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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百官志二 彻夜未归 ...


  •   几天后,秦嵩去了六塘镇——多亏了楚常忆将军勤于政事,圣上这才有了许多的空闲时间。

      秦嵩穿着便装,和一名灰衣男子一同走在街道上,灰衣男子紧皱着眉头,黑着一张臭脸,直接把不爽两个字写在了脸上,接踵而至的人流硬是隔开他们二人一米多远。

      “嗯,还不错嘛。”这里是宋鹤扬的管辖区之一,政事顺利,百姓和乐,秦嵩一路上还看见了不少异国人士。

      “你看你看,那个人好黑啊哈哈!”秦嵩去拽灰衣男子的衣袖,一回头就正对上了那双充满怨气的眸子,索性就抱着他的胳膊使劲摇了起来,“苏秀,你说,咱俩都多久没见面了!”

      “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见的?”苏秀说着就要甩开他的手,“你,你赶紧放开。”

      苏秀与他同岁,二十七,从小到大秦嵩最爱假正经,不过就属苏秀最能瞎闹腾。十六七岁的时候,苏秀瞒着家里人当了镖师,拿着一把铁剑就跑去西北,一连消失了大半个月。

      那时候秦嵩还以为他客死他乡了,大冬天大半夜的拿着纸钱和金元宝跑到林子里去烧,一把鼻涕一把泪,火柴却怎么也划不燃,幸亏那晚上他穿的厚实,不然准得冻出毛病。

      镖师这个职位就相当于快递与武装押运的结合,商人运送贵重货物时,为图保险,通常会雇佣镖师护送以保安全。做镖师也不易,这是个刀头舔血的活儿,除了要有责任心,还要有高强的武艺和人脉广。

      秦嵩摇的越发起劲,不怀好意地说道:“谁让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消失三四个月的,嗯?”

      苏秀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瞪着眼睛压低声音道:“我那是正常工作!”

      “咳咳,”秦嵩感觉到路人灼热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说正事,宋府的宋鹤扬将军被我派去西伐了,事情恐怕不简单,你帮我查出幕后黑手,我现在带你去宋府。”

      苏秀腹诽,幕后黑手难道不是你吗,秦嵩却突然愣住了,他看见对面茶馆里迎面走出两人。苏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栋破旧的茶馆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那两人谈笑风生,看起来十分亲密。

      男子阳光俊朗,女子窈窕动人,都是极其好看的人,在人流里总是十分耀眼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那两人不一会儿就离开了,秦嵩也没放在心上,领着苏秀就去找宋府去了。

      “我们为什么不骑马?”苏秀累的鼻尖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小脸蛋红扑扑的。

      “宋将军下令,六塘街内不得驱驰。”秦嵩微喘着气,向远处抬了抬下巴,“到了。”

      宋将军不在,自然就由宋夫人接客,只是宋夫人近日不小心受了风寒,跟皇上百般道歉后才回了书房,而宋元显然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显得有些局促。

      秦嵩大方地笑笑,礼貌地询问道:“听闻宋公子同蓝家大小姐订婚了?”

      “回,回皇上,”宋元耷拉着脑袋不敢看他,小声说道,“嗯。”

      按理说宋元应该是恨他这个皇帝的,秦嵩想着,表面上大气不敢出一声,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祖宗呢。

      三人聊了一会儿,秦嵩二人便告辞了,一出宋府,苏秀就垮下了脸来。

      秦嵩瞧着他的样子实在好笑,忍不住捏着他的脸调侃道:“怎么了呀,小秀秀?”

      “嗯?”苏秀挑起一边眉毛,也伸手去掐他脸上的肉,“小嵩嵩?”

      两人皆是一愣,然后不顾形象地大笑了起来。

      正午骄阳似火,秦嵩便邀请苏秀到皇宫里乘凉。

      此处背对着阳光,林木倚着宫殿投下一大片阴影,远处有一大片池塘,偶尔有风经过,带起一片涟漪,碧波荡漾。两人一人一把的躺在睡椅上轻轻摇着,好不惬意。

      秦嵩舒服得闭上了眼,过了好一会儿,他觉得口渴了,便懒洋洋吩咐道:“小婷子,去给我倒杯茶来。”

      旁边响起倒茶的声音,秦嵩小声地哼起了歌,不经意道:“嗯,拿过来。”秦嵩睁开眼想去接茶杯,一抬眼却看见了楚常忆面无表情的脸。

      他听见楚常忆毫无起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陛下,今天玩得可还舒心?”

      秦嵩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自己把那么多工作都推给了常忆,却还整日跑出去玩...他摸了摸鼻子,笑道:“哎呀,常忆你怎么在这啊哈哈。”

      楚常忆瞥了他一眼,回道:“几位大臣联合上书商讨,今年的容王节该如何举办。”

      “容王节,是什么来着?”旁边的苏秀被吵醒了,揉着眼睛问道。

      “容王节是先帝留下来的传统节日,一年一度,旨在彰显我大魏国的经济实力,社会活力,还有拜佛求神等一系列活动,诚为敬祖追远之遗风。”秦嵩喝一口茶的功夫,楚常忆就已经念完了。

      苏秀眨巴着眼,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

      “哎呀,这可是件大事!”秦嵩一拍大腿,“这还是朕上任以来第一次举办重大节日呢,是要好好商讨商讨。”

      苏秀起身,一本正经地朝秦嵩行礼,说道:“既然陛下有要事在身,臣也不好再叨扰了。”说完趁楚常忆不注意,俏皮地朝秦嵩眨了眨眼,一脸坏笑。
      “对了,我又接了个大单,没有三个月估计回不来,等我回来找你啊。”

      “咳咳,”秦嵩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嗯,只好改日再见了。”

      这一路从大漠直指南下,苏秀心里暗暗叫苦。

      当初真不该那么轻易就应了这门差事。

      骑了好长一段路的马,苏秀只感觉腰被颠簸地要断。

      他一心想找个地方休息,可是这里三面环山,中间还淌着一条不深但很宽的河,哪里像是有客栈的地方?

      河岸边尽是些石子,大的小的圆的扁的,他骑的这匹棕马一脚深一脚浅,硬是把他疼得眼泪快要流出来。

      在他的屁股第六次被颠地离开马背时,他忍不住瞄了眼旁边跟他一道骑着一匹黑马,但却没有丝毫表情的黑袍男子。

      十多天的跋涉让他有了短短的胡须,浓密的黑发长长了些微微翘起,前额的碎发堪堪遮住了眼眸。

      此刻他正侧着脸望向河对岸,只露出一截脖颈,削瘦的下巴,薄唇和高挺的鼻梁。

      皮肤是健康的麦黄色,有些粗糙。

      他这次的差事便是将此人护送到迁安长平城。

      这本不是什么难事。就算是以阿廖桑作为起点,横跨大半个魏国。

      可难就难在,此人压根不按常理出牌!

      原本乘舟便能渡的河他偏不!非要沿着长河一路找桥走!

      原本从一小镇中穿过一两个时辰便可的路线他不走,非要绕路走个一两天!

      这不,原本是从一座名叫杨羽的城里路过,他硬是要来走这条不知名的山路!

      可怜我一柔柔弱弱的男子,长得这般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竟也被他拉着过来一同遭这趟罪。

      苏秀心里断然是想休息的,可他却再不好意思开口了,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歇息了总共五次。

      所以苏秀只得偷偷瞄一眼这大漠男子,一心盼着他喊一声停下来好休息片刻。

      只是瞄了足足有五六眼,那大漠男子愣是连头都没转一下,姿势也一直没变,只是专注地看着河对岸。

      切!这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美人在水一方呢。

      苏秀却也只敢在心里抱怨,大漠的人无一不善战,且都争强好胜,而跟身边这个人相处久了之后,他就越发觉得此人非同寻常。

      非常善战,非常争强好胜。只不过被他隐藏了下去,旁人难以窥见。

      不过任何细节都难逃他小秀秀的双眼!

      正臭美着暂时忘掉了腰部的疼痛时,那大漠男子忽然道:“累了,歇息片刻吧。”

      “好嘞!”苏秀如获大赦,他迅速爬下骆驼,找个地方栓住便自行休息去了。

      他们向来是自己休息自己的,谁也不打扰谁。

      苏秀喝饱了水,又去树上摘了几只野果,回头却不见了大漠男子的踪影。

      沿着河找了一路没找到,他索性找了块大点的石头当靠背,摘了片大点的叶子遮住眼睛,吃颗枣美美地睡了。

      谁想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晚上。

      苏秀醒来时看到天边悬挂的弯月,一时出了出神,叶子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落,他竟想不起自己在干什么,干了什么,要干什么。

      等到记忆全都找回,他也已经站起了身。环顾四周,那匹棕马还在他之前栓的地方,斜着向前望去,那里也有一匹黑马,应该就是大漠男子的。

      他竟然还没回来?

      苏秀满心疑惑,之前休息顶多半个时辰就要继续赶路,这次他怎么忘了?大漠男子怎么也没来叫他?

      他在待在原地等着和黑灯瞎火找人之间犹豫了一会儿,后来实在是担心西北大汉回来后找不到自己着急,才不得已得吹着岸边的阵阵凉风,裹着满天星河,与月色入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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