朝时不冷不热地提了一句。
司马隳脚步一顿，玄色衣袍卷了袭风，没回头应了句。
“殿下，您这是何苦呢？”见司马隳出来，一个老嬷嬷从一旁隐了出来，将他带去马车处。
司马隳一改神情，剑眉星目倒是染了分戾气与不屑。
“李奶妈，你可知我与司马溱的区别？”他脱下外衣问。
李奶妈愣了愣，只摇了下头。
司马隳腿一迈上了马车，阴冷一笑，说：“他蠢到连情绪都无法掌控，而我，却看得清现下在位的到底是谁。”
仔细一想，李奶妈后背发凉，她心中发寒，二殿下是如何从那个人畜无害的小娃娃，成了这么个心机深沉的操刀人把控全局。
是，司马隳是局中人，可却看得比局外人还清。
司马皇帝有顾虑，他还尚未病卧在塌，尚有一丝余力。
当了这么些年的皇帝，谁人舍得离开？不到不得已，这位子岂会轻而易举让出。
今日这一举，是司马皇帝在观察他们的态度。
太子傲慢张狂，二皇子逆来顺受。他若是想多在些时日，自然知道要选谁。
如若不出意外，太子一旦得手便不会罢休，司马皇帝或许还能有三年时间，他等不急便会弑父夺位。
如若让司马隳也留在京中，皇帝一部分力量也要分来监察他，便给了太子可乘之机。
索性，司马隳就去派守边疆，一来表达对皇帝的态度，二来减轻皇帝的顾虑，给他除个对手，三来可以去边疆积攒力量。
当真是深谋远虑，世人笑他痴，痴到放弃一切去守边疆，却不知这便是他在棋盘上的最大棋子。
司马隳笑世人愚昧，区区太子的假象也识不破，什么体恤百姓温文尔雅，不过是为了皇位披上的羊皮外衣罢了。
马车一路颠簸，渐渐驶远。
宰相府
林又书径直走进书房，将门关上后又将一面古朴的屏风拉上，手覆在一只铜瑞兽上，轻轻一扭，三步外便出现了一条密道。
“寒鸦，太子登基之事尚已稳妥，二皇子即将前往边疆，我要你在那途中杀了他。”林又书举着手中油灯，映着对面人的脸。
那黑衣男子哑着嗓子道：“二皇子近日就在京城，何不趁十日后的年会杀了他，乘乱杀他更不易引人怀疑。”
油灯被他带进来的冷风吹灭，密道里有些阴凉诡异。
“那便去办吧。”话音一落，对面那人已经腾空消失。
梦清院里
不知不觉就到了冬日，好在阳光还算和煦。
“小姐小姐！奴婢捡到了只兔子！”一个扎着丫鬟头的小丫头欢欢喜喜地推开了精致的紫檀门。
被她称作小姐的姑娘从书桌上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像是温柔的水波里盈了一轮明月。
她扬起嘴角轻轻一笑，招手让青竹过来，把沾了墨的毛笔搁在一旁。
青竹小心翼翼地捧着不安分的兔子，递给了林棠音。
林棠音抚着雪白的兔子，毛茸茸的手感很舒服。
她生得美，娇娇弱弱的长相随了林夫人，分明养在京城却是江南水乡的模样。
弱柳扶花，眉眼带笑，肤如凝脂。
“青竹，你今日出府做什么？”林棠音笑着问她，“还能顺道捡只兔子回来。”
青竹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地说：“奴婢瞧着西市那的果脯上新货了，便溜出去想尝鲜，回来的路上看见了这只兔子。”
林棠音笑得微微颤抖，伸手点了点青竹的额，故作怪罪板着脸说：“怎的这样贪吃！”
见青竹有些惶恐，她又恢复了笑容道：“也不给我带点？”
“啊？”青竹一愣，这才发现小姐在逗自己。
“小姐！你莫要吓唬奴婢了！”青竹是在林棠音七岁时进的府，那年她五岁，自小姐十岁后开始当贴身丫鬟，因为年纪小些，又常年伴在声侧，总是免不了被小姐逗一逗
小姐是个软耳朵，每每都想着自己的不好，一点也不端着架子，偶尔还会开开玩笑。
青竹早就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跟这小姐，她受了小姐很多恩惠她得偿还。
林棠音是被娇养的宰相独女，却意外的有个极好的性子，待人温和，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人若棠花，繁花若素。
声似仙音，不绝于耳。
这是林又书告诉林棠音的，其实林棠音知道，母亲的离开是因为她，海棠寓意着相思，她只能尽力乖巧一些，好慰籍父亲。
兔子从她怀里跳下来，抖了抖毛，缩在她脚边。
“这兔子倒有几分像猫。”林棠音也不恼，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而后提笔在未画完的山水画上添补。
青竹蹲下抱着兔子退了出去，不再打扰。
“青竹，音儿可在屋内？”
青竹在院内扫地，闻声抬头一看，赶忙行了个礼：“回老爷，小姐在屋内习画。”
林又书捋捋胡子，点了点头，在门外喊了声：“音儿，爹爹回来了！你要的书卷也寻来了。”
门嘎吱一声开了，林棠音葱白的指尖还沾了些墨，显然是飞快地放了笔。
“多谢爹爹，爹爹上朝可也累着了？”林棠音端详着泛黄的书卷，爱不释手，只是心不在焉地问候了句。
“你这个丫头真是！也罢，眼瞧着你也不关心爹爹，去去去，看去吧。”林又书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头，宠溺地说。
林棠音浅浅地笑着，她只有一个酒窝，笑起来很明显，恬静自然。
“爹爹快去食些午膳吧，音儿就不陪您一同了。”
“好。”
整整三天，林棠音都在房内看那本古籍，都是些风水画法。琢磨的那几日，全然不知将有威胁来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