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宿乾Al

3、屋顶 宋明祁回头

　　自从镇国公主李晞月主动恳请来千岳道观为病逝的太后戴孝六个月以来，为了让她安分守己，道观里的尼姑们时不时就举行大扫除，辞量更是每□□她与众人一同诵经，企图让李晞月尽快融入到道观生活中来。李晞月倒是每日躺在这树上睡觉，六个月来日日如此。
　　不过李晞月本就不是为了戴孝而来，她在大郦皇宫待了十七年，没点事务在身，还真不好出来，她想着趁着这次机会可以好好游玩一会儿大郦，没成想，这道观竟如此偏僻，没办法，她只好在这树上睡觉睡了个饱。
　　她的母后苏亭玉是当朝皇后，李晞月能主动请命戴孝，苏后高兴得一蹦三尺高都不为过。她的儿子李若瞻博学多才，饱读诗书，大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若不出意外，太子之位妥妥的非他莫属。唯一令她头疼的便是李晞月，她这女儿从小便是只野猴，恨不得将皇宫里三层外三层拆个遍，这回好了，大郦世人皆知，他们在过自己丰衣足食的生活的时候，还有一位孝心感天的公主在道观吃苦呢。不过李晞月是什么性子苏亭玉自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李晞月到底是不是诚心来戴孝的，苏亭玉自然明白。因此，苏后每月都亲临道观教训教训李晞月。
　　就这些个用来压李晞月的手法，在此时看来，竟还比不上宋明祁的一个瞪眼。
　　“李晞月，你什么来头？”宋明祁在饭桌上问道。
　　“嗯？什么，你怎么会知道我叫李晞月？”
　　宋明祁不禁扶额：“姨娘方才喊了你那么多声，你当我耳朵是废的？”
　　“哦，吾乃当朝镇国公主李晞月。”说完便异常骄傲地昂起头。
　　“镇国公主？”宋明祁诧异地挑了挑眉。
　　李晞月同样诧异，反问道：“我李晞月的名号你都不曾听说过吗？我看你是隐居山林多年了吧？”李晞月本意只是单纯开了个玩笑，没成想宋明祁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嗯？你真的……隐居山林？”李晞月一脸不敢置信。
　　“武当山彦凛派弟子。”宋明祁淡淡地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你可以在树上吊我半天，”说着她把手搂在宋明祁肩上，用另一只手拍拍他，很自来熟地道，“可以啊，老宋。”
　　“今日之事，确实是宋某唐突，只是……”宋明祁瞥了一眼自己肩上的手，表情难以言喻。
　　辞量见状差点喷饭：“咳咳……那什么，李晞月啊，我劝你离这小子远点，以他的武功，惹了他你大概活不了多久。”
　　李晞月闻言已经弹出了十米开外，拿起碗闷头吃饭。
　　辞量接过话题，道：“哎，明祁，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走？去哪？”李晞月激动地把碗一撂，将筷子在桌上重重一敲，吓得宋明祁一抖，碗掉在了地上：“不是，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宋明祁也将筷子在桌上重重一敲，这回轮到辞量道姑被吓了一跳了:“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这下不妙了，宋明祁与李晞月互相使了个眼色，撒腿就跑。
　　跑至庭院，宋明祁回头望了望将要追来的辞量，又打量打量了眼前的杂货屋，便对李晞月说：“上去。”
　　“啊？去哪？”
　　宋明祁将下巴仰了一下，示意李晞月翻上屋顶。
　　“这？你有梯子吗？”李晞月一脸迷茫。
　　宋明祁回头望了望几十米外的辞量，只觉得李晞月蠢得可怜，低下头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揽住李晞月的腰，轻功上了屋顶。
　　李晞月抱着宋明祁的大腿死死不肯撒手，宋明祁这才意识过来，李晞月是不会轻功的。
　　“你坐下来，做下来就不觉得高了，好不好？”
　　李晞月闻言，迟缓的将手松开，异常谨慎地终于坐在了乌瓦上。
　　“哎嘿，这两小子跑哪去了？”辞量气喘吁吁地追来，又无可奈何地回去了。寻人无果这件事，从宋明祁到李晞月她经历的太多，也就不以为然了，反正过一会，他们自己也就回来了。
　　“哎，我刚刚问你啊，你要去哪啊？”李晞月坐在屋顶上，看着月亮，有点想家，满脑子都是郦都，“你若是去郦都，能不能带我一个？”
　　“嗯？好。”宋明祁望向李晞月，竟有些同情，鬼使神差地就应了。“她竟还不知道她只是她母亲的一枚棋子吧，郦都于她而言，似乎只是一个家那么简单，全然不是皇权争斗，攀附权贵的地方。”这样想着，他启唇道：“你可知晓这镇国公主与公主的区别在何处？”
　　“母后为我求来的，这我怎么知道，不就多两个字吗？”
　　这镇国公主倒真是……天真无邪。“与皇子平权。”
　　“可是皇子有的，普通公主也未见得没有啊。”
　　“我是说……”宋明祁顿了顿，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和李晞月讲明。按理来说，李晞月生活在皇宫之中，关于大郦的律法，特别是关于皇族的律法，总比他一个常年呆在深山老林里的弟子知晓得要多，没有理由不知道，如今她竟半个字也不知道，可见是有人在刻意瞒着她，至于这人……苏后？……
　　“什么啊，你说啊。”
　　“继承权。”
　　李晞月神色一惊，连忙惊慌地捂住了宋明祁的嘴，道：“这种话你都敢说，怕不是想被诛九族吧？”
　　宋明祁揪开那只禁锢住他嘴的手，道：“九族？你想诛我九族？那来吧，我整个九族全在你面前了。”说着，宋明祁从瓦片上站起来，低头看着李晞月，颇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李晞月惊讶地看着宋明祁，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悔，沉默许久，她开口道,“对不起啊……我……我不知道你……”
　　“没关系，”宋明祁打断了她的话，望了眼正冒着烛光的饭厅，“走吧，回去认错，辞量姨娘还在等着我们呢。”说完，他向李晞月伸出手，想要拉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