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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林恹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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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恹和秦昭进来后,她抬了抬眼皮儿,示意秦昭跟着她。
她走到沙发旁,坐了下去。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她恹恹地说了个字:“坐。”便没了声音。她不是一个好心的人,其实并没有必要让他暂居在这里。
但是莫名的她想让他留在这里。没有任何理由,林恹咳嗽几声,抬手捂了捂嘴,顺手抹掉了唇上的鲜血,放下半握着的手,她没有去看手里那发黑的血。
她瘫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白色的屋顶,眼神空洞。
秦昭默默的坐在了一侧的沙发上,听到她咳嗽便想起身查看。可是在她的印象中他们毕竟刚认识,因为时间太久了,那些人也特意删除了林恹的记忆,最重要的记忆,尽管有些唐突,可是她等不起了,她现在就像在悬崖边缘徘徊的将死之人。他真的很心疼林恹。
十六年前,林恹四岁,他七岁半。他们是同一批被抓去研究所的实验体,如果他调查的结果没错的话,十八年前,他们就已经被抓去研究所了。因为不确定具体时间,所以特意调查了一下。
那时,她因为血液特殊,是最先进行实验的实验体。他亲眼看着林恹一次次被推上实验台,他却无能为力。因为除了即将进行实验的实验体,其他实验体是被链子绑在中央金属控制台周围的柱子上。柱子的表面十分粗糙,如果他们挣扎,柱子内部的机关就会启动,伸出一根根尖刺扎在他们的身上,位置刁钻,不会出很多的血,但是十分的疼。
因为他挣扎过,日复一日的竟然渐渐习惯了这疼痛。
每次她从实验室被人拖出来的时候,浑身没有一处是好的。他记得最深刻的就是她每次从实验室出来都像从血中爬出来的恶鬼,一双眸子又冷又狂妄。
头上满是用钝器击打的伤痕。额角还溢着鲜血,被血染的脸上仍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眼底的深处沉寂着嗜血的困兽让人看了后背发寒。脖子上深深浅浅的刀痕还淌着血,白色的衣服上血淋淋的,微微过肩膀的黑亮柔顺的头发像被血洗了一般拧在一起还滴答滴答的掉着血珠。
手腕被刀划开,汩汩的流着血,动脉没有被割断,所以没有生命危险。她体质特殊,无论怎么样好像都不会被这帮变态的医生折磨死。因为都穿着长袖,实验之前会被换成短袖,以便于在手臂上插|上各种实验仪器。她的手臂上还有被强行塞|入各种金属管的痕迹。腿上也没比手臂好到哪里去。
她皮肤白,一点细微的痕迹都很明显,更何况这么严重的伤。
她好像不知道疼,他记忆中无论哪些人怎么折磨她,都没有听她喊过一声。或许,在最开始的时候她也哭过喊过,可是那么做不过是徒劳,他们不会因为你求饶哭闹而停止他们荒唐的实验!
秦昭满脸担忧的看着林恹:“你还好吗?”念了整整五年的女孩儿就在自己身边,身体还不好怎么能让人不担忧?!
“死不了。”声音寡淡,仿佛对什么对提不起兴趣。她不关心自己的身体,更不关心她自己能不能活,毕竟活着的这些年从未感受到温暖,不敢奢求往后的日子。
秦昭眯了眯眼,一抹冷色划过眼底,看来,该收网抓那帮畜牲了。
“如果我能治你的病,你想活下去吗?”他的嗓音有些沙哑,轻秦昭声询问阖了眼睛,似乎睡着了的林恹。
“我……想过,可我活不下去。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算了吧,别治了……”微微停顿“谢谢你。”
可能她这一生也只有这么一个人会对她问出“你想活下去吗?”这种问题。她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希望这种东西太过虚无缥缈,她从未触碰过希望。
忽然,她睁开眼睛,冲秦昭笑了笑,“好了,别愁眉苦脸的,只要在你的别墅装修完之前不是不会死的,毕竟不能让你留露街头啊。” 笑得坏,有些玩世不恭的痞。像只偷了腥的猫儿,带着揶揄的意味。
他搭在沙发上的手攥的生疼,骨节都泛着白。眼神不由得冷厉起来,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那当做报酬,我会帮你治病,可以吗?”声音极为柔和,恰到好处的温柔,不让人觉得唐突,也不让人觉得不舒服。
“行。”林恹闭了闭眼,叹了口气似乎释然了,轻声开口。
可是,她真的有活下来的资格吗?肮脏的破碎的心脏还能够拼好吗?被撕碎的灵魂还能复原吗?
她不知道。
“那你可以让我看看你咳出的血吗?”秦昭起身,走到林恹面前微微弯下身子。声音温和极了,像是春风拂面一般轻柔。
她微微一愣,松开了攥着的手,“你看,好黑啊。”平平淡淡的仿佛不是在说她的病。
秦昭的唇瞬间煞白,他细细的看了看她白皙的手掌上那暗红色的血液。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色。她病情的资料他看了,很难治,生还的几率极小。
“没事,我会治好你的,放心。”为了不给她心里负担,他只能这么说。
他好温柔啊,整个人都温柔到了骨子里,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生气一样。
“嗯。”其实,她不在意的,本身就活不了多久了。可惜啊,网还没收,所以不能死。他们对她做过的所有事,她会一点点地换回来,用千倍万倍的疼痛让他们感受痛苦,让他们生不如死。
她眯了眯好看的不得了的眸子,眼神里淬着冰,像十二月的暴雪肆意又狂躁,嗜血的狂妄隐藏在眸底深处。
“明天我可能不会在家,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
“向右走25步左右,楼梯,向上又一层楼,向左拐,写着201的房间就是,如果有需要可以往房间最里面找到储物间,什么都有。”
说着,直起身来用那只未沾血的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先失陪一下?有点事去处理……”狭长的眸子微垂,唇角勾着一抹冷笑。
说着,扬了扬手“半个小时。对了,想吃点什么?顺路就买了。”
秦昭轻笑,“随你。”林恹回过头来,极亮的天光在她的脸上炸裂开来,破碎的光辉像极了打碎的就琉璃盏,似是天神眷顾,仿佛要把所有亏欠给她的光明在此刻都给予了她。
怎奈何亏欠她的实在太多了,那宛若极昼的亮也照不亮她那阴暗的一面。
林恹走出门后,从口袋里抽出一块手帕,细细的擦着手。她很清楚,她已经没救了,身体机能基本坏死,精神也已经崩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她每天浑浑噩噩的,靠着安眠药入睡。
他说能救她,她只不过当成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笑话。
那么现在,就用我这早已腐烂不堪的躯壳和破碎的灵魂与那些畜牲同归于尽。林恹攥紧手帕,没有一丝犹豫地走了。
她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明天,不过能杀了他们,要她的命又有何妨?她早就该死了。
不过是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罢了。
屋内的秦昭神色阴冷,像淬了毒一样。
“你们就等着为你们做过的事付出代价吧。”然后他掏出手机,播了一个号码,不过一秒的时间,那头接通了,是一个低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