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黄昏的凌晨》朱黑熹白

2、第二章-在意 蒋欢

　　蒋欢和她初三谈了一年的小男朋友分了。这对被整个年级口口相磕的cp终究没挺过的，可能教导主任苏苏那一关。
　　“欢欢，我们还是分了吧，毕竟苏苏也劝过我们，会给其他同学带来不好的影响的”
　　那个雨天，乌云吞噬整个天空。阴森森的，桥上的路灯泛着昏色的光晕，考场只剩两人在对峙。
　　蒋欢只得苦笑："已经中考完了“
　　中考完了，男朋友怕影响初中同学。
　　雷鸣入耳，云层深处电光火石。
　　“可是，进了高中呢？还是会有影响的啊。”
　　“你觉得你有本事能和我上同一所高中？
　　或者说，你觉得我上高中认识更多上等人还会和你在一起？”
　　男朋友有点悻悻然，很不痛快，本来是他甩她，场面扭转成这样也是绝了。
　　“说到底，你和二班那个女生早就互相有好感了吧？”
　　对方微微颔首,算是承认了。
　　“所以我是那个影响你们在一起的第三者对吗？影响了你们从刚见面就有的一见钟情？”
　　窗户没关紧，丝丝雨珠被风吹进来，蒋欢本就冰冷的手又渗进了点点凉意。
　　“那你干嘛答应我呀？”蒋欢放平声音，尾音微微上扬。欲刺带讽。
　　蒋欢走出门外，小男朋友成绩也算名列前茅，长相略有些文弱，也算是一颗明珠。至是没想到再璀璨的宝石沾了灰土也会于尘埃缠缠绵绵。
　　“宋景淮，我每个植树节都会祝你和你那位岁岁绿年年青。”走到门前，蒋欢停下脚步，转头送上祝福，“呵，要茂盛啊。”
　　被绿的是蒋欢，被甩的到底是蒋欢，不管再能言善道，也改变不了被辜负的事实。
　　其实她也并不在意这段幼稚得可笑的早恋，无非跟发情的狗一样，图的都是新鲜。懵懂过后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蒋欢和无数人分别过，刚出生就体会不到所谓的母爱，她不是留守儿童因为爷爷奶奶根本不管——重男轻女是整个家的家风。
　　她好想要拥有温暖，哪怕是残存只冒着点点余温。可惜她悲凉的人生终究升不起一星碳火。
　　蒋欢不是没遇到过羁绊，可是那摇曳细微的烛火不是被丝丝细雨浇灭了吗？
　　雨水在深黑的发顶溅起点点水花向四处崩去，顺着发丝滑落肩头。
　　出了校门，蒋欢贴着一家又一家商店的墙等雨停，屋檐下只有点点水珠随着倾斜的屋顶红瓦掉落，白色球鞋上印了些半圆的污点。
　　路灯替着星星亮着光，点着灯。只是车水马龙各开着各的明亮，谁都不需要这人人都可摄取的光。

　　****

　　苏以乐在商店打工，做着劳力与工钱不符的工作，爆句粗口还要被有心人举报。只要够“文明”，月入20不是梦。
　　从店里大玻璃窗依稀能看见躲在屋檐下少女有些悲凉的背影，身材纤瘦气质却更有几分不羁。
　　“哎，苏以乐，你看窗外那个女的，怎么样？”王究双手搭在苏以乐肩上，满眼尽是做月老的八卦。
　　万年连腿都不屑多看的好兄弟此时愣愣地盯着窗外，王究觉得自己隐藏多年的月老技能终于有人能get到了。
　　苏以乐被打断难得一次的发呆，惊得倏地身子向前倾了倾，瞥了他一眼，答道：“太瘦了，一般。"
　　“吸——”为什么王究觉得那女的不算太瘦，还是有点料的啊，就算不能跟店主何琬比也算是个尤物啊。
　　不过苏以乐那转不了弯的性子，估计没一个女的能让他动心的。
　　但难道他王究月老's skill终究没人能发掘吗？
　　不！可！能！
　　“嘿嘿”王究对着苏以乐不怀好意地一笑，两颗犬牙掩盖了大半阴险，“你看，人家女孩子淋雨回不了家多可怜啊!我包里还有把伞，但我还要帮欢姐收银，要不然......”王究盯着苏以乐的神色，还是与以往一样察觉不到一丝变化，随即又“嘿嘿”地笑了一声。
　　何欢在柜台后好不容易抽了空子，旁听了许久终于有机会插言，却又忍不住想看看苏以乐的决定。
　　苏以乐在二人急切的注视在垂了垂眸，等抬眸时，拿起店里的新伞:“都说了人小姑娘，用你那美国队长盾伞人家愿意接吗？”
　　王究：……
　　何欢努了努嘴角，她此时应该与王究打趣才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时嗓子里像哽了什么东西似的，有些难受。
　　王究憨厚地露着小虎牙，向何欢看去。
　　何欢感觉到目光投来，赶忙垂下脑袋装作收银数钱。
　　“哎！欢姐，你看苏以乐铁树开花了！”王究摆了摆手，示意何欢看向窗外。
　　何欢干笑一声：“你小子，自己都成年了还没对象，在这让我们小以乐早恋算什么啊？”
　　王究吐了吐舌头：“是是是，苏以乐重点高中都已经录取了，长得又帅，和他一块打工是我不配。”言毕，心里总觉得话有些变扭，于是又补了一句，“现在是确认苏以乐是不是直的的重要契机，不把握住要是他垂涎我怎么办？”
　　何欢本来有些郁郁寡欢，此时倒是被王究逗乐了：“得了吧你，少臭美了。\"又嗤笑了一声。
　　苏以乐从十四岁开始在她店里兼职包住，他家里有点问题，何欢了解后也是收留了这个不愿回去的小男孩。
　　他与她差4岁，其实算不上多，又加上苏以乐早熟，两人之间并不是收留或者照顾的关系，倒像是一种朋友之间，相互陪伴，照应。
　　苏以乐虽然有些木讷，感情也不会流露于表面，但谁对他好心里比谁都有数，自然也没辜负何欢的能力以内的培养——以次次考试每门几近满分的成绩提前被市重点录取。
　　这个男孩，就算学习那么刻苦也一点没影响他长成少年该有的身材，依稀可以从轮廓看出以后的魁梧。
　　“啊啊啊！”王究一阵傻x似的叫唤打断了何欢沉浸的回忆，“苏以乐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
　　苏以乐已经回了店，手里还握着那把店里的新伞，纯黑得十分单调。
　　“她.....”没等苏以乐说完，王究再一次用哀嚎打断：“！侧颜我看到了，简直长到我点上了啊啊，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啊啊~”
　　何欢莫名有些庆幸：“哈哈哈，好啦，我们小以乐又不是那种早恋的人。”
　　她作为一个姐姐，王究怂恿苏以乐送伞就应该阻止，只是.....只是为什么呢，八卦？她没有那个兴致，口头打趣她经常，但真的让苏以乐做一些有违背“中小学生法则”的事情，她必然第一个替苏以乐阻绝。
　　可这次.....何欢真的觉得自己被王究带歪了，竟然也有了那种心理。
　　眼见王究要再一次展示自己美妙的哀嚎，何欢一个健步上去捂住他的嘴，把他脑袋都向后仰着。
　　“闭嘴，客人都走了。”何欢皱眉。
　　苏以乐没忍住干笑一声：“她本来是要买的，但是......“
　　王究扒开何欢的手：“什么？！你卖她的？”话音未落，何欢：“再说话你脑子被我拧掉？”
　　一阵寂静。
　　王究沉默了，他冷不丁感觉到......欢姐数钱的手却不像钱那么粗糙，细腻而....很软。
　　王究的耳朵上显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色，脸有些烫，但何欢似乎没察觉，依然那么大劲。
　　“额....她撑开伞，然后就不要了。”
　　“哈？”何欢一脸困惑，“质量还是？”
　　“碰——”苏以乐撑开伞，何欢噎住了。
　　她店里什么时候进了这种伞......
　　王究看红了眼。
　　这伞外面黑了吧唧，难挑美处，但里面竟然这么劲爆！动漫少女一身透明泳装，浅粉的长发遮住胸部，脸颊上几抹焉粉显得娇艳欲滴。
　　重点是！这个动漫少女，是他前前任的老婆！番漫以，女主长得让人想入非非，可十二集无泳装无女仆无jk，跟性感一点边也不搭，王究看腻了，自然也就弃番了。
　　只是没想到周边竟然这么性感？王究一时竟没认出。
　　王究忘记了方才的小心思，在何欢手下“呜呜呜”地叫着。
　　何欢送了手，一脸嫌弃。
　　苏以乐有些悻悻的。
　　那个女生，他在英语演讲比赛上见过，发音很标准，但稿子上有单词拼错，因而与特等奖失之交臂，而获得者，是苏以乐。
　　苏以乐竟然有些在意对方对自己的看法。
　　她姐姐苏玉城曾说等她疯了才能看到苏以乐在意别人看法的那一天。
　　苏玉城疯了，所以他真的开始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吗？
　　而这一闪而过的神色，恰好被何欢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