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同行》海沉珠

62、番外

　　夜间瞎胡闹，隔天又起了个大早，要过早。

　　江照木着一张脸，大眼圆睁无神，呆坐在床边看早起收拾的李旌和。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晃眼的日光照进来，刺着人麻木的神经，已经八点半了。李旌和捋了捋被沾湿的头发，从浴室出来就看见江照那副睡不醒的样子，带着湿气的手便探进他领口，搔痒。

　　江照避不开他，没睡好鼻音格外浓重，拖着语调不情愿的问：“再睡半个小时行不行？”

　　不是李旌和的错，江照这次出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被李旌和灌了迷魂汤，总觉得目光搁到他身上就移不开了。没烦，还越看越生欢喜，要命。

　　酒店隔音效果不大好，江照不敢叫出声，前半夜耳边全是两人的闷哼，听得他浑身都颤栗了，黏李旌和黏的也更厉害。

　　“再睡就赶不上热乎的了。”李旌和也不直接拒绝他，就这么一句，江照准得投降。

　　果不其然，江照垂头搭在他手臂上，烦躁的蹭了蹭，温吞道：“等我一会儿，我去洗把脸。”

　　李旌和点头。

　　收拾完毕也就背包出去了，就为了吃口海带豆.腐面。公园的早晨被朝气笼罩，夏季蝉声响彻园区，缓步的人群和寥寥几句话语，新的一天彻底被唤醒。

　　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是非要去吃大火的牌子，不一定对胃口，就随意找了家小店坐了。过早的大多是些叔叔阿姨，操着一口地道方言，偶尔夹杂着几句弹舌音，语速飞快，江照觉得他有些没听懂。

　　面上得快，早知是辣的，江照点餐的时候特意叫了一份不辣的汤面。红艳艳的汤面上浮着滑嫩的四方豆.腐，用力嗅还能嗅到股宣香，反观李旌和那碗面，倒显得寡淡了。

　　江照筷子还没拆，就听见李旌和幽幽道：“我想吃你那碗。”

　　一起生活了才知道李旌和这个人娇贵的很，辣的不能吃，一吃就上火，普通人上火还好，李旌和一上火耳朵就要发作。所以要清淡饮食，不能放纵，为了李旌和，江照表面连麻辣火锅都给戒了，实则都是私底下偷偷跟赵禹向新华吃的，不敢叫李旌和知道，知道了又要心里不平衡。

　　“不行。”江照拒绝的直接，太怕他耳朵出问题了。李旌和自己觉得无所谓，江照却异常重视，原则问题，说不行就是不行。这些年两人为耳朵的事不知起了多少次摩擦和争吵，江照吃过亏，已经在引以为戒了。

　　李旌和瞥了眼素面，想加辣椒，也被江照给制止了。

　　江照拌开面，从那看上去就令人胃口大开的碗里挑了一筷子出来，准备放他碗里，转念一想又喂到了他嘴巴，悄声道：“第一口，就这一口。”

　　江照神情太认真了，被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注视着，李旌和突然不想吃面了。

　　“快一点，别人要看到了，害不害臊啊你。”江照催促，还以为李旌和在生气他管得严，于是又加了一句，“下次视情况给你吃。”

　　李旌和摸摸他手腕，低头把面给咬了。

　　江照被他摸得一痒，差点把手给缩回来。这人年龄越长越难糊弄。

　　吃了面恰好顺着公园走了一遭，这日子不快，慢的时光都被拉长了。

　　江照瞅着前头散步的大爷，又扯了扯李旌和衣角，要他低头，嘴巴凑到他耳边说：“完了，出来一次，我觉得我一眼看到老了。”

　　李旌和知他心思，相处久了总会有些默契。江照平常生活节奏过快，闲下来的时间太少，没有自己的生活，不知过好眼下就是过好未来，反而只想未来，漏了当下。

　　“你比怎么跟我妹妹一样？”李旌和拿话噎他。

　　江照纳闷，“你哪来的妹妹？”

　　李旌和盯着他，泼墨般漆黑的眼眸又暗了些，里头藏着不为外人说道的坏心思，仿佛要随着浓密眼睫的煽动飞出来，打趣道：“我只有一个长发妹妹。”

　　江照怔住了，李旌和在说他。不知道是不是对他长头发有执念，才剪头那段时间总能看见李旌和失神的看他，遗憾的神情好像他做错了什么事。问了又说没事，只说想念他的妹妹。

　　才不是！李旌和只是想念他能名正言顺的叫出这个称呼的时刻罢了！这是江照在李旌和醉酒后套出来的话，李旌和这人看上去正儿八经的，偏偏暗藏私心。亏江照那段时间还想着蓄发，后来嫌长不长短不短的难受，又不想太惯着他，就剪回了干净利落的短发。

　　可江照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李旌和跟他再度重逢时，江照那过度敏感又缺乏安全感的样子，实在是看的李旌和窝心。再不是小江哥哥了，更像个妹妹，需要李旌和的呵护。

　　“一顶假发的事，你想看下次我床上戴给你看。”江照敷衍他。

　　李旌和沉声道：“不许侮辱我的妹妹。”

　　江照一巴掌拍在他手背，清脆的一声，惹得晨练的人都看向他们了。“差不多得了你。”

　　脾气见长，李旌和望着他走在前头的背影，摇头间嘴角还扬着。难伺候。

　　不想再踩点古建筑，就改道去了影视基地，唐城一向热闹，服道化一应俱全。李旌和的胳膊还搭在江照肩上，亲昵，又像哥俩好。

　　江照的兴头只在刚进来之初，没走两步就乏了，想偷懒，又被李旌和捏着后颈提着走。

　　“换唐装吗？”李旌和问。

　　江照猛摇头，天太热了遭不住。

　　“那去里面看表演吧。”李旌和牵着他买票。

　　江照起太早了，吃饱喝足后容易困，说是看节目，喧嚣嘈杂的环境对他像是不起作用，才坐稳几分钟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鼻间还能闻到李旌和身上淡淡的茶香，索性头一歪，倚着隔座儿人肩膀不管不顾的会周公去了。

　　李旌和侧头在他额上吻了吻，专心看节目去了。

　　一直到结束，江照才迷糊着醒来，脖子酸疼，没扭动两下就被李旌和握住了，温热的掌心力道十足，捏的他眯起了眼。

　　“对不住李老师，太困了。”江照打着哈欠道歉。

　　“走吧，下一站机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