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暗恋》拾一卿

5、座位

　　乔晚栀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结巴道：“那个，我，那个什么……”

　　还没等她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她就看到方煦阳作势也要翻身进来，连忙让开给个位置。

　　方煦阳进来后，抬手在乔晚栀的头上轻轻揉了揉，语气略带调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还会翻墙了？”

　　乔晚栀感受着方煦阳掌心的热度，脸微微开始发热，偏头小声反驳着：“明明是窗户。”

　　方煦阳笑着附和道：“嗯，是窗户。”

　　乔晚栀撇撇嘴伸手将方煦阳的手拉下来，转身走向自己的曾经的位置上坐好，又指了指斜后方的那个位置：“那个是你的三日限定座位。”

　　方煦阳依言走过去坐好，等他坐下后，乔晚栀才发觉自己的失言，哪有人会把别人只坐了三天的位置记得那么清楚啊，不会暴露什么吧，她向后瞟了一眼，见方煦阳并未说什么，也就当无事发生向窗户外望去。

　　看着乔晚栀的侧颜，方煦阳的脑海之中忽然闪过无数的画面，最清晰不忘的还是高中时期的女孩就坐在他眼前的这个位置上，手撑着脑袋安静地望着窗外，只一眼便是终生难忘。

　　两个人就如当年一般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不互相打扰，虽不明说，但心里想的却是对方，只是对方不知晓。

　　这么一坐，一个小时就过去了，外面突然响起了雷鸣声，渐渐就黑了半边天。

　　方煦阳见乔晚栀还是趴在桌子上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俯身一瞧，竟是睡着了。

　　如若不是外面有下雨的迹象，方煦阳本不想叫醒乔晚栀的，可是现在不想叫也得叫了。

　　“晚晚，晚晚，醒醒，外面下雨了，我们该回家了，晚晚……”方煦阳细声细语地叫着，不敢太大声，熟睡的乔晚栀太可爱了，像一幅画般他不想轻易破坏。

　　外面的雷鸣声开始变得紧密，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没等方煦阳捂住乔晚栀的耳朵，轰隆声重重的落下惊醒了睡梦中的乔晚栀。

　　“嗯……”乔晚栀发出一身不耐的闷哼，显然是对外面的雷电表示强烈的不满。

　　乔晚栀揉揉眼睛，抬头看看外面的天，又回头看看眼前的方煦阳，吓得瞌睡虫立刻飞走了。

　　“我睡了多久了，你……又看我多久了，为什么不叫醒我。”

　　第一次约会算是搞砸了个彻底，信息没收到就算了，还当着方煦阳的面前翻窗户，翻窗户也就算了，她现在睡着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啊，哪有人在约会时睡着的啊！！！！

　　她大概是史上第一人吧。

　　没脸见人了啊！

　　乔晚栀捂着脸哼哼唧唧着。

　　方煦阳见她这副样子，完全被可爱狙击到了，忍着笑意替乔晚栀理理额前的刘海，但还没等他拨弄两下，乔晚栀仿佛受到惊吓般向后倒去，猛然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气氛再一次尴尬起来。

　　“那个，我自己来就好了。”乔晚栀快速理好刘海，然后端端正正坐好，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方煦阳。

　　方煦阳本来还因为乔晚栀的举动感到有些挫败，后又瞧见她这副模样，大约是知道刚刚的举动完全只是下意识的，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乔晚栀如若是抵触肢体接触，那按道理她就不会放任他牵她的手，如若不是，那会是什么原因呢？

　　方煦阳再一次伸出手揉了揉乔晚栀的小脑袋：“乔晚栀同学，外面要下雨了，剩下的课余活动怕是进行不了了，你还有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呢？”

　　乔晚栀下意识理了理刘海，轻轻摇摇头说：“没有了，我想要回家了，今天的工作量还没有完成，我怕下午来不及，又要惹得我家编辑大人又要信息轰炸了。”

　　方煦阳敏锐地捕捉到乔晚栀的动作，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测，当然这种猜测只能往肚子里咽，现在还不能出声询问。

　　“好，我送你回家。”

　　回家的路上，乔晚栀的眼睛多次自以为很隐晦地瞟向方煦阳。

　　今天大概是超级糟糕的一次约会吧。

　　乔晚栀实在是没忍住地叹了一口气。

　　方煦阳透过余光看到了乔晚栀颓废的小表情，手还在不自觉地打着圈，嘴里也在喃喃自语，不知是说些什么。

　　乔晚栀跟高中时的她真的变了很多，现在的她比那时的她更鲜活了些。

　　十分钟后，方煦阳将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乔晚栀家的楼下。

　　乔晚栀飘远的思绪渐渐回过神，看了一眼外面，内心感叹着怎么这么快就到家了，早知道就不应该说自己要回家赶稿了。

　　不过说出的话就犹如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来时不可能的了。

　　乔晚栀只好颇有些不舍地和方煦阳说了声拜拜。

　　但好没等她开车门，她便听到方煦阳问她：“今天的约会不开心吗？”

　　乔晚栀一愣，连忙否认道：“没有，我很开心。”只要约会的那个对象是你，哪怕是坐在一起不说话，她会开心的疯掉。这句话乔晚栀没敢说出口。

　　说出来，应该会吓跑方煦阳吧，多年暗恋的秘密也会被他知晓，这样的话，别说现在的相处状态了，朋友估计都做不成。

　　方煦阳接着问：“那能跟我说说，回来的路上为什么唉声叹气的吗？”

　　乔晚栀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或者说她没想到方煦阳竟然会察觉到她的情绪，这令她有些开心。

　　她斟酌一番，随即说：“我觉得今天的约会因为我的原因好像变得有些糟糕，不管是什么，好像约会时不应该是我们这样的气氛，本来大家应该都是开开心心的嘛，但我却让气氛尴尬了……两次。”

　　说到后面，乔晚栀的头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

　　想到今天发生的两次尴尬事件 ，她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她直接换个星球生活吧。

　　唉……

　　“今天的约会可不是一个糟糕的约会。”

　　乔晚栀听到方煦阳如是说，猛然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她看见方煦阳弯了眉眼，笑意直达眼底，那笑容就如同外面的阳光，即灿烂又暖人心。

　　十年前，她就是因为这样的笑容，才会对眼前这人一见钟情，这样的笑容太过于美好了，美好到驱散了她心中积攒已久的阴霾。

　　现如今，她依旧对这个笑容没有任何抵抗，左胸腔的那颗心脏又在以一个不正常的频率跳动着。

　　她又听到方煦阳继续说着：“反而因为有你，我今天很开心。”

　　乔晚栀被这句话砸懵了。

　　以至于，她现在已经坐在画板前都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手机的铃声响第n次时，她才手臂有些迟钝地从口袋里掏出来。

　　乔晚栀没看来电显示直接划向接通，语气僵硬地“喂”了一声，像是一个没了电的机器人。

　　路鹿：“……”

　　这个语气怎么感觉像是被人压榨了似的。

　　路鹿：“爱妃啊，你这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不好啊，约会不顺利？”

　　乔晚栀听到路鹿的声音，甩了甩因为方煦阳而不清醒的脑袋，然后趴在桌子上闷闷道：“我也说不上来顺不顺利，原本我以为是一场糟糕透顶的约会，可到最后事情好像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路鹿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乔晚栀便将上午的事大概说了一下，着重强调了方煦阳最后的那两句话。

　　路鹿愣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鸡叫：“乔晚栀同志，你怎么那么木啊，他那么说了，你竟然不趁机将他拿下，还回来赶画稿，是画稿重要还是方煦阳重要！我白教你了，亏我谈了那么多次恋爱就是为了给你传授经验，你简直是要气死我！”

　　乔晚栀嘴角抽搐了一下：“鹿鹿大宝贝，我记得你的恋爱都是和纸片人谈的吧？”

　　路鹿被戳穿了也不觉得尴尬，语气依旧严肃道：“别岔开话题！现在我们说的是你和方煦阳之间的事！”

　　乔晚栀：“知道啦！”

　　路鹿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润润嗓子，接着传授她所谓的经验：“乔晚栀同志听我一句，他今天说的那句话明显是对你有意，赶紧发信息轰炸他，让他感受一下你热情似火的心，以及这十年来的默默暗恋，说不定他一心软你俩就成了呢。”后面的语气明显带上了兴奋之色。

　　乔晚栀对待路鹿的话是一个敢说，另一个绝对不会听的状态，毕竟她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这种方式完全不适用于她，她汗颜扶额对电话那头的路鹿说：“鹿鹿，你高估我了，不管方煦阳那句话是不是有意，我都不敢赌，我宁愿我俩保持现在这幅状态，也不愿意去捅破那十年而导致最后的无话可说。”

　　路鹿沉默了片刻，到最后嘴里只说出了三个字：“我知道。”

　　乔晚栀笑了一下：“好啦，我有分寸的，如果我和他成了的话，请你吃大餐啊！”

　　路鹿听到“大餐”两字，眼睛迅速放光：“我要吃最贵的那家日料！”

　　乔晚栀：“好！”

　　和路鹿通话结束后，乔晚栀对着电脑发呆了片刻，然后登上自己的微博，看了一下上一次更新的四格漫画的进度，迟疑了一秒，回想了一下昨天的事，轻笑一声，便着手将其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