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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通天国4 去抢点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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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用自己的鲜血滋养她的人,根本不是公子鸠。
还记得那时因通天国君公子琸失手打碎天宫玉柱,通天国被降下神罚,大旱三月,滴水不剩。
要想取水,只能到极寒谷取冰化水,通天国子民因此死伤无数。也正是为了救他们,神使宣鹊才接应到了同样被困在谷中的鹿隐、苏若怀二人。
他作为神使不能徇私枉法,只能尽可能帮助子民度过此劫。
可当日,连他殿外悉心培育的菩提树都已快要枯死,同意借血救助真宁弟子时,他终于忍不住恳求鹿隐:“鹿司命回天宫时,可否代为向天帝求一求情?”
鹿隐答允了他,并道:“神使放心,你我皆是为了百姓生计,岂有不帮的道理。”
于是,宣鹊吩咐侍者取来琉璃瓶,欲划开自己的手腕,赠予鲜血。
但当他抬起手来时,苏若怀留意到他的手腕上已有数条旧伤、伤痕累累。侍者也拦住他,道:“请取我的血吧,神使近来为了救助旁人,已耗用太多心血,再取下去恐怕连自己都要支撑不住了。”
后来苏若怀与侍者闲叙时,他告诉她:“我们神使真是个烂好人,是人也帮,妖也帮,就连殿外的菩提树,他也日日都用自己的血养着。”
侍者还笑道:“真不知神使每日在想什么,他还给那株菩提树起了个名字,叫阿朝。”
的确,宣鹊这般有情有义的神仙实在少见。
所以苏若怀记忆尤深。
“阿朝。”她顺着记忆,低低地唤了一声,“你的名字,是不是叫阿朝?”
听到这两个字,通天圣女面色微变,“你……你怎知道?”
苏若怀正欲向她解释,寝殿外便汇集起了诸多兵卒,以奚元德为首,所有人都手持法器神弓,瞬间包围住了整座宫殿。
“就是她!”
奚元德看起来像是恢复了记忆,他黑着脸走向苏若怀,“哼,王后娘娘,小心你身旁那个魔族女子,正是她与裴宴深一起闯入通天国,还骗我说是鹿司命的弟子,真是居心叵测!”
看来只能硬抢了。
苏若怀执起愿生剑,被逼无奈挟持了身边的通天圣女,对她道:“阿朝,我只是想借天珠一用,不曾想伤害任何人,你把天珠给我,我向你保证绝不伤及无辜。”
然而圣女眉眼从容、淡漠,只对奚元德道:“让他们放箭。”
“可是,王后娘娘……”
“放箭!”圣女重复道。
奚元德咬了咬牙,背过身去,抬手下令属下放箭。
一声令下后,千百支带有符光的羽箭朝寝殿飞来,苏若怀赶紧带着圣女躲到墙后,“你真不怕死?”
“死有什么可怕。”她面无表情地说,“我死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把天珠藏在何处。”
“古宛童,找个地方把自己藏好。”
苏若怀回身交待,随后松开通天圣女,准备出殿应战。
然她刚出去,就见宣鹊高呼了一句“住手”也赶了过来,情势一瞬又变得复杂了许多。
“神使,里面的那两个女子与裴宴深是一伙的!”奚元德见他来了,忙解释道,“裴宴深换了身份,现在应该也在宫中某处……”
说着,他吩咐麾下,“去找!就算是把整个皇宫翻过来,也要找到裴宴深的下落!”
“何必费事找我。”
裴宴深的声音自屋顶传来,他拂去方才射到自己身侧的羽箭,半躺在屋脊上继续饮酒,“与其白费一番精神,不如直接把天珠交出来,各自回去睡觉。”
“奚将军,去救王后娘娘。”
宣鹊道罢,飞身去到裴宴深身旁,二人即刻交上了手。
奚元德听其之令,带人闯进殿中寻找圣女和苏若怀,然而遍寻寝殿,都不见有任何人影。
另一边,宣鹊与裴宴深一通斗法下来胜负未分,随后抛起神使玉令,开始召唤十二神兽。
通天国与神兽关系甚好,宣鹊捏诀之后,很快召齐了十二神兽,将裴宴深团团包围了起来。
随后,他手执玉令指向裴宴深,在夜色中衣袂翻飞,迎风令下:“杀!”
十二神兽得令,几乎同时冲向了裴宴深,意欲将其魂魄撕咬干净。裴宴深在原处停了一瞬,待它们都几乎快要触碰到自己时,方才起身躲避,使得许多神兽一时松懈撞到了彼此。
他抬手隔空取走酒壶,手臂轻轻用力,白瓷瓶身碎裂成数枚陶片。
裴宴深抬起两指,其中一枚陶片在其指尖如刀片般蓄势待发,他挥指出去,却未将陶片拨向还欲进攻的十二只神兽,而是拨向了宣鹊的手臂。
几乎来不及躲避,宣鹊手臂被碎陶片重伤,神使玉令亦从手掌中松落。
裴宴深伸出手,将玉令控到自己手里。
“有意思。”他好奇地看了它一眼,“不知我的命令,它们是否会听从呢?”
说着他右手执起玉令,面向十二神兽,道:“停。”
果不其然,他一声令下后十二神兽都停了下来。裴宴深隐隐笑着,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用玉令划了个圆圈,“行,都过来转个圈!”
他刚下完此令,宣鹊便抬起染血的手掌,直朝他左背的伤处挥去。
宣鹊料想得果然不错,裴宴深全程单用右手迎战,想来此前所谓的“自会处理”伤口,压根就是没有处理。
宣鹊的血天克魔族,这一掌下去,裴宴深被打得悬空退至屋脊另一端。他低眉看了一眼自己左肩的贯穿伤,发觉它正血流如注,不由些许恼怒,即刻还以宣鹊一击。
他反应太快且出招带有预判,宣鹊完全没机会躲避,手臂已被另一枚陶片击穿,此时此刻,两手灵脉俱断、动弹不得了。
“裴宴深……不,不要再伤及无辜……”
宣鹊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裴宴深再度蓄起陶片,第三枚,击向了正在到处寻找苏若怀的奚元德,后者应声倒地,很快没有了气息。
这时候,圣女的树根冲破了屋顶,如蟒蛇般缠住了裴宴深的脚腕,宣鹊趁机拼尽全力爬向自己的玉令,试图再次扭转局面。
然刚刚捡到玉令,便见苏若怀以愿生剑架住圣女,走到了他跟前。
“宣鹊神使,让所有人撤退百尺。”她冷冷道。
她这么做,倒不是怕他们伤了自己,而是怕他们被裴宴深一时兴起给杀光了。幸而宣鹊十分在乎圣女,一见她被劫持,随即侧首发令道:“所有人,退后百尺!”
“天珠在哪里?”苏若怀问圣女。
然圣女冷漠如初:“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天珠藏在哪里。”
“阿朝,五百年前,用鲜血救活你的人不是公子鸠。”苏若怀眉头一沉,告诉她,“而是你眼前的这位宣鹊神使。我不会杀你,但你不告诉我天珠在哪,我一定会杀了他。”
圣女听罢,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痴呆了片刻,随即嘴唇颤抖、喃喃道:“不,不可能……陛下亲口告诉我是他……”
听完这话,宣鹊面上也有一瞬间的惊异,他随即想明白了很多事——
为何阿朝化为人形之后会痴恋公子鸠,为何她不顾世人目光答应公子鸠做他的王后,为何她只对公子鸠一个人有感情。
原来是她把公子鸠错当成了自己。
但他也随即明白过来,苏若怀选择在这时候告诉她真相的意义。为免阿朝被他们所左右,宣鹊立即否认道:“不!不是我!你别听她……”
“是不是他,一验即知。”
裴宴深淡然一笑,拎起宣鹊,把掌心的碎陶片送入了他的心口,鲜血瞬间喷薄而出,滴落在缚住他脚腕的树根之上。
“阿朝……”宣鹊唤了一声,目光随即涣散开来,泪浇于襟,“对不起……”
他的血再次流经她的树根,所有的记忆都在此时复苏。
“阿朝,这人世间总归还是太孤独了些。”
五百年前,宣鹊淡笑着对她说,“说起来,我十分羡慕你是株菩提树,一年四季,只随时节变化即可。”
“阿朝,我会不会话太多了?每日都来找你说些瞎话,你大抵会嫌我烦。”
他太孤独,于是,她拼了命的想去陪他。
她拼了命的生长、修行,吸收天地元气,化为人形,只是为了能真真正正地陪他说说话。
哪怕一次也好。
化形的那一晚,她遇见的第一个人是公子鸠。她瑟缩在角落,公子鸠发现了,走向她。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是他么?阿朝抬起头来,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公子鸠。
他上前来,发现原来的菩提树消失不见了,不禁玩笑道:“难不成,你是这株菩提树变的?”
“我,我……”阿朝脸颊一红,“请问,你是那位每日都陪我说话的公子么?”
公子鸠一听还有这等好事,连忙笑眯眯地应承了下来:“当然是了,姑娘,你想我陪你说多少话都可以!以后我也日日都像以前那样陪你说话,好不好?”
于是,她就此误将公子鸠当作宣鹊,这么错认了五百年。
*
裴宴深这么一下,把苏若怀也惊住了。
她原本只是想用宣鹊威胁阿朝,从没想过诛杀神使,此时她怔愣地望着宣鹊的遗体,只觉浑身无力,松开了手中的圣女。
阿朝拼尽全力爬到裴宴深脚下,紧紧地拥住了宣鹊:“不,不要……你不要死……”
未尝想裴宴深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们,他不仅将宣鹊杀死,还将他逸散的魂魄取置于掌心,俯下身来,当着阿朝的面将其狠狠捏碎。
见此一幕,苏若怀眉眼微颤,脑子里徒余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