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愿》安小晓

49、第四十九章 石头

　　他摔了个惨痛，手臂骨折断，腿也磕在了石头上，撞出了头破血流。
　　勿勿赶来的马蹄，朝这边射出一箭，但没射中庞然大兽，而是射中了他的马，马声长长的哑声嘶叫，应声跟他一起倒下。
　　眼看着庞然大物还没被吓远，忆云果断拉绳，射中那一箭。
　　庞然大物也应痛倒下，没在动了。
　　听声赶来的执事门跟场，把它拖了下去，连带着他的马。
　　跟场面无动色，心头为忆云怀出好自为之的意味。
　　翻下马的月美人，带笑的来看看忆云，居高临下。
　　“君子，还好吗？”
　　忆云试着半坐着起来。
　　“好得很。”
　　他嘴硬得很。
　　“那…君子没事，小女就先行一步了。”
　　他还是嘴硬得很。
　　美人行了又没行，半带笑地蹲下身，掩在袖口里的脆铃，声声作响，忆云本纠结起来要把臂骨正位，还心以为美人是好心要来帮他。
　　哪成想。
　　月美人是成心去解他腰带，忆云忍着不适挣扎，往后退!眼睛瞪得直直的。
　　美人干嘛?
　　干嘛!
　　“挂的挺紧嘛，还说没有心上人。”
　　“?”
　　腰绳带被解松了。
　　忆云着急去抢。
　　“诶，君子，小女不想给，君子就好好受受心蛊吧。”
　　是不是一头的啊?
　　美人取了吊穗，扬在指间。
　　区区吊穗他再去挑一条一模一样的给美人，不就行了，想要也不带这样的嘛。
　　一口心头血吐了出来，流出嘴角，忆云狠劲的擦去。
　　月美人斜嘴扯了扯，眉角一弯，看起来他还挺会受着，弯手取袋，挑出一条花蛇放在忆云腰间。
　　“放心，君子它没毒，只不过吓死君子而已！”
　　好狠的姑娘。
　　月美人这会儿是真离开了，骑上马飞奔离去。
　　赠给他的蛇还没带走，眼光瞄蛇一眼，忆云再转转眸子，他也不能怎么动，臂骨只要没断就好，他还能板回位，腿是擦破了皮肉，眼见深入骨肉，蛇头吐着舌信子向他的腿去。
　　忆云瞧着正好，抚摸着手臂骨，还好还好没断。
　　咬紧牙关。
　　他还能清醒的察觉到体内的蛊虫在流动，偏往他的心口去。
　　数到一就扳。
　　“一!”
　　扳回去了!!
　　额头冒出冷汗。
　　指尖都在打着抖抖。
　　他应该先把蛇丢开!!
　　花蛇撑开大嘴，一口咬中血肉，嘶咬吞咽。
　　不是说吓死他吗？
　　怎么是要把他拆吃入腹。
　　忆云颤颤指腹去捏紧蛇头，蛇的蛇身摇摆过来，便想要缠上他的手腕。
　　丢开!
　　不丢开?!
　　他连带着身心都在颤抖，呼出一口沉下一气，撑死得胆子他才会吊起这条蛇。
　　甩臂一把把它丢远，眼见蛇被丢开了，立即朝他爬来，蛇动之快，忆云速急碰到弓，拉箭，射死了蛇头。
　　连连后退。
　　他还不知道它死没死，因为它的蛇头还在动扎。
　　抚了一头额冷汗。
　　他敢说他看什么恐话本没见过他被这么惊吓过。
　　瞅瞅这块地蛇死的痕迹，马死的气味，庞然大物的失血。
　　他更断定此地不易久留。
　　血蛊上心，他一手捂着心口，扶着树干撑起来，扯下的腰带捆绑起箭弓，射场不允带剑。
　　什么狗屁规册。
　　怎么不好说说他怎么在这荒野山林，群兽野怪的林里过得三日?
　　罢了?
　　罢了就罢了，他命硬得很，死是死不出去。
　　三日……吃心的痛苦，恐怕他能待在这大片山林里的日子不好过。
　　一口一嘴往外吐血，他怕不会还没等到三日就没了。
　　猎兽什么的事先往后靠靠，总知他要先找到美人拿回那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吊穗……
　　嗞燃火折子，天色已见黑，瞧他身狼狈样，幸亏得周边没人。
　　忆云已经许久没瞅见执事门的跟场了。
　　待会儿好不容易受得□□内蛊虫的翻腾，正好想眯会儿睡觉。
　　扯好盖严实了他的外披，把自个整裹成个淡包棕子。
　　声响?!
　　忆云惊得迷糊睁开那么一点点缝隙。
　　没事…
　　只是烧断木枝作出的声响。
　　再次闭好。
　　忆云仰躺，靠着后头高起的土堆。
　　凉风渐渐。
　　周遭阵阵的鸣响。
　　晚夜树枝的分叉。
　　察觉到不对觉。
　　不，太静了，静得他睁不开眼目。
　　能让他好好的安息嘛。
　　使劲的挣扎使他突然抖动地睁开看，正好两头饿狼扑过来，扑倒他，嘶叫的啃食他的血肉，忆云忍着痛，甩下那两只，半屈身靠起来，其它还藏在不远处林中的饿狼，吼叫的奔出来，纷纷朝他绕围。
　　跟前的两头，还在犹豫要不要再扑上来，显然吃过香的，就像再来，在它们还没扑上来，忆云反手抚上箭，箭头锋利。
　　对着扑上来的饿狼，他就是一箭插.进饿狼身里，另一只也再毫不犹豫，张大血口，嘶吼上他腿肉。
　　狠狠插.进狼肉里。
　　血色飞溅。
　　其它的不在上前，但忆云在动，它们就跟，活像老久没吃过肉了，互相残吃都可以，更何况还有更好吃的。
　　被忆云刺死的那两头饿狼，在他的不远处，被其它饿狼冲上去分食。
　　拿上弓箭，举起，忆云时不时倒退着慢慢走，时不时往后看，时不时射.死一头冲在前头的饿死狼。
　　谁想喂狼口，他这要现成的。
　　他当初就是在自寻死路。
　　饿狼不少……
　　忆云越渐模糊的射.出仅剩的一只箭，还射偏了!
　　他快撑不住身子，在仿若无尽山林的当中，在仿若无尽黑夜的山野里，他尽可能找寻火光处，这时候的他就只能撑一时是一时。
　　心口痛。
　　死痛死痛的。
　　火光?
　　是火光吗？
　　他还是被重重地咬了一口。
　　分食在饿狼口中。
　　罢了，死了好，死了妙，他想开了，死而无憾。
　　生疼!!
　　“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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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
　　呼…是梦。
　　“怎么是你?”
　　“林中的狼是你射的，小爷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猪！”
　　左黑稍稍放柔了点点点声，但就那么点点，余下全靠吼。
　　也是看在他那那都是伤的份上。
　　忆云撑，没撑起，倒下！
　　倒下！抱紧?
　　这是树上?
　　树上。
　　两只悬挂的腿在半空中，忆云动了动。
　　“……”
　　树上属实在地上好太多。
　　还要两只野猴荡过他的视线。
　　猛然一把绿葱葱的绿叶递在他的视线里。
　　又递了递。
　　无声示意他别愣了。
　　忆云抓过，塞进嘴里包起，真有当初他塞左黑的时候。
　　甘酸甘涩的草汁。
　　不说别的，绿景还不错，辰日要起来了，把远处的雪山，照黄了。
　　“诶，是金山诶!”
　　他曾在话本里看到过，挺向往有一次他也能真的看见，既然真的有诶。
　　接下来，虽说他有时打不起精神就仿是被妖吸了精气，或是蛊虫啃食心头肉，哪里都不会好受，拖了左黑成了累赘。
　　越来越不好受了!
　　“那么多病就不要出来瞎混，混不好就嗝屁了！”
　　他说的是什么话?
　　左黑不知上哪射得野兔和鱼！
　　烤熟。
　　他什么时候能想得这么周道。
　　“多谢。”
　　“谢什么谢！”
　　多亏得左黑日日相随，忆云咳血还是咳血，点穴之后才勉勉好受，出去了肯是又要麻烦伯叔。
　　他好苦啊。
　　“伤成这样，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爷把你怎么样了。”
　　离得不远，左黑在小溪口边，接着从石缝里留出的清水。
　　忆云抚弓。
　　深深叹了口气。
　　又是什么?
　　树上也不行，被猴子聚集扒拉，下来更不行。
　　长着白牙棘刺的…棘刺分明竖立着抖动，然而从旁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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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了鼻子，颇为心虚的听着伯叔在场外就跟他的抱怨。
　　“诸君稍安勿躁……此次武林大会六载为期到止。”
　　主持说得直了，众人吵杂，过得不久都速速离开了这猎射场。
　　“不知道是谁射中了老夫闺女的马匹，迷林危险好在老夫留了一手，在老夫闺女下马时就拉响了红信折子，”
　　伯叔无端的看了眼忆云。
　　一下捏住忆云的衣襟，想提起来，却提不起来，瞪直了眼看忆云，想是要把他看出花来。
　　“爹，别废力了，不是忆哥。”
　　“哼呵。”
　　忆云心虚的想起他射偏的那一箭，咽了口唾水。
　　歉疚的撇向婉约，他不是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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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罪的不止是他，但他跟左黑是少数不多撑过三日的。
　　例说塔里木耳他是土生土长的北匈界人，有的是法子对付北界而来的凶兽，却好似有天跟他作对，是头一位拉响红信折子的，他还听说他废了，忆云还想毕竟相识过一场，去探望他，哪想他将人拒之门外。
　　还是听说他们这次出来，吓傻了不少人，后来还没有轮到的人纷纷拒试，之所以他出来主持就道大会为止。
　　至于他的徒儿嘛，他跟左黑遇到了清卿，他是不是身为人家师父就应该教他点看家本领，清卿躲就躲了三日。
　　点伤没受，相比他这师父，师父稍败一成。
　　不过:“好样的。”
　　头回听到夸奖，徒儿欣喜追着他赶。
　　后知后觉他才想明一事，为什么就他独独没带红信折子?!
　　左黑都有，但左黑逞强早早的就把红信折子丢溪水里，泡水了?!
　　他都不知道要带?
　　心头巴苦。
　　月美人弯眉一笑，勾着吊穗，抬弓射箭……悠哉悠哉拉响红信折子。
　　隔日。
　　伯叔敲醒他。
　　忆云只有泡在药浴里才会好受，只是他听伯叔偷偷跟他的徒儿说，他这人啊不能天天泡浴是不是，只不过撑一时是一时，治痛不治根。
　　“不如跟了老夫做干儿?”
　　显然清卿瞅到了师父在偷听。
　　“师父……”
　　伯叔了止了话，心虚的走远去吃独酒。
　　“无碍，为师好得很，只不过苦了我家清卿。”
　　摸摸头，陷进去了，柔柔的发丝…
　　明明月日。
　　“起来，看榜。”
　　“不去。”
　　反正他也不会是头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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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被绑走了。
　　“伯叔，我疼，你松开点呗。”
　　“……”
　　回顾，伯叔散发出厉色。
　　忆云不由打抖抖。
　　倒下。
　　又被迷晕了。
　　说说他这是多少回被迷晕，准没好事。
　　颇到后头，有种任人宰割的苦感，任命被绑到一处，荒无人烟之处。
　　伯叔总不想害他吧。
　　“方丈?”
　　执事门头头?
　　不妙！
　　他好事到头了?
　　方丈捏着一张纸书，抬眸看了看忆云。
　　什么都没说。
　　躬礼，落坐。
　　半久，屋中有些死寂。
　　长辈不说话，那有他忆云晚辈开口的。
　　立直。
　　礼不能忘。
　　腿弱有什么法子治?
　　面不改色道:“方丈，纸书不假，的确是武林盟主死前交给小辈的，但不知可否作废?”
　　主持颇有为人公正之姿。
　　“纸书不假，确是盟主字迹，施主能道明为何想作废?”
　　“小辈德不配位，常去烟花柳巷之地。”
　　伯叔接话，道:“年少无知，谁没过过，多去去道观，寺庙静修不就好了。”
　　“小辈身患恶疾，久病不得治，不能担任此重任。”
　　忆云瞄了眼伯叔，此时无声胜有声。
　　伯叔会意，反而无视他，道:“老夫有的一治，不过这兔崽子千不肯万不愿。”
　　“晚辈从未想过不治这说，但……”
　　他明明把纸书埋了，本意是想烧了，但此纸书关系重大，就余心不忍抛忘记了。
　　但没成想过会被伯叔调包，想让他承了！
　　拍桌！！
　　执事门头头显明了他还有好多事要摆平，没空跟他们在这耗，瞧着这小子弱是弱，心不恶就行了。
　　“行了，行了盟主就是你，别推推了，推不到别人那去，利落的也就认了吧，咱还有事，告辞。”
　　一礼，走人。
　　方丈有些无话可说、无言以对，这也不是并无不是。
　　该来的总是躲不过。
　　“老夫看好兔崽子能干好。”
　　“施主，事事顺随。”
　　都散了，他也就被默认了…
　　他能怎样。
　　柯尚不久就得知，忆云头将一事，又是盟主一事!
　　大为震惊，改日柯尚就约了忆云茶楼一聚。
　　知晓此事后，无不大为吃惊的还有江湖中人。
　　以及前盟主已死之事也被告知与众世人。
　　这一切都来的好不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