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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二 ...

  •   “切。”
      黑猫向前吹了一下胡须以表示不屑,偏偏此时精神力极度聚焦的一护从中看到了闪烁其辞的前奏,然而一护的处事原则向来是开弓无有回头箭,于是双目直视着夜一的眼睛安然等待。

      “你听谁说的?”
      “呃?”
      “海燕的事。”
      “露琪亚和岩鹫。”

      果然,都是沉不住气的小孩子。夜一心里默念着。
      以空鹤的热情豪爽,浦原的玩世不恭,夜一的随心所欲,为开个玩笑就能让他们去剃了山本爷爷的胡子,掀了中央四十六室的顶棚,但绝不会从他们口中听到一句有着“往事”意味的话。并没有商量,只是心照不宣。没心没肺是他们共同的借口,借着没心没肺才可能在别人打探真情的时候,不留痕迹地掩盖过去,圆滑但不世故。然而,偏偏那个人找了个别出新裁的借口——规则和戒律——严肃到让人暴笑。他是他们一群中被留下来的那个人,在捉迷藏的游戏里永远当鬼,而且,心甘情愿。然而玩过的孩子都知道,如果没有鬼,被追逐的快乐也会一起丧失。这就是游戏最微妙的精髓,可是当夜一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跑得太远了,当鬼不会再抓到他们时,就是游戏散场的时候。但是有一个人没有跑开,是他维持了游戏的存在,也是他使得他们免于失散,他是除了鬼之外,唯一解读到这个游戏规则的人。一向言简意赅的鬼给了他一个评价——自由奔放。最了解志波海燕的人是朽木白哉。

      大家都是戴着面具的,不管是否情愿,上百年的时间,足以让任何一个坦率的人封藏真心。夜一、浦原等人的面具显而易见,而朽木白哉,恰恰是最狡猾的,他的面具与灵魂是同样的底色,让人真伪难分。哪怕一起在房顶上奔跑过一百多年,他们还是没能看见朽木白哉真正的面孔,不是无智,而是无心。
      当年的他们排成一列纵队奔跑在屋脊上,顺序依次是:夜一、空鹤、白哉、海燕、浦原。具有冒险主义的瞬神打头阵当之无愧,年纪最小的空鹤则是被她拽着飞奔,白哉是在夜一数不尽的捉弄下忍无可忍地追来,只是无论怎样激烈地奔跑依然面如止水,而浦原向来是不喜欢费力气却非常爱看热闹地跟在其他人后面。海燕加入其中的原因比较特别,事情通常是这样发生的,当他带着空鹤爬上朽木家的院墙,向那个正在端坐读书的少年的背影打招呼的时候,夜一的影子带着利风从少年的侧影里闪出来,一把捞起空鹤就飞奔而去,之后,不及海燕看清楚那少年转身的动作,又一道白影从他眼前掠过,海燕这才发现自己眼前空空,身边空空,妹妹和白哉都已不翼而飞,于是他赶忙随那方向追将出去,至于跟着跑的目的——抱歉,他哪一次也没仔细想过。最后,等在半路上的浦原默默数好了人数,踮起脚尖跟上了海燕的背影。
      拜这个特殊的位置所赐,在无数次重复的奔跑中,海燕看到了朽木白哉。

      如果长辈在很正式的场合问了一个不得不回答的问题,比如:“静灵庭对你而言是什么?”
      四枫院千金朱唇微启:“棺材。”语毕,端庄地轻露皓齿,面对一壁黑线笑靥如花。
      浦原喜助思考片刻:“唔,应该算是还有开发价值的遗址吧。”这个谦虚保守的答案让导师感动得捏折了笔尖。
      还是小丫头的志波空鹤很不屑地啐上一口,那时志波家兄弟三人已经在流魂街安居落户了。
      未来的朽木家主正襟危坐,向长辈们行礼道:“我辈毕生维护的信念。”一字一顿,语音清悦。
      最后被问到的是当时也在一旁的海燕,他听了白哉的答案后,就一直以莫名其妙的神情望着身边严肃的白衣少年,对方显然明了他的注视但依然目光笔直。于是海燕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循规蹈矩和一丝不苟,这是所有人给予朽木白哉的评价。刚才那个问题,每个年轻人都会讨厌并且抵触回答,夜一、浦原、空鹤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用故意地胡闹表达真实的心情,但朽木白哉那个回答,是一句确乎其实的假话。
      “静灵庭对你而言是什么?”
      “我辈毕生维护的信念。”
      维护,从某些意义上讲即是为了保存脸面而遮掩。白哉一向寡言,因此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其实都经过了推敲和斟酌。在海燕看来,从没有一个人能比朽木白哉更擅长文字游戏,因此他能够分辩得出白哉口中“维护”与“守护”的区别。若是守护的话,那么这个信念一定来自于这个灵魂的本身,如果仅仅是维护,也许意味着所谓“信念”其实根本是强加于人。朽木白哉,所有人眼中行走的戒律和法典,他只是不说而已,并不代表他不曾想过。所以最后,海燕一句话也没说。

      夜一曾经以为,海燕这家伙虽然有些神经粗壮但还远没有达到自由奔放的地步,何来未来的朽木家主一口咬定这四个字为他的风格呢?但不久以后发生的一件事,让夜一头一次佩服了朽木白哉的洞察力,而对于自己居然没有发觉海燕的本质这件事,她把原因归结为“不太上心的缘故吧”。
      事情是这样的,僵持了两个月的最终判决下来了,志波家被剥夺了贵族的称号并且被逐出了静灵庭,志波当家也即是海燕的父亲面带着平静走向刑场,在最后的囚禁室里,他透过槛栅一一看过自己的三个儿女,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当时的夜一已经到了必须在这种场合出席的年纪,她也是四大贵族中唯一从头至尾观看了行刑过程的少主。
      海燕一左一右牵着弟妹的手,远远站在刑场四周的樱树林之外,那些熟悉的和不熟悉的灵压此刻正因为怀着各自的心思,而暴露出些许不一致的动摇。突然间,这些灵压如同被冰水淋头一般,同时激灵了一下,随后,他父亲的灵压就消失了。当夜一跟随着父亲走出樱林的时候,正看见海燕兄弟三人笔直地站在惟一的道路中央,眼看着那些上层贵族们向他们走来,三个人一动不动。岩鹫在抽泣,空鹤在颤抖,他们的手攥成了紧紧的拳被兄长的大手包握住。为首的朽木家主已经走到了海燕跟前,他表情冷漠,俯视着眼前的少年,说:
      “让开。”
      “请允许我带走父亲的遗骸。”
      “这不可能。”
      “我们已经不是贵族,依礼不能葬在静灵庭里。”少年冷静地陈述事实。
      “罪人的遗体不能由家属处置。”
      沉默了片刻,海燕问道:“请问父亲的死和我们家族的被流放是否表示,从此以后我们不再背负以往的罪过?”
      “原则上,确实如此。”
      “那么,很好,”夜一惊讶地看到海燕的眼睛倏忽闪亮了一下,“我们已经不是罪人,死去的父亲的身体也不再是带罪之身,我们要带走的只是一具流魂街平民的遗骸。现在,可以去收尸了吗?”
      非常明显,朽木当家被少年的清醒思辩惊住了,但他马上恢复了常态:
      “随便你。”

      于是,海燕以前所未有的标准礼节向他鞠了一躬,侧身让过朽木当家,然后牵着岩鹫和空鹤的手笔直地走向刑场。其他贵族惊诧万分,对这个胆敢如此放肆的少年投来厌憎和愤恨的目光,但海燕始终目不斜视地笔直走去,结果反倒是那些人有些狼狈却不得不侧让一旁。海燕走过夜一身边,在肩膀交错的一刻,他忽然轻声说道:
      “这一次,是我先逃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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