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邓]KSK》月逐台郎笔

2、第二章 二

　　二

　　只是天不从人愿，等他只花了不到十三个西可就淘到本（笔记终于不是无聊小人画的）《诅咒与反诅咒》喜滋滋地从对角巷的旧书屋出来时，天下起了大雨。

　　阿不思·并不能用魔杖给自己来个避雨咒·邓布利多护着书，艰难地从旧书屋赶到破釜酒吧门口时，他一时分不清哪件事更糟糕：他撞上了一个人、他的人和他的书一起跌倒在雨水坑里、以及门口的挂钟敲了整点报时——九下。

　　被他撞到的巫师并没有指责或是抱怨，而是非常绅士地对他伸出了手，同时让一个避雨咒施展在了他身上，“抱歉，站得起来吗？”

　　——是他！

　　阿不思抬起头，面前是不久前在翻倒巷帮了他还慷慨送了他一瓶蛋壳粉的男人。这回阿不思看清男人的长相了：浅色的金发、深邃的眼以及高挺的鼻梁，加上之前已经夸过的唇和下颌线，无疑构成了一张可称完美的脸。在阿不思愣神的瞬间，男人已经握住他不自觉伸出的手将他拉了起来。他因为惯性向男人的方向踉跄了两步，男人又贴心地扶好他，给了他一个烘干咒、一个保暖咒，而后漂浮起他的书，同时弄干那本封面画像已经开始喊叫的可怜家伙，最后让它稳稳当当地落在阿不思怀里，而这一切都是无声进行、并且没有依托于魔杖。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阿不思简直要为这次教科书般的无声无杖施咒喝彩了，这就像表演！但此时的阿不思显然没有那个心情，甚至惯来巧舌的他只能说出一句单薄的谢谢。因为他还有要忧心的事哩：现在、格兰芬多休息室壁炉的飞路网已经关闭，他回霍格沃兹只剩两个办法。一、飞到霍格莫德村的蜂蜜公爵糖果店，强迫自己忍住买甜食的冲动，再从地下室密道走一段回校，但可能会因为遇到管理员沃特夫人而被关禁闭或扣分（毕竟密道通的地方就在钥匙保管室隔壁）；二、飞到斯莱特林休息室或副校长办公室，当然、前者会被打一顿，后者估计……虽然迪佩特教授是个和善人，但阿不思还是不想轻易尝试。

　　或许是看出他的忧心忡忡，男人问他，“需要帮忙吗？”

　　于是事情变成了这样：阿不思现在站在明显是住宅的地方，两层楼，但可用的只有第二层。阿不思环视着四周，虽然看着冰冷了一些，不过该有的都有。但梅林才知道他为什么会信任一个只见过两次面（并且他都是狼狈的那一个）的男人，让他带着自己幻影显形到这里。

　　呃。阿不思在心底呻吟。

　　“坐。”男人给他一杯温水，用他带着口音的英语缓缓说，“我这里没有食物，如果你饿的话，那可能得忍忍了，毕竟甘普变形五大原则之一——”

　　“巫师不能凭空变出食物。”阿不思接上话，也接过水，“谢谢您的好意，先生。不过我不饿。”

　　“你可以在这休息。”男人说，顺便把阿不思身后一张空茶几变成了有软垫的四柱床，床单和被子都是暗紫色的，“我的飞路网明早八点会接通，你到时候可以直接用它走。”

　　“而如果你需要洗澡的话，请随意。你右手边那个门里是盥洗室，一般我不会用。”

　　“谢谢……”事情的发展出乎阿不思意料，但他发现除了谢谢他也说不出点别的什么。虽然有那么一秒钟怀疑男人另有目的，但男人始终用那对浅蓝色的眸子坦荡地看着他，也对，自己一个穷学生，这位看上去“什么都不缺先生”能打他什么主意呢？

　　“不用。”男人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

　　“不过……”在阿不思沉默的时候，男人又问，“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要买那个吗？”

　　他指的是蛋壳粉，阿不思知道。他在回答时犹豫了，他其实不太想说实话，但他也不是个适合撒谎的人，于是他还是老实回答了，“我在改良药水，我觉得可以加入一点蛋壳粉看看，在和波拉奇先生交流后，他也赞同。我想试试。”

　　卡廷·波拉奇是世界闻名的药剂师，南美人，阿不思四年级时，这位魔药界的大师级人物曾经给霍格沃兹的学生上过一节讲座，而阿不思也在课上通过自己足够精彩的表现赢得了与大师猫头鹰往来的机会。

　　“噢。”男人点头，“你是在改良给沉睡症病人的振奋药水吗？”

　　阿不思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男人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接着说，“不错，那么你确实可以试试，我给你一个建议，粉的用量是最小的药勺舀两平勺差不多，这应该是最不容易损害原本效果的量了。”

　　“您了解这个？”

　　“我曾经也做过类似的实验。”男人说，他还提醒道，“确实有一点效果，但作用没那么大。我相信波拉奇先生应该也和你说过。”

　　“是的。”阿不思有那么一丝沮丧，男人看出来了，“想不破坏药水原本功效的情况下多加一种促使病人头脑自愈的可能性进去本来就很困难，你能想到这个方法已经不错了，作为一个霍格沃兹的……五年级生？”

　　“是六年级了，先生。”阿不思脱口而出，却发现男人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果然是位未成年巫师，胆子倒是很大，一个人在夜晚跑到翻倒巷去。”

　　阿不思撇撇嘴。男人没有继续揶揄他，只是回到之前的话题，“治愈魔药不仅要对症下药，还要考虑到病人自身情况，所以你不需要灰心，或许我那瓶没什么用，你这瓶不会呢？”

　　“您不认为我是做出来拿去黑市售卖的吗？”也许是安慰见效了，阿不思此时轻松了一些。男人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不。一来、这种药剂原料价格不菲，制作过程复杂，稍不小心就一锅尽毁，如果为了卖钱没必要选这个。第二则是，你不是会售卖这种有成瘾性药水的人。”

　　“为什么？”阿不思好奇了。

　　“因为……”男人看向他，那对浅蓝色眼睛捕捉着阿不思的，“你的眼睛告诉我的。”

　　“年轻人，你有一颗纯善的心，它写在你的眼睛里。”

　　“噢！”阿不思小声叹了一声，他觉得自己的脸好像红了。

　　“今天路过拐角，我本来以为只是瘾君子在买药。但是在看到你的一瞬间，直觉告诉我你不是。于是我走过去了。当然，我的直觉一向是准确的。感谢它。”男人继续说，他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因为不是母语，所以他说的并不快，但正因为如此，每一个词都像挠在阿不思心底，年轻人的脸更红了。他咳嗽两声，想说点什么不让自己太尴尬。但男人已经轻巧地丢开这个话题，“现在，你该休息了。”

　　“……”

　　“如果你觉得寝具不合你意的话，可以随意变成自己想要的。”男人对他说，“用你的魔杖。放心，这房子有屏障，只要你在里面，魔法部收不到你的踪丝。当然了，你不能给我闹个大麻烦？”

　　“当然先生，我不会的。”阿不思眨着眼，但是内心的谨慎让他并不想用上魔杖，虽然他确实很不满意那堆暗紫色。男人点着头，也没再说什么，起身准备回里间去，但阿不思开口拦了下他，“先生，我可以请问您的名字吗？”

　　“我认为……”男人看他，“问别人的名字之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

　　“我……我是阿皮斯·怀特（Apis·White）*。”阿不思没用上真名，但说谎显然让他不太自在，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唇，眼神游移，因为想掩饰过去自己的不自然，所以他很快又问了一遍，“您呢，先生？”

　　男人放松地将半边身子倚靠在椅背上，“那么我想说，以后或许你有机会知道的。”

　　这不公平。阿不思想说，但想到自己是用假名字的那个，又有些心虚了。男人笑了下，“毕竟……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正式一些的机会，让你足以信任地将你的名字告诉我。蜜蜂。”

　　他知道了！阿不思瞪大了眼睛，让他看起来像无辜的鹿，想解释什么，但他好像太紧张了，“我不是、先生你……哎呀。”

　　“放松，年轻人。”男人安抚他，“我并没有责怪你，嗯？现在，你真该休息了。”

　　他拿出自己的“魔杖”（“噢竟然是根枯树枝？”阿不思在心里惊叹）递给阿不思，“请？”

　　阿不思又一次感觉到了窘迫，但他还是接过对方的魔杖，轻轻一挥：暗紫色的寝具变成了格兰芬多的金红相间，甚至一个小枕头变成了大号金红条纹抱枕。男人短促地笑了一声，“不错的变形术，小狮子。”

　　还是无声的呢。阿不思在心底为自己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