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知君千千情》羽蝉织

6、第六章

　　痛。。。好痛。。。头痛。。。身子痛。。。
　　千月睁开迷蒙的双眼，环视四周，有片刻的失神。
　　一切都是陌生的，屋子是陌生的，人，也是陌生的。
　　她跟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挤在一间破屋子里，空气中有着难闻的气味，四周阴暗潮湿！所有人脸上都是或悲切，或绝望的神色。
　　“你醒啦？”旁边一道声音传来，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叫。
　　千月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头，只摸到她脑袋上缠着的那一圈圈的布条，这一碰，头就疼得不行。
　　“我。。。怎么了？这是哪里？”千月脑中混沌的厉害，一点都想不起来其他，脑袋里就像被倒了一团浆糊，黏糊糊，昏沉沉的。
　　“这里是人牙子的地牢，我们都是被拐来的。你昏迷好久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那道声音的主人说起这些，好像并没有什么感伤，仿佛自己并不是猎物一般：“这几日全靠我给你喂了米汤，不然你一定活不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千月闭目思索，但是脑中却还是空白一片，昏昏沉沉。
　　“你算是幸运，也算是不幸。”那人叹了口气：“本来你倒在山坡下要死了，所幸被救了，可惜，救你的是人牙子，你注定还是要被当花羊卖了！卖的人家若是不好，还不如死了呢！所以，你也是不幸的！”
　　卖了？
　　千月转头向那人望去，少年的脸脏兮兮的，看不出模样，一双眼倒是水灵灵的好看。
　　“我叫小九，你叫什么？”少年熟络的开口。
　　我？我叫什么？
　　“我叫。。。”千月一张口，就要脱口而出，可是却突然卡住了。
　　空白一片的脑海里，并没有名字这个词。
　　千月神情微楞，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的名字呢。。。。？我的名字是什么？我叫什么？
　　千月闭着眼努力去回想，但是脑海中却一无所获。
　　“我。。。丢了名字。”
　　小九看着千月一脸茫然的样子，知道她应该没有说谎，微微一笑：“没关系，往后被卖了，也就等于没了过去，现在忘了也好，不如，我给你起个名字。你呢，是这后面第十七个进来的人，就叫你十七吧。”
　　“十七？”千月愣愣的望着小九，此时，她的脑袋还是昏的厉害，对有些事情，反应还是比较迟钝。
　　“对啊，你的名字，你叫十七！十七就是你！”
　　千月点点头，呢喃着这个词：“十七。”
　　地牢的门“吱嘎”一声被打开，几个强壮的妇人进来送了些吃食。
　　门口立着一位穿着较好，体态丰腴的女人，约莫五十来岁，面上扑了白粉，涂着一张红唇，鬓上插了一朵艳红色的绢花。
　　她目光淡淡的扫过地牢中的人，仿佛在巡视自己圈养的鸡鸭一般：“吃了饭以后，今夜的会场给我好好表现，若是走运，遇到哪位体贴人的夫人买回去，也是你们的福气！但若是哪一位捣乱，卖不掉！那就别怪秋姨拿你们不客气了！”
　　说完，几人走了出去，地牢又恢复了安静。
　　慢慢的，旁边有人小声的抽泣起来，这一声小小的抽泣声又引来一大片的抽泣声。
　　耳边众人的哭泣声此起彼伏，千月扶着头痛欲裂的脑袋，一歪头，倒在地上，又睡了起来。
　　晚上，是被小九摇醒的，她起身随着人群走了出去。
　　“你想不想被卖掉？”小九站在她的身边对她耳语。
　　千月摇摇头。
　　“那你一会儿记得配合我。”
　　“怎么配合？”
　　“一会儿我给你暗号，你就闹，我趁乱跑出去，喊了人来救你！”
　　千月看着他，不说话，就在小九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千月想了想，点点头。
　　其实她也没想什么，只是脑中在思考，他说的闹，是什么意思？怎么闹？
　　有了她的承诺，小九狡黠的一笑：“放心，我一定会带你一起出去的！”
　　“好！”
　　其实，千月也不知道，出去了与待在这里有什么区别。她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但是心中总是空落落的，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或许，她该去找回自己的记忆！
　　用来展示奴隶的舞台不大，名唤秋姨的妇人站在舞台上摇着红扇子，笑呵呵的望着底下的金主。
　　此地名为不二城，以做不法生意为生，位置处于两国交界处，偏僻难寻，不归任何一国管辖，是不二的法外之地！城中人口鱼龙混杂，有能人异士，也有亡命之徒，不二城通通来者不拒！在这里，力量就是规矩，银子就是律法！是以，吸引各国人士前来寻宝探秘！在这里，总有你想要的！
　　这个地方，被贩来的人都称呼为花羊，当成牲畜一样贩卖。不二城中，黑街便是专门买卖花羊的地方！
　　秋姨的百秀坊，在这黑街上是生意最好的一家买卖花羊的地方，她卖的花羊质量好，又听话！深得新老主顾的喜爱！
　　千月静静地看着一个个少年被拉上台子，被当成牲畜一样的买卖！底下的金主们各怀心思的竞价，有相中的，叫个最高价，便可抱得美人归。
　　为什么他们不反抗呢！千月有些疑惑。其实，由于千月是后来的，而且一直昏迷。所以她不知道，在这里，不听话的下场就是死！而且，还是强迫那些少年看着如何施暴！所以那些少年都被吓怕了，也就不敢反抗！
　　下一个人上场，管事的抓了小九，准备推上台。
　　小九看向千月，千月伸手将小九拽了回来，自己抬步上前。
　　那管事轻嗤一声，也就随她。
　　她一步步的踏上舞台，底下的人看着她，却没有一个竞价的。
　　秋姨面上有些难看，暗道晦气。不过千月是她捡来的，捡的时候，透过那血污瞧，那模子还是不错的，带回来也不费力气，等于额外之财，所以便又堆着笑，吆喝道：“这只花羊，算是今日我百秀坊特价酬宾，五两银子，便可带走！”
　　“五两？”底下有位女子轻哼：“瞧他头上还包着布条，上头都是血！谁知道会不会买回去就死了！”
　　“就是，病恹恹的，回去还得用药养着！下一个下一个！”
　　“一脸血污，怪吓人的！买回去别是有什么麻烦事儿吧！”
　　“就是啊，下一个下一个！说不定还是个丑颜！”
　　。。。。
　　一人起哄，底下人便都跟着起哄，场面顿时变得难控制起来。
　　秋姨在台上说着什么，根本没人听，不过这种场面倒也不至于让她无措，吩咐下面人端上一盆水，秋姨再次喝了一声：“大家静一静！”
　　七嘴八舌的讨论顿时安静下来，似乎是想看看她耍什么把戏。
　　秋姨扯过千月，对着底下笑盈盈的道：“既然各位看官都想知道我们这只花羊的模样，那么我便让大伙儿瞧瞧吧！”说完，丢了一块儿抹布给千月，恶声低语道：“把脸洗干净！”
　　千月看看她，没有说话！目光望向后方的小九。小九从后面伸了个脑袋出来，给她使了个眼色。
　　得到指示，千月捏过帕子，闭了闭眼，身体的回忆自动唤醒！脑中的记忆会忘，但是身体的记忆不会忘！
　　将湿了水的抹布狠狠拍在秋姨的脸上，打的她一个措手不及，踉跄的跌坐在地上。千月右手端起水盆往台下的金主们扔去。
　　盆中的水浇的众人尖叫连连，那只铜盆不知落在了谁的脑袋上，惊起一声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