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有顶邪恶小帽》不原

47、司命 师尊的答疑

　　仙雾缭绕之间，苏若怀被9799送到了司命神宫的储劫阁内。

　　此处漫天悬挂着命劫卷，卷宗堆积得可谓是横看成岭侧成峰，有小仙童手执素铃往来期间，若要取用，摇一摇铃，轻念咒诀即能取到。

　　她自无数命劫卷中间走过，走向了那个立身卷宗尽头的身影。

　　“鹿隐师尊。”

　　听到她的声音，鹿隐睁开了双目，嘴角微抬、波澜不惊地望向她。

　　“来天宫受升仙礼了？”

　　阵阵铃音中，苏若怀开口道：“徒儿还有很多事情不解，想求师尊解惑。”

　　鹿隐稍一迟疑，随后干脆颔首：“问吧。”

　　苏若怀本该直接质问他桃川的事，但见到他这张和蔼的脸，想到自己方才得出的结论，竟然莫名想笑。

　　她自己都觉得荒唐，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略作考虑之后，她抬首道：“师尊当初授我愿生剑，要我做真宁掌门，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这个，阿衍，我记得我曾告诉过你……”

　　“师尊，您与裴宴深早有积怨，当初选择我镇守真宁山，是否也有这一层关系在？”

　　听她说的如此直白，鹿隐沉默了片刻，索性不装了。

　　他从桌案上捻起一片飘落的花叶，目光随之流转到了手边，“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便告诉你实话吧。不错，我当初收你入山门，选你做掌门，都是因为裴宴深。”

　　“凭你与他的这层关系，可保真宁永世不被魔界所侵。”鹿隐说着，捏碎了指尖的花叶，“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苏若怀眸光微动，话音苍凉：“与我的修为无关？”

　　“无关。”
　　鹿隐声音一沉，嘲讽道，“你的那点破修为算什么？我让你做真宁掌门，只是因为你曾与裴宴深同床共枕，想利用你来制衡他。”

　　“这样吧，以免你问得累了，我不妨告诉你，还有一件事也是我故意所为。”

　　鹿隐直视她微红的眉眼，竟越发得意，“真宁山那些扑袭你的狼群，是我放去的。我知道若非亲眼看着你死，裴宴深不会因此疯魔坠入魔道。”

　　苏若怀眼眸紧缩，震惊地望向他。

　　鹿隐却对此毫不在意，又笑道：“还有什么想问的么？让师尊今日替你好好解解惑。”

　　“那些以为裴宴深要屠戮人间，去与魔族缠斗的真宁弟子？也是我引他们去的，只需要说一句，他们身上肩负着守护苍生的重任，这群蠢货就真把自己当成盖世英雄，一个接一个去送死。”

　　“哦对了，还有你的爱徒桃川……我早就看出来了，桃川不死，你也下不了决心杀裴宴深，即便是他站在你面前送死，你都能饶他一命。”

　　“所以，桃川必须要死。为了演得更逼真一些，我还潜心学习了倾天阙，操控林鸾姜杀了她，在她伤处留下了魔气灼烧的痕迹。这招你没猜到吧？”

　　“可笑的是，桃川还曾质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裴宴深命劫卷的内容。傻孩子，我若是告诉了你，你还会像现在这么恨他么？”

　　鹿隐站起身来，从案头拿起一顶刚刚编织好的花冠，走向她，“阿衍，要怪就怪你自己当初舍不得杀他，害死了你自己，也害死了桃川。”

　　苏若怀攥紧了双手，浑身发抖。

　　“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你已经用愿生剑了结了他，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这也是我多年前特意落下的精妙伏笔。”

　　“所谓杀人诛心，愿生剑可谓是做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只要想到他临死时知道你多么恨他、多么想杀他，内心会如何痛苦，我就心情舒畅得不得了。”

　　“阿衍，我不得不说，这件事你做得甚是令人满意。”

　　说着，他面露微笑，将手中的花冠温柔地放在了苏若怀头顶。

　　“这就是为师替你准备的升仙礼，也是我对你卖力一场的嘉奖，你可喜欢么？”

　　苏若怀几乎咬破了下唇，几滴血比花冠还要殷红鲜艳，她问：“你告诉我这些，看来，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这里。”

　　“不不不。”
　　鹿隐摇首一笑，“我可没有。这是你自己说的，你说你升仙之后魂魄会回到原来的躯体，不是么？”

　　苏若怀不解。

　　“你原来的躯体，大概被裴宴深用法术封藏在休止司某处，现在他死了，法术尽消，恐怕早就被蛇鼠虫蚁啃食干净了。”

　　鹿隐挑起眉头来，又笑了，“阿衍，你别怪师尊狠心，你的一身修为都是拜我所赐，没有我，你早就死了，如今只不过是把给你的这条命收回来而已。”

　　“好了，今日的答疑解惑就到此为止。”

　　说着，他抬手招来两个小仙童：“时辰快到了，你们送钟珂上仙出去吧。”

　　随后他转过身，坐回了司命神君执掌众生命格的席位之上。

　　与此同时，苏若怀也一瞬被拽回了十八层金塔里。

　　金塔前，一幕幕回望着她从阉割易子渚到屠尽四大魔君的画面，似乎在嘉奖着她什么。

　　而她此刻早已如同行尸走肉，浑身麻木了。

　　她听完鹿隐的给出的答复，才发现手指甲已经被她攥得嵌入掌心，鲜血直流，却已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苏若怀做真宁掌门后，为真宁山付出了所有心血，将振兴真宁视为自己毕生大业，只为报答师尊的知遇之恩，未曾想过在鹿隐心中，她只是一枚天真好用的棋子。

　　她曾以为鹿隐当初做此决定，是认可自己的修为与付出，曾以为鹿隐授予愿生剑，是教导她怜悯众生。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只关乎鹿隐与裴宴深之间的仇怨。

　　那她算什么？她多年以来的坚守又算什么？

　　“我让你做真宁掌门，只是因为你曾与裴宴深同床共枕。”

　　鹿隐的话言犹在耳，将苏若怀的自尊揉碎在地，亦将她浑身的力气击溃。

　　金塔前的画面还在流转不停，苏若怀恍惚之间听到9799说：

　　【恭喜宿主，已成功完成9799所有支线、主线任务，帮助原主钟珂，于今日此时修成正果。】

　　【本次旅程，宿主表现出的勇气、热血、担当，让9799倍感欣赏，9799将信守承诺，让你回归原来的躯体。】

　　【在回归之前，宿主还有没有未尽的心愿？】

　　“9799，可以停一下么？”

　　当看见某个画面时，苏若怀忽然说。

　　【宿主可以随时暂停享受回望过程，请问停在这里可以吗？】

　　“再往前一点。”

　　【好的。】

　　她抬起手来，摸向画面中身着喜裳的疯裴宴深。

　　“若怀，我是裴潜呀，你不记得我了么？”他笑着说，凉酒从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

　　听罢这句，苏若怀登时泪如雨下。

　　她此生最对不起的，大抵就是他。

　　是他最先记起她，是他陪她一起登上真宁山，因此永坠魔道。

　　亦是他，心甘情愿受了她穿心一剑。

　　而杀他时，苏若怀甚至因为他不是戴帽的那个裴宴深松了口气，不知他当时作何感想？

　　【宿主，准备好回归躯体了吗？】

　　苏若怀放下手来，将裴宴深此时的面容默记于心底，平静地点了点头。

　　【走你！】

　　9799系统的提示音结束以后，苏若怀本以为自己已经再入轮回，或者会回到阴冷湿寒的地下与蛇鼠虫蚁为伴，却不想刚虚睁开眼，就见到了无尽朝她涌来的光亮。

　　【宿主已回到临死前一刻，请把握机会，不要再让悲剧重演。】

　　【9799伴你到此，再见。】

　　临死前的一刻？

　　苏若怀一怔，也就是说……

　　她犹疑地抬起眼眸，只见果不其然，裴宴深就好好的站在她眼前……

　　9799，真乃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