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 初次印象dover》粟栗与红茶

2、始 凡是有钱的

　　凡是有钱的单身汉，总想娶位太太，这已经成了举世公认的道理。

　　“不过，柯克兰先生年龄不过二十三岁。凭借他的样貌，家财，地位…他堪称百里挑一的绅士！我敢保证，整个英国也找不出比柯克兰先生更优异的青年才俊。”

　　伊丽贝莎·伯莎小姐只要在适当的场合提到“婚假”“家室”以及“绅士”便无可避免的扯上她的表哥“亚瑟柯克兰”先生，并对此滔滔不绝，引得众人发笑。

　　简·瑟维斯小姐用精致的画扇半遮掩起双唇含笑点头“我们又能说整个伦敦，不，整个英国又有谁家的姑娘能入得了柯克兰先生的眼呢？”这位端庄的淑女说到此时脸上半分含羞三分傲气。

　　“若是伊丽贝莎果真这样喜欢——”凯瑟琳小姐开口了，她揶揄道“或许可以请你的舅妈多多安排你与柯克兰先生的私见。我敢打赌，柯克兰先生定然不会拒绝自己母亲推荐的姑娘！”

　　话到此时，三位少女脸上都沾染上桌面上草莓蛋糕似的红晕，下午茶已经进行到一半，凉爽的清风也透过纱窗吹入房间。

　　小姐们互相使了使眼色，伊丽贝莎小姐到底年纪尚小，笑骂一声:“你可真让我丢脸了，波诺弗瓦先生可就在这儿呢！”

　　“没有关系，”简·瑟维斯小姐向弗朗西斯报以微笑，以熟络的方式搭话，“波诺弗瓦先生也并非外人，我敢相信，弗朗西斯先生可断然不会像菲利斯特保姆一样四处嚼未出嫁姑娘的舌根。对吗？先生？”

　　“那是当然，我非常愿意为小姐们保存谈话内容，并不宣于口。”远处窗口画架旁抬起一个脑袋，微长的卷发交错着午后暖阳，青年男子微微笑着，散发着几分慵懒闲散。

　　三位小姐这下满意了，纷纷转移了注意力兴奋的蹭到弗朗西斯画前。

　　“画的怎么样了，先生？”

　　弗朗西斯手中打转的画笔又添了几笔，一朵小花跃然纸上，方才恬淡的下午茶此刻已经装点在画纸上。三位明眸皓齿的少女谈笑自若。

　　简率先称赞：“画的真好！哪怕是数十年之后，只要保留好这幅画，时光便能停留在我们十八岁的午后。”

　　但伊丽贝莎小姐却略显忧郁的拖起下巴：“是不是将我的脸画的圆了一些，其他两位小姐流露的是优美的下颌。”

　　“不要这么想，伊丽贝莎小姐。你应该喜欢自己的样貌，它将你衬得更为灵动生趣，这可是很少姑娘能够拥有的可爱魅力！高兴一点吧小姐。”弗朗西斯一面收拾着用具一面回答小姐们争先恐后的提问，提问大多关于画作，样貌，以及对自己的好奇。

　　“明天你还会来吗，先生？”凯瑟琳小姐是最认真的，她此时正颦眉看那幅画作，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当然，”弗朗西斯随口应答，“这副画可还未画完，我可得将小姐们的美丽记忆在纸张也记忆在时光里。”

　　“那——三天以后的舞会呢？”凯瑟琳小姐继续问道，“三天后就是简的哥哥瑟维斯先生举行的今年最隆重的宴会，伦敦只要与之相交的贵族都会参与。你会来吗，先生。”

　　弗朗西斯摊手：“小姐们，你们可真是揶揄我了。我的身份只是一个外国流浪汉，又有什么端由去参加这次盛宴呢？”

　　简·瑟维斯小姐脸色变得认真起来“我可并不相信我的兄长会忽略您这位新结交的挚友的邀请函。您初次来英国，理应看看伦敦的风光与文明。这次宴会是一个好机会，波诺弗瓦先生，您可以拥有更多凭借画画挣面包钱的机会！”

　　“是的是的，我敢相信。您今后挣得面包可比在简家吃的多得多！”伊丽贝莎小姐说着。

　　直到弗朗西斯走后，此次下午茶的谈话仍未截止。三位小姐正在成长的路上试探，对一个新来的法国青年男子的推测更是比弗朗西斯想象的要多的多。

　　简率先开始介绍:“虽然我的兄长时常与我谈起他新朋友的风度与气质。但那些基本是法国式的，我不能否认他的风度翩翩与甜言蜜语，可我仍然无法从外表看出这个人的底子。”

　　“神秘，如同巴黎的柳梢亲吻着的月光。”

　　凯瑟琳小姐道:“这个人与我之前所见的所有英国男人不同，我不能将他称作绅士，他拥有别样的魅力，就像，异域风情？不过，这种人物定然不会如他所说，仅仅是个流浪汉。或许会有更多身份，法国贵族，高官？”

　　简摊摊手：“我也非常愿意相信这一切，然而事实上他吃面包的钱还是靠着给我的兄长画画得来的。”

　　这个宁静的下午也就这对新朋友的身份之谜告一段落。

　　这是弗朗西斯来到伦敦的第三个月。

　　伦敦的雨总是不分时候忽然而降而后持续数日流连忘返。找到其规律后的弗朗西斯在阴雨天便在阁楼上画一座简单街道的行人。

　　他们形色匆匆当然勾勒不出一瞬间的光影，通常仅仅是停留在裁缝店等待的一位妇女，或是邮局外趴着的欣喜若狂的小男孩。

　　最近的邮局却时常来一位新的绅士，弗朗西斯记起来。

　　长什么样子？哦，倒霉，或是是他那黑色的雨伞过于庞大，几天也见不着样貌，来邮局的绅士并不算少，高矮胖瘦通通同样的黑色雨伞以及手杖。

　　却能执着的确认的出肯定是同一位，弗朗西斯开始为自己的神经是否出错而担忧。绝对是同一位，坐姿，时间，身材，身高，气质……难以忘记。

　　下午四点是作画的好时辰，哪怕是阴雨天天也是昏昏沉沉透着几分光景的。这位先生步伐轻巧在邮局前收伞迈入。

　　莫约是金色头发？

　　弗朗西斯摇了摇头，若是下次遇见，是否能记得住那位先生的样子，为他画一幅肖像也是极好的。

　　“先生，请打扰。”一位小男孩的稚音：“您愿意买一只钢笔吗？”

　　这来音恰巧将弗朗西斯的遐想打断，小男孩大概只有八九岁的年龄，从大大的缝补口袋中掏出一只崭新的黑色钢笔，又攥紧不合身的衣服“不过，我并没有零钱找给您。因为您可能是我今天第一笔生意。”

　　弗朗西斯看了眼男孩手中的钢笔，又挣扎的摸了摸自己口袋，在选择晚饭是否能进肚子中犹豫着，余光却正巧绕在了前路。

　　就是那位英国男人走过来，并未打伞！

　　他距离弗朗西斯几十步的距离，或许只是为了这短暂且有缘故的停留，弗朗西斯对小孩道:“好的，男孩。我可以买你的笔。不过在此之后你要告诉我伦敦是否有合适的杂货店铺提供我能配的上这只钢笔的本子——以及信封。”

　　男孩的笑容立刻洋溢出来:“先生！您真是个好人。不过——我希望您可以等一等，要不了三天，三天以后我就会带着无数的本子来到同样的街道叫卖，如果可以，我希望您仍能买我的本子。”

　　倒是个惯犯。弗朗西斯忍俊不禁，顺势将零钱递给男孩，抬头青年男子刚好走来。

　　对，没错，金色头发，绿色眼睛。哦，上帝，那双犹如翡翠的绿眼睛天使所镶嵌的吗？若不是那张脸此刻的表情过于刻板且让人不敢靠近，这绝对是一双艺术品一般的点睛之笔。

　　那位男子并未停留片刻，如同往日一般径直走近了邮局。

　　一只没用的钢笔，一眼欠揍的英国人。弗朗西斯此时并不想在心中描述这场不知是否值得的交易。小男孩已经跑的老远，还在向着这边挥手致谢。

　　而此时的路边又一次走来一位熟人。

　　简·瑟维斯小姐的兄长，瑟维斯先生。也是那个庞大宴会的邀请人。

　　瑟维斯先生明显奔着这个法国人而来，此时此刻委屈身份站在弗朗西斯狭小阁楼的楼道口。

　　“波诺弗瓦先生，您现在应该庆幸我来了，看您的脸色此时一定又吃不上晚餐了。”

　　“那是因为我吝啬的雇主并没有为他的画师交付晚餐钱！”

　　“但现在，我来了。”路·瑟维斯先生挑唇一笑“整个伦敦的食物随便你挑，只要能听完我来的目的。”

　　“哦！那可真是糟透了，我指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