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道心道心道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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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这些年也有许多机缘，若不是在密室耽搁了那么一小会儿，即使是玄天尊者，也差点没能追上他。
经过一番问询，玄天尊者点出，那个在小楼里同贺知斗法的人，也是附了魔尊神识的纸人傀儡。
那傀儡偷了门钥，隐匿气息一路向山门外奔去，中途在经过贺知小楼时被贺知撞见，两人斗法打了个照面，传音鸟听见声响，汤九冲进贺知小楼，那傀儡拼着重伤硬捱了贺知一剑，趁机带着门钥逃了。
整件事唯一的乌龙就是，贺知将汤九困进锁灵阵。
玄天尊者发现门钥被盗后，宋鹤找汤九时为破阵法在山门内出刀，碰巧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贺知并不知道门钥被盗，自己的心思又在宋鹤面前被抖落了出来，正心慌意乱，看到玄天尊者来势汹汹，以为是因为汤九被困来捉他的，下意识就要逃开。
他这一跑，玄天尊者自然以为他是盗走门钥心里有鬼。
将人捉住好生盘问后，才知道是误会一场。
玄天尊者对小辈间打打闹闹不感兴趣，于是贺知很快就被放回了院子。
此时的宋鹤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贺知，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去想。按照剧情，贺知这一逃确实该是逃了很久一段时间。
所以在面对眼前白衣剑修时，宋鹤是有点尴尬的。
贺知还是一如既往的姿态，看起来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连那最后一点惊慌失措，也被他死死压住了。
双手揣着袖子，宋鹤微阖着眼，凝视着贺知干净素雅的衣领，难得有些走神，任由耳中沉稳清润的声音左耳进，右耳出。
这个师弟穿衣向来是素雅的色调，就从没见过他穿红穿紫，恐怕唯一的一件艳色服装还是他刚踏入修道一路时，从家中带来的一件红色中衣。里面一件正红色的中衣，外面搭上色白如雪的云织，这样带点活泼泼的少年意气的装束，现在怕是会被贺知嫌弃的吧。
人声歇了。
宋鹤还没回过神来。
“宋鹤。”贺知向前一步。
宋鹤下意识侧了侧身。
贺知垂眼，隐去了眼中神色。
宋鹤立刻意识到刚才闪躲的举动有些伤人。面对眼前这人，自家从小相处到现在的师弟，他内心不由得再更仔细斟酌了一下将要说出口的话。
贺知其实很了解自家师兄。他凝视着这个人这么些年，宋鹤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他记录在眼里。他的日常生活，他的小小偏好，贺知甚至对他的本命法器也都了如指掌。极地青霜石矿下难得的黑霜石锻造，淬以银星石，简单利落的檀木刀鞘稍微收敛了刀锋的凛凛寒光。那样好脾气眉眼带笑的人，修长素白的手不爱去握剑，反而提起了这刀，一手刀法大开大阖，一念起，万魔泣。
他也很了解自家师兄的情绪。
但此刻他宁愿自己读不懂宋鹤的表情。
这样为难的，无奈的，带着些长辈的温和的，却又不容违抗的表情。
眼见着宋鹤就要开口。
贺知抬眼，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抢在他前面说话，“我明白，师兄，一直都明白。”
“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就像你落在每一个别的师兄弟身上的一样，每一次我撞上你的目光，它都在告诉我，不可越过，到此为止。”
宋鹤目光移向贺知身旁的落叶，它在风里飘荡。这片叶子，从土里来，回土里去，它也见过晚风，或许也曾亲吻过花瓣，但这些都只是它既定轨迹中的小小意外，它最终会降落。
心意是很娇气的东西，有时只是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能把它戳到鲜血横流。
就像是现在的贺知。
凝视着对面人的表情，虽然这在他意料之中，但心还是一路下沉，连最后一丝侥幸也像是冬日残雪，沉默地没入水波中，被吞噬掉了。直至此时，贺知才惊觉，自己是存了几分不理智的妄想的，想要宋鹤说出一些在他意料之外的话语。
许是前段日子宋鹤又跟他亲近了些，让他在这失而复得的师兄弟情谊中又贪心想要更多。
贺知轻轻摩挲指腹，缓慢地移开了目光。事到如今，他能勉力留存的，或许也就只有最后这点道别的体面。
“师兄，那我先回了。”
语气比月光轻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道心道心道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