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但有病》檀末

7、第七章

　　午休时间，宁堔吃完饭从食堂回到教室，教室没几个学生，有也是趴桌上午睡，要么专心看书做题目，明明还没到上课，教室却安静异常。
　　到底是市重点，学习氛围确实比普通中学要好。

　　意外的是，宁堔那位逃了半节课的同桌也在。
　　“麻烦让我过去下。”
　　宁堔坐的位置靠着墙，进出都要经过同桌的沈默。

　　原本垂着脑袋玩手机的人抬头，左耳戴着蓝牙耳机，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看着宁堔。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沈默抬头这一瞬间，宁堔似乎看见对方脸上隐约有光泽闪了闪，皮肤白的挺晃眼。

　　沈默站起身，长腿勾住椅子脚往前挪了一点，让出道来。

　　“谢了。”
　　“不客气。”沈默坐回座位，拿起手机重新开始游戏对局。

　　宁堔很少随身带手机，上课基本都放在宿舍，除了用来接听叶秋梦的电话，完全就是个摆设。

　　时下流行的手机游戏以及当前网络热门话题他也没接触，人家聊起他更是听不明白，活得像上个世纪的人。

　　宁堔拿出一本模拟练习题册，抽出笔掀了笔帽，低头认真看题目，不时用笔在空白的地方算答案。

　　接连拿了几把全场最佳后，沈默无视不间断的好友申请信息，退出游戏将手机扔回桌肚，转头发现宁堔这会竟然在做题。
　　后者垂着眼，表情专注得像是完全屏蔽掉周遭的一切事物。

　　还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回学校以来沈默对宁堔产生了第一个印象。

　　下午第一节课响铃才见宋羽扬和邢舟走进教室，俩人脸上都带着笑，活像偷了鸡的黄鼠狼。

　　屁股刚挨着座位，宋羽扬迫不及待地打开微信。
　　很快，沈默的手机震了一下，没等他看微信内容，前排宋羽扬拇指食指并拢，不断地冲他做比心的手势。

　　沈默皱眉，搞什么鬼。

　　“看微信，快看。”宋羽扬手里的笔转来转去，催促沈默。
　　邢舟也转过头，顺带看了眼沈默旁边认真听课的宁堔。

　　宁堔视线微微左移，很快又将注意力集中在黑板。

　　邢舟笑了笑，身体坐直，下一秒听到化学老师冷冷的语调：“我说宋羽扬，教室后面有什么好东西，你指出来让全班同学都看看呗？”
　　宋羽扬内心：危！

　　老师在上头生气，沈默丝毫没当回事地拿出手机，宋羽扬推了个陌生的微信账号，下面还附带俩字：惊喜。
　　点开对方的微信头像，是一个女生的自拍，左眼下有颗痣，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沈默皱起眉，将手机扔回桌子，整节课没再看。

　　到了下课，宋羽扬终于从化学老师凌厉的眼神中解封，迫不及待转身问：“诶诶诶？加了没？”

　　沈默扔下两个字：“没加。”起身从后门离开教室。
　　宋羽扬愣了好一会，发现沈默好像不太高兴。

　　深思熟虑过后，宋羽扬觉得自己铁定看错了。

　　下午的课快上完，除了高三，其他两个年级上完周五的最后一节课，就可以回家了。

　　宁堔人刚到宿舍，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司机老何打来的。
　　老何：“叶总今天没时间，让我接你回家，刚才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你没接，我想你肯定在上课，这会应该放学了吧？”

　　宁堔打开通话记录，果然有两个未接来电，他说：“不用麻烦了何叔，我可以自己坐车回去。”
　　老何：“那不行，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宁堔坐在光他一个人住的宿舍：“不会的。”

　　可能是宁堔在电话里的声音太过沉稳，带着那么点没什么情绪的笃定，老何叹了口气：“那行吧，有什么事话记得打何叔电话。”
　　“嗯谢谢何叔。”

　　平时在学校都是穿校服，宁堔没东西要带回家，书包里就装了几本书，和老师布置的那点作业。
　　放学时间，校门口停了不少接学生的私家车，学生也好家长也好，个个有说有笑。

　　宁堔从私家车旁绕过去，走到公交站牌旁，在站牌前杵了一会，发现没有直达的公交车，只能中途转。
　　宁堔对路线不熟，这会也没个熟人能问，摸了摸兜里的钱夹，决定打车回去。

　　结果等了好一会，愣是没见着有出租车经过。
　　宁堔脱离外界社会太久，不知道这年头还有个名叫“网约车”的东西，只能放弃打车，拿出手机准备让老何来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倒霉时喝水都塞牙缝，很不巧，宁堔的手机因为电量过低已经在几分钟前自动关机了。
　　之前不用手机，宁堔没有给手机充电的概念，手机剩多少电他也没关注。

　　这一周基本就靠着来学校前的那点电量，苦苦撑到现在。

　　宁堔将黑了屏的手机塞回书包。
　　现在还不到三月，天黑的挺快，旁边等车的学生也陆陆续续走完，剩宁堔一个人坐公交站牌的长凳上，垂眼盯着马路上飞速而过的车辆以及偶尔路过的行人，思绪早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等察觉到有人朝自己靠近，宁堔头也不抬，条件反射地起身就走，却被人伸手勾住了肩膀。

　　宁堔看过去，对上一张即使在路灯的模糊光线下，也十分耐看的脸。
　　沈默离得很近看着宁堔，脸上带着笑：“这么巧。”

　　沈默原本是要回学校拿点东西，结果看到宁堔一个人坐公交站旁发愣，感觉像是遇到了麻烦，于是过来看看。

　　沈默右手搭在宁堔肩上，一副两人很熟的样子，左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也没点，拿在手里，目光朝着学校门口。
　　继续和宁堔搭话：“这个时候没回去，在等人吗？”

　　宁堔忍住想一把将人甩开的冲动，看着沈默手上捻烟的动作，答非所问：“在学校兜里还带着烟呢。”
　　沈默放开宁堔，拿出手机看时间：“嗯，我们不爱读书的就这样，不像你这种好学生。”

　　宁堔没说话。

　　两个人除了是同桌关系，不算熟，在这之前话都不怎么说，气氛显得有点过于安静。

　　这个时候沈默接到个电话，于是松了手，没心思再搭理宁堔，划开手机，边说边转身朝马路对面走。

　　宁堔在原地继续发愣，没愣多久，想起什么追着沈默离开时的方向去了。
　　好在人没走远，这会还站在马路边打电话。
　　宁堔在离得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等对方接完电话，才几步走了过去。

　　沈默挂了电话回头就看到朝自己走来的人，牵扯唇角：“有事？”

　　“嗯。”宁堔点点头，拿出黑了屏的手机，“我手机没电开不了机，能不能借你的用下，就打个电话。”
　　沈默盯着宁堔看了几秒，低头解开手机锁，递给宁堔：“用吧。”

　　“谢谢。”宁堔接过手机，输了串只看一遍就记住的号码拨过去，没一会电话那边传来了老何的声音。

　　电话挂断后，宁堔发现沈默正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抽烟，路灯下的影子被拉长，侧脸轮廓清晰而立体，似乎在等宁堔打完电话。
　　“可以了？”沈默掐灭烟，对走近的宁堔问。

　　宁堔将手机还回去：“可以了，谢谢。”
　　沈默收起手机：“那没别的事我先撤了。”

　　宁堔光看着沈默，没直接回应，站在原地等人走远。

　　发现沈默没马上离开，宁堔才反应过来，冲对方笑笑：“周一见。”
　　沈默表情微妙一闪，终于还是挥了下手：“同桌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