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夏》小骆又饿了

9、九 【

　　【我见过他的少年意气，自然期盼他的岁岁年年。阳光遮住的角落，藏着更多浪漫秘密。】
　　......

　　“练习生？！”骆何听了眼睛都直了，“是我理解的那个，练习生？”
　　“是啊，他是一个娱乐公司的练习生，经常要去训练，所以不来学校。”
　　“练习生”这个词，也是骆何最近才知道的，那时候国内的选秀节目很少，也没有出圈的，只听说过海外的选秀节目，里面的唱跳选手是那些娱乐公司的练习生。
　　但从来没想过这个遥远的词会和自己身边的人沾边，还是自己的同班同学，骆何觉得挺稀罕的。
　　“宋柯给我说的时候我也是你这表情，”齐小雅撇撇嘴，“不过他这形象，不去当练习生都可惜了。”
　　骆何还没反应过来，无意识地跟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聊什么呢，什么兴奋。”齐小雅正准备再深入夸几句，却被身后宋柯的声音打断了。
　　两个正坐在操场上聊着，丝毫没发现宋柯和夏琰已经走到了身后。
　　夏琰从塑胶草坪上拿起他们跑步前脱下的外套，一手把宋柯的递给他，一手抓起T恤领子扇了扇，薄唇微张，轻喘着气。
　　骆何转过头正好看到这一幕，脑子里瞬间蹦出了齐小雅刚才那句夸奖。竟不自觉地盯着夏琰滚动的喉结上的视线愣了一瞬。
　　确实，这形象不当练习生可惜了。
　　夏琰抬眼时正好撞上了这有些炽热的目光，也是一愣，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对她开口：“该回去了。”
　　“走吧，回教室。”骆何麻利地拉着齐小雅站起来，又意识到动作有点大，掩饰性的低头拍了拍身上的草坪碎屑。
　　齐小雅倒是不觉得尴尬，哈哈大笑起来，胳膊拦上骆何的肩。
　　“骆儿你紧张啥呀，不就是在背后夸了帅哥两句嘛!”
　　“帅哥？”刚穿好外套的宋柯抬头，“想夸我就当面夸呀。”
　　“滚，谁夸你了。”齐小雅给他一个白眼，跑去拽他的耳朵，奈何身高被碾压，对方轻松地躲开。
　　宋柯躲闪着齐小雅的攻击，冲夏琰扬了扬下巴：“刚明明听见你们说我名字了，是吧夏琰。”
　　“没啊。”没想到好兄弟耸了耸肩，静静地看着他俩互掐。
　　“一天天咋那么自恋呢宋厚脸皮。”
　　“齐小雅有本事你别踮脚呀。”
　　“......”
　　俩人一个追着一个打打闹闹地往操场外跑去。只剩下骆何和手插着兜，浅笑着看他俩打闹的夏琰。
　　气氛有些微妙，骆何还沉浸在一种做了亏心事的心虚情绪里，默默想着他到底有没有听见自己和齐小雅刚才说的话。
　　正琢磨着要不要开口打破沉寂，顺便探探口风，却听见身侧的人淡然开口。
　　“走吧。”
　　“嗯？”骆何被他突然闲散自然的语气搞得一愣。
　　平时两人的交流少之又少，就连在教室以外的地方碰见，也没打过招呼，但他这突然的态度给人一种好兄弟一起走的错觉。
　　对方气定神闲，长腿一迈往前走去，回头问她：“你不回教室？”
　　“哦......我回。”
　　骆何下意识加快脚步跟上他的步伐，男孩听见身后响起窸窣的小碎步声，勾起了嘴角。
　　“超短裙？”
　　“行啊，这个可以！”
　　一走进班就听见几个男声围着孙子桥的座位笑得花枝乱颤，听了几句之后才知道，是在讨论运动会上班级方阵的穿着。
　　运动会有个传统，就是每个班选出一部分人在开幕式的时候走方阵，每个班可以自己选择穿着，当然是越出彩，越独特的好，也算是给参加项目的同学增长士气。
　　一听孙子桥提议女生穿啦啦队的小短裙，男生们难免有些躁动。
　　听见“超短裙”这三个字，骆何本能性地想要赶紧越过这群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骆何，你也走方阵吧。”孙子桥看了眼和她一起走进教室的夏琰，然后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骆何闻言愣了一瞬，然后淡淡的抬眼看她：“我有项目。”
　　“去嘛骆何，你穿肯定好看。”早已坐在座位上的齐小雅摇了摇她的胳膊，“你细胳膊细腿的，试试嘛！”
　　“我死都不穿......”骆何凑近她，小声说。
　　齐小雅又说了几句却发现根本拗不过她，就放弃了。可骆何再执拗也拗不过的是，班头在班会上指定方阵人选的时候，她入选了......
　　班头陈娜是个性格极其阴晴不定的四十岁女人，方便起见，大家私底下喜欢叫她娜姐。不料娜姐这次格外开明，直接同意了孙子桥的提议，让她给走方阵的女生全租来小短裙穿。
　　骆何那时候很瘦，干瘦干瘦的，短发遮挡下脸蛋显得小的不得了，身高在同龄人中算中等，这样的条件，自然而然被拉去走方阵。而方阵的开头需要一个领队的站在前面举班牌，班里最高，体态最好的夏琰无疑被选中了。
　　骆何花了好几天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就是个裙子嘛，老娘又不是没穿过。上一次穿是什么时候来着......
　　在脑子里搜罗了好久才灵光一现，哦，原来是在幼儿园的舞台剧里演白雪公主的时候......
　　骆何无奈抱头，继续做心理建设。
　　“实在不好意思，他们拿错了，给你的这条小了一号。”
　　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骆何看着身上的超短裙，有些崩溃。
　　“这也太短了吧......”
　　本来介于其他女同学也不愿意穿太短的裙子，商量之下决定就去租普通的及膝短裙，又好看穿着又舒服，但不知道是不是老板拿错了，十几个人的裙子，只有骆何的小了。
　　这哪叫小了一号，生生从及膝短裙变成了超短裙。幸亏她瘦，穿着还算正常。
　　“还能换吗？”
　　“服装店已经下班了，而且等会就要彩排了。”和孙子桥一起去借衣服的女生表示无能为力。
　　骆何披上宽大的校服外套，别扭地把短裙往下拽了拽走出洗手间。裙摆只比校服外套长了几厘米，宽大的外套衬托下那双嫩白的腿更加纤细。
　　正是大课间，同学们三五成群地在走廊里打打闹闹。
　　春末天气微凉，她抱着胳膊往外套里缩了缩，时隔这么久再一次穿着短裙出现在别人面前，不自在地心都在颤，低着头想要赶紧走完这段路程。
　　“啊！”不料走的匆忙，不知道被哪个站在一侧打闹的男同学绊了一脚，骆何大脑一片空白，心想完蛋了。
　　肩上突然一紧，就在摇摇欲坠的前一刻，一双有力的手以半张的绅士手姿势稳住了她前倾的身体。但惯性促使，骆何的两个胳膊压在了对方的胸前。
　　待脚下站稳后抬头看去，清俊的脸庞映入眼帘，走廊的清风吹动发丝，引得睫毛轻颤，喉结滚动。
　　“小心点。”
　　夏琰放下撑在她肩上的双手，又低头扫了眼她压在他胸前的那双蜷缩在校服袖子里的胳膊。
　　“谢......谢谢。”骆何这才反映过来，迅速收回手侧过头，红晕迅速蔓延在白皙的脸上。
　　“你没事吧同......”宋柯刚才正在和几个男生玩闹，无奈长腿一伸绊到了个穿着短裙的小姑娘，正准备过来道歉，可看到正面之后，“学”字被生生咽了下去。
　　“骆何？！”宋柯先是惊诧，继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你......”
　　女孩脸颊的红晕还未散去，敞开的宽大校服外套里，是精致的白色衬衫上绑着个嫩粉色的领结，和下身的粉色格子短裙相衬着。她有些干瘦，小号的裙子穿在身上竟格外相配，纯欲又惹人怜爱。
　　“这样是不是很奇怪啊......”宋柯微妙的表情变化让她更紧张了，又不自觉地把校服外套往下拉。
　　“不是，你今天很好看啊。”宋柯有些慌张地收回视线。
　　“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你这表情不对。”
　　“真的啊！不信你问夏琰。”
　　骆何怯怯地抬眼，看着刚才让自己脸颊泛红的男孩。
　　他闲散地弯着腰趴在围栏上，面向围栏外面吹着风，听到宋柯的话后转头看向这边，眼中的清冽汇入了四月的暗波，被微风撩拨得柔和了三分。
　　“嗯，真的。”
　　只是那天给宋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晚上打球的时候，一向散漫的好兄弟夏琰打了鸡血似的把球同他手里抢过了几十次，还连着投进了几个全场瞩目的三分球......
　　五一前夕，运动会正式开始了。校园里的氛围瞬间轻松了不少，大家不用像平常一样七点多就赶着到班里早读，而是踏着点慢悠悠地在操场集合。
　　女生们都装备齐全，书包里装着小说、小风扇、防晒霜......头上戴着遮阳帽，有的直接拿来了太阳伞，几个一群地挤在一个伞下闲聊。而男生大部分都是一身轻，空这手就来了，闲散地说笑打闹着。
　　“站好，站好！体委来整一下队。”陈娜提到嗓门吼。自己班自由散漫的样子，又被触发了狂暴按钮，切换成暴躁模式。
　　“一个个的都以为度假呢，把你那太阳伞收了！你看我打伞了吗？”
　　举着太阳伞的女生不情愿地收了伞，只能举起袖子挡在脸前遮太阳。
　　看见队伍整齐起来，这才满意地消了气“等会咱们班的方阵过来的时候，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给我鼓掌！”
　　提到“方阵”两个字的时候，大家都迫不及待地窃窃私语起来。听说这次每个班都精心准备，服装五花八门：现代风、古代风、民族风......应有尽有。相比之下，骆何觉得三班的小短裙逊色了不少。
　　骆何站在队伍的最左侧那一列中间的位置，这一列里操场内圈最近，经过每个班级的时候被看的最清楚，走方阵前已经脱下来校服外套，这让她更不自在，总觉得裙子会被风吹起来似的。更何况其他人裙子都比她长上一截，让她站在队伍里格外显眼。
　　“夏琰......”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等会站在哪呀？”
　　夏琰是举班牌带队的人，前面几个班的领队都站在左侧靠前的位置。但如果能让他稍微往后站一点，说不定能挡在自己旁边。趁着夏琰来她旁边拿班牌的时候，她准备实施这个计划。
　　“嗯？”夏琰弯腰拿起地上的班牌，回头看她，好像没听清的样子。
　　他今天很不一样，为了配合穿格子短裙的女生们，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西裤，显得高挑的身材格外优越，肤色被衬的更透亮。
　　有些正式的着装将少年的不羁收敛些许，却在那张清俊的脸上流露着遮不住的少年意气。他很高却一点不驼背，浑身散发着清爽贵气的小少爷气质，站在阳光下与阳光融为一体，却又那样光彩夺目。
　　“夏琰，该走了！”就在骆何准备重说一遍的时候，排头的孙子桥突然冲这边喊了句。
　　骆何心里暗骂，心想完美计划就这么泡汤了，硬着头皮站好队，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她眼睁睁看着举着牌的夏琰走到了第一排，低头和孙子桥说了句什么，队伍便开始向前走动。骆何吸了口气，劝自己淡定淡定再淡定，随着队伍缓缓向前走去。
　　突然那个熟悉的身影在眼中不断放大，举着班牌的夏同学居然定定地站在那没动，直到她经过夏同学身边的时候，他迈开长腿，也开始走了。
　　他是慢半拍吗.......
　　骆何略带疑问地扭头瞟了一眼他，发现现在他刚好和自己并排向前走着，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清风吹起几缕发丝，白色衬衫使他的侧脸凌厉了几分。突然觉得放松了许多，因为紧张而微微握住的拳头松了下来。心中一万个感谢慢半拍的夏同学，刚好挡住了穿着短裙浑身不自在的自己。
　　出乎意料，三班的短裙队伍引起阵阵轰动，途经的班级都唏嘘不断，男生女生居然都吃这套，比之前几个方阵的汉服和民族风都呼声高。
　　后来听孙子桥得意洋洋地向陈娜邀功：“我就说嘛，穿短裙没错，哪有男生不吃这套的。”
　　“人家明明都是看夏琰帅好吧。”齐小雅远远地冲她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