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又夭寿了》傅邸

67、不高兴-14

　　白昭臣知道他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从小就知道。
　　具体表现为经常无法理解其他人的很多行为。

　　譬如看到工厂里有人生气暴怒。
　　他觉得暴怒这种行为既不能解决问题，还会激化矛盾，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暴怒。

　　譬如说看到有人痛哭。
　　他觉得痛哭这种行为既狼狈又丢人，最主要的是对现状并没有帮助，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痛哭。

　　譬如有人在路上拦着他，对他说喜欢。
　　他觉得喜欢这种东西非常抽象，最终目的就是两个人一起互相折磨，更不明白为什么要互相喜欢。

　　再譬如说有人要跟他做朋友。
　　但他更爱独善其身，朋友意味着麻烦。

　　类似以上的还有很多，他都无法理解。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但他不觉得是自己病了。

　　“我没有病，是你病了。”
　　白昭臣手里还捏着龟食，表情无比认真。

　　邵斯愠抬手，用力在白昭臣裸露出来的胳膊上打了一下：“疼吗？”

　　白昭臣看着自己迅速红了一片的胳膊，回答：“疼的。”

　　“这个时候你应该愤怒，然后打回来。”
　　邵斯愠道：“当然，正常做法是询问，但很多人打你并没有理由，他们只是想打你。”

　　白昭臣疑惑：“但打回去，我就能不疼了吗？”

　　“不，你还是会痛。”
　　邵斯愠帮白昭臣揉了揉胳膊：“但以后就不会有人打你了，因为他们害怕你。”
　　“你打回去，不是为了让你现在不疼，而是为了能够让你以后不疼。”
　　“明白吗？”

　　白昭臣想了想，点头：“归根结底是解决问题吧，为了杜绝同类问题的再次发生。”
　　他答：“那我也不必要愤怒，那很无用。”

　　“你确实不必要愤怒，我也不觉得愤怒是什么好事。”
　　邵斯愠把白昭臣拉到旁边的沙发上：“但除了愤怒之外，还有很多情绪，譬如喜欢和相爱。”

　　白昭臣不认为自己需要拥有这种情绪：“我不认同，这种感情比愤怒更累赘，只会消磨人的意志，会带来无尽的争吵和伤害，最终互相折磨。”

　　“昭臣，那不是正常且健康的喜欢，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是谁促使你对喜欢拥有这种印象？”

　　也没有特别的指谁吧。
　　白昭臣道：“周围的人都是如此。”

　　“那不是喜欢，喜欢只会让你感到愉悦。”
　　邵斯愠冲白昭臣伸出手：“或许你愿意让我试试吗？如果中途你觉得麻烦，或是觉得受到了伤害，你可以随时离开。”

　　白昭臣盯着邵斯愠伸出来的手略有迟疑，他问邵斯愠：“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邵斯愠温和的笑：“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希望你能让我试试，你说呢？”

　　白昭臣抿了下唇：“那我需要做什么吗？”

　　邵斯愠弯眸：“你需要把你的手递给我，同意并接受我，剩下的都交给我来做。”

　　白昭臣又确认了一遍：“我随时可以离开？”

　　“是的，你随时可以离开，只要你觉得不舒服。”

　　白昭臣蜷了一下手指，沉默的瞪着邵斯愠的手看了半天，终于伸出自己的手犹疑的搭了一个尖。

　　邵斯愠笑意扩大，右手往前伸了一下稳稳抓住白昭臣的手，胳膊一用力把白昭臣拉到自己的怀里。
　　轮椅被白昭臣用惯性撞了一下，往后滑了长长一段距离，最后轻磕在桌沿上。

　　白昭臣没被人抱过，有些不适应的扭了扭身子想站起来：“你会被压到。”

　　“不会，你很轻。”
　　邵斯愠手被铐着不方便抱白昭臣，只能整个把白昭臣圈在自己的胳膊里：“你不要崩这么紧，放松一点。”

　　741又开始在邵斯愠的脑子里尖叫：啊啊啊宿主宿主，任务目标的情绪又开始波动了，这次波动的数值有点大。

　　邵斯愠淡定发问：这次是又什么情绪？

　　741看了看数据记录，咦了一声：是恐惧诶……宿主，任务目标为什么会感到恐惧？
　　它又盯着数据看了一会，声音越来越尖：宿主宿主宿主，任务目标的恐惧值激增，已经快接近最高阈值了，快快快阻止他！！

　　邵斯愠捏了捏白昭臣僵硬的后脖颈：“为什么害怕？”

　　白昭臣晃了晃神：“害怕？我在害怕吗？”
　　他兀自冷静了一会，摇摇头否认道：“不对，你感觉错了，我不会害怕。”
　　害怕是无用的情绪，除了会削弱人的智商与战斗力，没有任何别的用处。
　　他不会害怕。

　　白昭臣的情绪渐趋稳定。
　　741看着数值慢慢松了口气：降了降了降下来了，可吓死统了……
　　邵斯愠有点疑问：如果目标的情绪上升到最高阈值会发生什么事？

　　741严肃道：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小世界的运行由任务目标的意志进行辅助，如果任务目标的情绪超出承受范围，小世界会崩塌的。

　　邵斯愠若有所思的看着白昭臣。
　　他用手轻轻拍着白昭臣：“你刚刚是担心我会打你，还是担心我把你赶走？”
　　“你的潜意识认为你这样做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是有人对你做过什么吗。”

　　“也许吧……”
　　白昭臣脑子里有个模糊的印象，是一个人在疯狂抽打他，但他看不清那个人的人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抽打。
　　他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就是脑子里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但他的潜意识确实一直在阻止他。
　　至于阻止他做什么，他也不太清楚。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慢慢适应。”
　　邵斯愠把白昭臣圈在自己的怀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希望白昭臣可以快一点想明白，他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
　　他开始有点讨厌每次进入新的世界，还没生活多久就要开始计算倒计时这件事了。

　　741轻轻的咦了一声。
　　邵斯愠走了个神：怎么？昭臣的情绪又波动了？这次是什么？
　　741下意识否认：不……这次不是任务目标的，而是宿主你的。
　　邵斯愠愣了一下：我的？

　　741：宿主……你的求生欲望开始缓慢上涨了，虽然数值还是很低……但确实是在呈上升趋势增长。
　　741为邵斯愠感到开心：宿主你终于开始想要试着努力活下去了吗？

　　邵斯愠没想到741会这么说。
　　他愣愣的看着白昭臣，忽然发现，虽然是他在逐个世界攻略小家伙，但何尝不是小家伙无意中也改变了他。

　　邵斯愠已经不太能想起来他在原来的世界是怎样生活的了。
　　回想一下，那好像是很久远以前的事了。

　　741能感知到邵斯愠脑中的想法。
　　它有些认真道：宿主你有没有发现，你在第一个世界还能用理智操控情绪，而现在更多的是在用情绪操控理智。
　　741用欣慰的语气道：宿主你变得越来越像人类了。

　　邵斯愠听着怪怪的：我越来越像人类了？
　　741不小心说漏了嘴，连忙补救：啊……我是说宿主你越来越像个人了。
　　邵斯愠：？
　　邵斯愠听着更怪了：你这是在夸我呢？
　　741骄傲道：那肯定啊，对于我们系统来说，‘像人’这个形容词可是最高的赞誉了。
　　邵斯愠：……
　　那你们也挺可怜的。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白昭臣脊背微微紧绷。
　　他其实不想问的，他以前也不是没被人盯着过，但不知道为什么，邵斯愠一盯着他他就有种……嗯……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
　　以前没经历过。

　　他是不是病了？
　　白昭臣摩挲了一下手机，手心里微微冒起一层薄汗。
　　有点想去预约一下精神科的医生。

　　邵斯愠回过神，看到白昭臣脸上难得冒出了一点名为‘别扭’的表情，轻声笑了。

　　他把白昭臣圈的更紧了点，用商量的口吻问白昭臣：“一会我们去买菜吧？晚上我来做饭给你吃？”

　　白昭臣无意识的把视线挪向邵斯愠：“我们两个吗？”

　　邵斯愠点点头：“顺便我还有点事要和你说。”

　　白昭臣垂眸，轻轻的哦了一声。

　　“滴滴——”

　　何阖回来了，正在外面开密码锁。

　　白昭臣反应极快的抬头，起身就想从邵斯愠怀里撤离。
　　奈何他忘了邵斯愠手上还戴着手铐，起身往后躲的时候直接把邵斯愠也带了起来。

　　“嘭——”

　　“邵董，我带开锁匠回……”来了
　　何阖嘴巴张成了O型。

　　客厅里，轮椅立在一边，邵斯愠正把白昭臣压在地上，动作十分狂野。
　　此刻俩人正在一齐盯着她。

　　何阖想挖掉自己的双眼，顺便再割了自己不听话的舌头。
　　她缓缓转头，一边往门外走一边锤自己的头：“啊——刚刚进错门了，怎么会走错门了呢，邵董家是哪栋来着？”

　　演技十分不过关，言语中还透着令人绝望的尴尬。

　　邵斯愠扶额：“回来。”

　　何阖反应很快的转身弯腰鞠躬，语气悲怆：“邵董对不起我错了，我发誓我什么也没看见！”

　　“行了，过来扶我起来，刚才是意外，白昭臣起身没注意把我带倒了。”
　　邵斯愠随口说了一句，却发现越描越黑。
　　白昭臣怎么走能走到他怀里，还能把他人都给带倒了？
　　算了……不管了。
　　反正白昭臣也答应他了……应该暂时算是他家的了吧？
　　被人知道也不怕，又不是偷情。

　　何阖没想这么多，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发现了邵董的秘密，自己不会被杀人灭口吧’这种可怕的想法。
　　杀人灭口没关系，工作不能丢。

　　何阖卑微的小跑到邵斯愠面前把俩人分开，又把邵斯愠的轮椅推近了点，方便白昭臣把邵斯愠扶上轮椅。

　　白昭臣也有些难为情。
　　但难为情也得先把邵斯愠扶起来。
　　他自己爬起来以后反应很快转身，双手架着邵斯愠想把邵斯愠架上轮椅。

　　邵斯愠不配合。
　　他按住白昭臣要架他的手，开口：“这个时候你应该把我抱上轮椅，而不是架我上去。”

　　白昭臣抿嘴，和邵斯愠大眼对小眼，不动了。

　　邵斯愠和白昭臣对视了一会，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戏谑：“你害羞了？”

　　白昭臣：“……”
　　害羞是什么东西。
　　他没有，他不会，别瞎说。

　　白昭臣的表情太淡然正经，邵斯愠也有点摸不准。
　　他在脑子里问741：小家伙的情绪有波动吗？

　　741这会也在盯着白昭臣的情绪数据。
　　白昭臣的情绪数据太奇怪，它也是头回见：这个……不太好说。

　　邵斯愠：不好说？
　　741：任务目标的情绪数据正在……过山车，忽然濒临最高阈值，忽然又降为最低负值。
　　741：这过山车坐了有一会了，从刚才开始到现在一直没停，浮动空间非常巨大且纷乱，没法统计有效数值。

　　邵斯愠觉得有点好笑，他正打算开口说算了，忽然有一只手托起他的腰，又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
　　他抬头，还没看到白昭臣的脸，就感觉自己一个悬空被抱了起来，随后又被动作轻巧的放在了轮椅上。

　　邵斯愠嘴角弯弯，回头想逗逗白昭臣，话还没出口，白昭臣就匆匆绕过他走了。
　　火烧屁股似的。

　　‘嘭——’
　　一路疾走回自己的屋子，利落的关上了门。

　　邵斯愠没看懂，转头问何阖：“他干嘛去了？”
　　何阖也不太确定：“要不我趴门口听听？”

　　邵斯愠迟疑着点头：“也行。”
　　别是心里承受失衡，做了点什么不听话的事儿出来吧。

　　何阖悄声走到白昭臣的门口，趴门缝里听了半天，好像是听清了，但又有点疑惑。
　　她换了个姿势又听，表情有些迷之难以言喻。

　　邵斯愠好奇：“听见什么了？”

　　何阖一言难尽：“白先生应该是在……背书。”

　　邵斯愠没懂：“背书？”

　　“……金刚经”

　　邵斯愠：“……”

作者有话说

　　白昭臣：别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