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章六 ...

  •   “哪有啊?”短发少女回头张望——门外空空如也。
      “傻瓜恋次,你又喝醉了!”她叉起腰对着红发少年一通数落。
      “什么?你居然敢小看我这个未来的队长!”
      “光看你那可笑的眉毛就知道不可能。”
      ……

      那苍白的背影几点闪烁便消失在夜一的视野中,黑猫静静蹲在酒肆的短檐下,没有去追。

      夜一回到现世以后,有较长一段时间没再见过海燕。毕竟新婚燕尔,可以理解。一个梨雨纷飞的春末之日,海燕悄然出现在浦原商店门前,店门是关着的——浦原不在。夜一正好从别处回来,见海燕独自立在廊下,一动不动地望着店址后院中满树盛放如云的雪白梨花,那神情有几分发呆。
      “稀客哟,敲竹杠的黑鸟先生。”
      “啊……”海燕回头,有些匆忙,“夜一,我来的不巧。”
      “什么事?”
      “不,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想来看看而已。”
      “难得。”
      海燕再一次望向梨花,颇有怀故意味地念着:“又是春天了啊……”
      “嗯。”夜一来到他身边,也看着梨树,“不过马上就要结束了。”
      海燕的来访从来不是平白无故,夜一知道,所以等他开口。终于,海燕收回了目光转向夜一道:
      “夜一,我问你,如果为了他人而固执己见算不算天真呢?”
      “那要看他固执的是什么。”
      “你是知道的,白哉的那种固执。”
      “我曾经以为知道,不过现在很难说。”
      “那天你看到他的时候,情况已经相当严重了。”
      “还会更进一步吗?”
      海燕苦笑道:“我本也以为不会比那样子更糟了。”
      “究竟怎么了?”
      “朽木家收养了一名少女”海燕很担忧地说,“那孩子长得和绯真实在太像了。”

      夜一眼前突然闪现出风雨之夜那小酒店里的少女的面孔。原来如此啊。
      “是吗……这又怎样呢?”
      “怎样?”海燕的惊讶里带着一丝怨怒,“他竟然会认那个女孩作妹妹,他甚至不敢堂堂正正地看她一眼。”
      “海燕,你担心吗?”
      “当然啊!”
      “哪一个?”
      “啊……?”
      “我问,你在担心哪一个,是白哉小弟还是那个孩子?”
      夜一的金色瞳孔严厉地盯着海燕,如同她还在隐秘机动司的时候,一个深刻的注视直透进对方心环。海燕的目光已经表达了他的诚实。

      “海燕,我们不能代替任何人做决定,尤其是当他义无反顾地选择牺牲的时候。”
      “可是夜一,他选择的不是牺牲。”海燕的表情从未如此地悲伤,
      “白哉他,放弃了。”

      梨花雪一样洁白,如腾云般盛放,然后,在一夜之间,凋零散落。

      从四月到七月,来自静灵庭的消息同那个地方一样沉闷,这让夜一和浦原很难打起精神。浦原已经开发出一些渠道打探各种尸魂界的消息,而夜一也能偶尔过去一趟,虽然每次必得非常地小心谨慎。海燕的番队任务增加了,而浦原听说那名叫作朽木露琪亚的少女已经成为死神被分配到他的手下,这个结果显然是受了人托付的。海燕永远是值得信赖的朋友,对露琪亚来说,静灵庭里有这样一位上司和前辈是极大的幸运。
      八月的炎夏,蝉鸣此起彼伏,午后小憩的时候最讨厌客人上门,偏偏有些客人不请自来而且总是不期而至。于是,正准备小眯一觉的猫和店长被一声响亮的招呼声刺激到险些绷不住灵压:
      “喂——这家店中午都不开业的吗?难怪生意这么清淡啊!”
      “打扰人睡午觉和敲竹杠的黑鸟先生,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啊。”浦原趿着木屐,一手抚着几天没有刮须的下巴,懒懒地靠在门框上应道。
      “呵呵,还是没有睡着嘛。”海燕笑得似乎很开心。
      “喂,如果你无聊尽可以去抓只虚来暴砍一顿,不要总是有事没事来这里蹭茶水喝。”黑猫的额头上青筋跳跃。
      “我好容易才有空来一次,别这么冷淡嘛。”神经大条的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绝不会有被人晾在台上的时候。海燕抓着已经比乌鸦巢还乱的头发,无所谓地说:
      “有新消息喽,白哉他担任六番队长了。”
      浦原闻此睡意全无:
      “哎呀哎呀,白哉还真是能干呐。不过,我记得他之前一直是四席的吧?就算有三位队长保荐,这也是明显越级唷,中央四十六室没有废话倒真是难得。贵族果然与众不同。”
      海燕正要解释,夜一突然发话道:
      “喜助,这是你理解上的低级错误。无论是谁,想要成为队长都必须严格按规定程序审核。其自身所具备的条件是放在首位的,就算中央四十六室那种地方无知到分不清虚与整,也绝不会在这类事情上有丝毫让步。”
      “既然如此,白哉这件事又如何解释?”
      “当然,贵族进入十三番队虽然很容易,但是要想跳级晋升为队长则与其他死神一样需要满足相应条件。而针对四大贵族成员的队长资格审定,静灵庭有一项特别规定。”
      “正是这样。”海燕接着说,“如果待审者是四大贵族中的一员,那么无论是否被人推荐,他成为队长的途径也只有一条——打倒十三番一位队长后取而代之。不仅如此,这项规定的关键之处在于它另附了一条细则:在与那位队长决胜之前,先要打败所有与本人同级或上级的席官。”
      “原来如此,”浦原打开折扇掩在面前,“所以长久以来,出身于四大家族的队长其实力都位于十三番队的顶级。”

      朽木白哉亦不会是例外。

      八月的静灵庭虽然酷热却不似现世一样嘈杂,当山本总队长宣布了六番队长审核日期后,一向沉默的静灵庭立刻像炸开锅一样沸腾了。
      早在审核开始前一周,各种议论和流言早就蜂拥雀起,静灵庭已经几百年不曾见到这种激烈的队长选拔盛况了,而作为四大贵族之首、平日严肃到不近人情的朽木当家,被绝大多数人看作是一个神秘又压抑的存在。无数的猜测、质疑、菲薄迅速在静灵庭膨胀挥发,到处都能闻到好奇、轻蔑和讥嘲的味道。在众人的翘首期待中,八月的最后一天,审核开始。几乎所有番队那天不用当值的死神全都集中在了真央道场,一时人声鼎沸,每个人都兴奋激动得两眼放光。
      海燕默默地站在激昂的人群之后,目光越过无数的头颅和肩膀,看着立在演武场一侧的白哉。即便是一模一样的死霸,穿在朽木家主身上就平生一种端肃。牵星箝,风花纱,韧丝缝织的护腕,以及那张已经淡然到苍白的脸,是只属于贵族的庄重。然而,海燕所注目的是那双精致的眼睛。眉唇线条的轻浅恰恰凸显出双眼的浓深,寂如夜色的瞳孔中,星芒深敛。海燕极力地盯着白哉的眼睛,期望在那里找到一颗挣扎的火星,然而,一无所获。

      “梆——”
      一记清脆的梆响,让喧哗的人群立刻平息下来,直至达到能听见金针坠地之声的肃静,护庭十三番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才在一下一下拐杖笃着地面的伴奏中走上演武场。他略微清一下嗓子,低沉浑厚的声音即在真央上空回荡:
      “诸位护庭番众,即刻将开始六番队长资格审核,十三番队全体三级席官入场备战。”
      下面立刻滋生出窃窃私语,未等议论成形,山本队长接着说道:
      “此次审核以两段进行,前段由待审者对敌全体三席,如胜出,将再与六番现任队长一决高下。两段皆胜方可视为审核通过。”
      在压低的唏嘘声中,十三位三席死神已来到场上,在东侧围作半圈等待鸣锣。眼见了这番景象,台下再没动静。

      朽木白哉此时走上场来,孑然一身立于西侧,面前十三位席官的灵压蓄势待发,应战者却无动于衷,丝毫未见有释放灵压的前奏。海燕紧紧盯着那半场席官中最靠近外侧的一位——美亚子——海燕的妻。
      作为现任四席的朽木白哉,在与队长决胜前有一次选择对阵席官品阶的权力,当时在场的所有队长及副队长都是他决定的见证人。白哉安静地立于议事厅廊前,略微垂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下级应有的礼节和贵族当家的尊严。在听过山本总队长对这一选择权的解释之后,在场所有人都齐齐望向白哉,等待他的回答。
      “三席。”
      清冷的声音投下了回答,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力量垂直击透了厅内的肃静气氛,一瞬间空气的波流顶撞到胸前。
      本该如此。
      海燕完全理解白哉的想法,选择对战级别越高的死神则审核结果越有说服力,作为朽木家主,他的骄傲使他不可能有丝毫苟且偷安的选择。但理解不等于他认同了白哉的选择,如果是海燕,他会不顾耻笑地选择没有亲朋好友的那一级,重视他人评价的想法被海燕视为虚荣。平生第一次海燕看着白哉——以愤怒的目光。此时此刻,海燕看到的美亚子是十三番队的三级席官,是他的队友和下属,但她永远是他的结发之妻。海燕和白哉都是相当固执的人,绯真死后,他们固执的方向愈显针锋相对。

      “海燕,海燕?”
      浦原的一声叫唤把海燕从神思中召了回来,他习惯地抓起头发道歉,夜一看了看浦原,大概猜到了他下面的问题。
      “我记得美亚子也是三席吧,以白哉的性格想必不懂手下留情哟。”
      果然,夜一想,你总是喜欢敲痛别人的关节,但是浦原,不得不承认这一记你敲得很到位。
      海燕愣住一秒,嬉笑的表情被一种难以名状的神色取代,他认真地叹了口气,说:
      “他是没有手下留情,但也没有全力以赴。”
      接着,仿佛是等待着浦原和夜一给他明确答案一样,十三番的副队把自己那一日对白哉的不满、愤怒,以及今日审核所见的让他无从判断的一切尽皆道来:

      鸣锣一响,十三位三席将斩魄刀出鞘,直冲向对面的挑战者,脚步声逼似急雨,朽木当家却没有丝毫动作,只有台下响起一片倒抽凉气声。
      刹时人影聚散,台下众人怔怔未明所以,台上已呈泾渭分明之势——朽木白哉背对着敌众挺身静立,右手轻按刀柄,只听“扑通扑通……”,另一边三位席官应声倒地。寂静过后台下骤掀哗然。海燕震惊,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却不曾想白哉出手如此迅猛。那错身间一记“闪花”,精准干脆,刀未出鞘,却放倒了三个人。美亚子,也在其中。
      那一刻海燕心中百味杂陈,他眼前忽然浮现出少年时代的画面。那次他们一如既往地在屋脊上奔驰,眼看前面的白哉要追上夜一,却冷不防空鹤一招苍火坠迎面袭来,海燕心里一惊,那太过稚嫩的鬼道几乎没有控制方向就横冲出来,连夜一也猛地一慑,突然停步,拽住空鹤的胳膊往后一甩,本人就冲回去接那招鬼道。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原地不动的白哉突然起手同样一招苍火坠,夜一被迫闪过一旁,两招相抵灵气冲散,夜一正要开口责骂,眼前却不见了白哉,她随着海燕的眼神回头,见空鹤怔怔望着正在消散的灵子,两肩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稳稳扶住。夜一走过去抱住了空鹤,白哉轻轻地松开手,向着来时的方向缓步走去,目不斜视地与海燕和浦原擦肩而过,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朽木白哉永远都是朽木白哉,海燕知道,这个人给自己制定教条的标准只有一个——何时何地都要保持冷静,以及尽力争取牺牲最小的结果。
      队长资格考核的前段比武对朽木白哉来说根本是多余的,但他贯彻着一丝不苟的作风选择了高于自己现任级别的三席对手,他要当面向静灵庭证明的不止是贵族的尊严和实力,更有身为死神的责任。当美亚子从昏迷中醒来时,看到的是海燕温柔灿烂的笑容。

      台上接连不断地有人倒下,朽木白哉的斩魄刀仍然安藏鞘中,大多数观众只看见刀影频闪,激斗中那些三席连始解语都没机会说出口,又是一个让观众目不暇接的错身,随着一人跪倒在地,几分钟前的围攻之势,转眼间已成了单挑的局面。
      此时仍然立于场上的三席隶属于十一番队,工作中仅接触过几次但海燕对他印象极深,这全赖此人一只光彩夺目的灯泡脑袋,那次在夜间任务时让海燕错将其认为技术开发局新研制的照明设备,因此也受到了对方一顿暴跳如雷的抢白。斑目一角,海燕记得他除了对光头的议论比较敏感以外,还对自己的名字十分自负。
      台下拭目以待,台上却迟迟不见出手。就在议论声渐渐从台底下喧浮起来时,海燕突然感到空气的紧致,斑目一角,那个三席不是等闲之辈。斑目的灵压不断地窜升,这是兴奋中的状态。一角弯着腰,尽力把脖子探前并夸张地突出下唇,皱着眉头将对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了对方的眼中没有自己这个人,他这才直起身,将斩魄刀掮在肩上,突然很有个性的眼角和嘴角同时吊起,紧锁的牙齿在嘴唇裂开的缝隙中显露出来,一开口,放肆的语气冲破齿间狭窄的距离,带着尖锐的鸣叫声说道:
      “久等了吧?一直挤不过他们实在抱歉,现在可以和我认真玩一把了吗?”
      这一声挑畔掀起了台下的轩然大波,死神们争强好胜的战斗本能被斑目一角激发出来,呼喝声响彻云霄。
      朽木白哉静静地拔出了斩魄刀,对于执著的对手他从来都会在礼节上作出回应。而此举一出,刚刚还在沸腾的欢呼声再次冻结,人们高举着手,目不转睛地等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斑目一角收敛了狂放的表情,将刀端持在双眼视线正中,刀锋前倾笔直地将对手的影像一分为二,朽木白哉亦是如此,双手压握刀柄,两人相对着错开脚步站定,突然一角大喝:
      “伸展吧——鬼灯丸!”
      他手中的斩魄刀闻声猛增倍长,柄后刺出红缨,锋端仅留三寸短刃,鬼灯丸在空中劈开两道交叉的剑光被持者揽在肘下。斩魄刀的始解意味着攻击力与其所有者的灵压同步增强,堵在台前的一堆乌合之众此时已然扛不住了,被那股强悍的气流推得一步步向后退去,而后面一层层的人竟然都顶不过这股灵压,被前面压着一路随之后退,场边四周很快空出了一条径长一米的环带。台下再度欢声雷动,围观者们感到激奋迫不及待地从毛孔中喷出来,点燃了鬼灯丸的红缨。
      朽木白哉一动不动,依然稳定着灵压,连刀锋的角度都不曾锐化半分。斑目一角笑着,眼底却涨满了怒意。
      海燕向后退了两步,以便离直线升温的人群远一些,眼角忽然掠见一团火焰,他反射似地转向那边,立刻感觉到包裹着那团“火焰”的灵压混乱得不同寻常。老迈盘劲的针叶松下,立着一个红发的背影,他站在松树高高鼓出地面的根须上,一只手紧抓树干,五指已深深抠进针松苍硬的树皮里。尽管身材高大,海燕依然断定——这是个少年。本就缺乏控制的灵压此时更因为受到比武气氛的激励而暴走,那种孩子气的卖力表现怎么看也不是一个现役死神,而且,虽然有树荫的遮掩,还是能看出他身上穿的是真央的蓝白制服,这孩子仍然是个学员啊。难怪他要躲起来,真央学员今日是禁止在审核上出席的,这么说他现在应该是正在逃课吧。海燕有些怀念地笑笑,果然,真央的教规历来就是用来选拔优者的试金石,敢无视者百之一,敢视而违者千万之一。这个少年,恐怕是后者。
      但是,海燕觉得这个少年的激动和在场其他人截然不同,尽管十分笨拙,少年的确是在有意识地压制自己不断升腾的灵压,那种自制力不是碍于被人发现的后果,而像是一个受到侮辱的人在不可能夺回尊严的情况下,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的麻醉式执念。
      海燕刚想走近他,忽然人群集体暴发出一声惊呼,那少年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震了一下,海燕赶忙回视演武场,只见白哉左手压住鬼灯丸的长柄,右手的斩魄刀已经抵住一角的咽喉。
      众人还没来得及对这一胜负之势作出反应,海燕突然看见一丝冷笑在斑目嘴角浮起,鬼灯丸在白哉手中乍折两段,一角手腕一抖,指地的刀锋借折力甩起从斜里刺向白哉的侧腹。这一刻,连海燕都想到“来不及了!”,茫然中,他似乎察得身侧那个混乱的灵压擦出了一个兴奋的火花。
      然而再一次令众人眼花的瞬间过后,朽木白哉依然站立,捂着腹部倒下的是斑目一角。
      漂亮。除了这两个字海燕再想不出其他词来形容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鬼灯丸狠狠向着白哉的死角切下,就在此时,白哉右手的斩魄刀以一个极小的旋转变换了角度,方才它抵着对方咽喉时谁也不曾料到,白哉是反手握刀的。刀锋极快地捋过枪杆,鬼灯丸的前节刀刃拧着旋飞荡开去再次落入了白哉手中,不等一角明白,对手已经瞬步闪到他斜后方,于是一角眼看着鬼灯丸被白哉持着刺进自己的左腹……
      无人听到缓缓倒下的一角那声低语:“厉害……”
      朽木白哉,用一招“闪花”扫平了十三番的全体三席。
      海燕松了口气似的,忽然想到了什么望向松树,红发少年还在那里。海燕走近一步看到了他的侧脸,那少年额头上有着很复杂的刺青,原来是他。海燕这才想起来,阿散井恋次,在流魂街与露琪亚朝夕相伴的朋友,以前见过面但是不熟,倒是他的相貌让人印象深刻。朽木家收养露琪亚这件事便是他憎恨白哉的缘故吧。海燕本以为阿散井恋次的表情会流露出些许失望,可是出他所料,恋次在笑,即使他盯着台上那个收刀入匣的身影的眼神仍然是带着愤恨的,但那的确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矛盾吗?也许吧。

      “阿散井恋次……吗?”夜一幽幽地念着这个名字,打断了海燕的叙述。
      “怎么?”浦原问。
      “只觉得有趣而已。”夜一想到那一夜在小酒店里的少年,叫骂中带着纯然的撒脱,“很有趣哦……”
      “啊啊,敲竹扛的黑鸟先生非常有讲故事的天分哟,听得我欲罢不能,那么后来的一场决斗又如何呢?”

      后来啊……

      其实后边那一场对决说不清究竟是令人失望,还是令人震惊呢。
      毕竟是队长级对手,两人行礼过后,彼此拔刀相向,一切都是规范的动作。六番队长斩魄刀的始解极为壮观,两人都瞬间提升了灵压,演武台的边缘已经出现碎裂的迹象。
      突然间,六番队长瞬步消失,下一秒,那壮观的武器已经压上朽木白哉头顶。面临对手的压迫进攻,朽木白哉没有一分退后或闪避的意图,只是以众人皆可看清的动作在面前竖起了斩魄刀,清晰地说出了今日的对决中唯一一句话:
      “散落吧,千本樱。”

      樱雨,义无返顾地从锋刃上凋落,抛弃了心蕊而寒似冰霜的花朵,带着主人从来不曾触及的绝色,纷飞迷乱了所有的注目。千本樱的始解,海燕并非第一次见到,只是从未觉得如此凄凉。
      樱花落尽,胜负已分。倒下的失败者从此将被人遗忘,护庭十三番队众所周知的六番队长,是四大贵族之首朽木家第二十八代当家,朽木白哉。

      “可喜可贺,用如此震慑的方式通过审核,这次白哉真是为贵族出尽风头了。”浦原总结。
      “我看他根本就是没当回事吧。”夜一轻哼一声。
      “喔,我觉得夜一的说法比较贴切,”海燕说,“其实白哉对十三番队的晋级一向不是很热心,况且担任队长这件事多少也会给绯真增加压力,所以他以前一直在回避的,如今……总之现在的白哉是放弃和族规的对抗了,担任队长也不过是随波逐流,依着立给朽木当家的规矩,走到这一步只是迟早的问题。”
      “我说你垂头丧气的不像是要道贺嘛。”夜一打了个哈欠,拱起背伸着懒腰——近来她对这个角色扮演得越来越到位了。

      “好啦,今天打扰了,下次有空再见喽。”海燕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啊,对了”夜一叫住他问,“那个红头发的小子看见白哉赢了相当地恼火吧,真想看看他当时的表情。”
      “呵呵,想不到夜一很惦记他嘛,那孩子啊……”海燕回忆着恋次当时的表情,“看,呆,了,哟!”

      笑声随着主人一起在远处消失,当时谁也不曾想到,这是海燕留在现世的最后一句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