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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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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母亲唤她顾盈,寓意为纤纤素女顾盼盈盈。父亲是位商人,每次远方归来总是带回小饰品,有异族的短裙、南海的珍珠、沙滩的贝壳、特色的小吃、金毛的狗狗......她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女孩。每日学院读书,笑意盈盈,从来都是同学中的焦点,很是自负。渐渐长大,变得稳重,不再计较琐事,成绩依然优良,从不让父母操心。父亲的生意越做越大,作为女儿的顾盈为父亲自豪。一切似乎都在越来越好。
那日学期结束归家,察觉家中气氛似与往日不同,隐隐觉得父亲母亲竟变得小心翼翼,为何......几日后,违纠厅派人敲开了家门,全家被投入狱中,一堵墙,隔着她与父母。茫然,诧异,心焦......那些人在逼供......她不知道昼夜是否更替,她不知道苍天是否有眼,她只知道一墙之隔的声音萦绕脑间,绝望......安静了,墙的另一面,一滴泪滑落。狱门开了,有人进来拎着她走出去。桌子上,是父亲的认罪书,她自由了,一个人。
冬日的太阳很暖,她坐在院子里藤椅上。“如果这世界只有两种人,你选择欺压人,还是被欺压?”记忆中的问话倏然掠过脑海。她皱了皱眉,当时的回答是:“我两种人都不做,一定还有第三种。”顾盈舒开眉,笑了,傻瓜,哪有第三种人呢。
这年(1158年)夏末,她十四岁,变卖仅剩的宅院,进入军统学院,专修谋略学。甫入学就戴上第四十五届校花桂冠,追逐者众多。这年秋来,黄叶飘落,在她沉浸于这凄凉之美时,一个男孩走入视线。高挑帅气,眼中闪着柔光。她细细打量,两颊微红,不能否认自己的怦然心动。那日,他说,她笑,夕阳的余晖,一切都描着金色的边。1159年的春天,她又接受了另一个男孩的情书,在回赠他书信时她被吻了脸颊,顾盈强压下心中莫名的情绪,想着去年夏末的男孩,望着眼前的男孩,她甜甜地笑。当夜,躺在宿舍中,她喃喃低语:“我只是在利用而已。”1160年春,费尽心力结交的贵族子弟,不忍她眉头轻蹙的忧伤,动用各自的家族势力将当年构陷她父亲入狱之人绳之以法。红颜笑,天下倾。一直到1162年的秋天,顾盈毕业前夕,那些世家男孩依然满怀希望等待着佳人。
抬起右手,掌纹交错,顾盈笑了,这就是命么?既然已将过往全盘舍弃,就不能也没有回头路。她曾经不喜欢鲜血的味道,如今,不介意以血开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世人眼盲,仇恨蔽心,我亦如此,心似玄冰,身欲飞翔,涅槃重生。此刻起,世上再无顾盈,只有古茗,步入黑暗直达冥界,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她,无所畏惧。
1162年秋,古茗毕业,要求分配至禽兽群聚的都察院。面对都察院的一干禽兽,古茗手段强硬。在第二次被某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堵在都察院走廊角落时,古茗眼一眯,微笑,扬手将浸泡过迷药的手绢狠狠甩在这家伙脸上。一二,倒。绳子,绑紧。男人转醒后,入目一把雪亮匕首,娃娃脸的女子笑得无邪。接下来的游戏除当事人之外无人知晓,之后,此人绝不在古茗十米之内溜达。越来越多的类似事件也成就了古茗在都察院的狠人之名,诸禽兽私下议论古茗今生与女人无缘。
都察院,呆得久了古茗发现,每年这里都会被血月五世指名踢入几个人或人渣,这里的人打架斗殴、脏话连篇、恬不知耻、恶言恶语,却自卑,而且出奇地一致对外,即使窝里再乱也不会让都察院之外的人看笑话。这群人,很有趣,古茗笑得开怀。这时一个都察院的卫兵走过瞄到古茗的微笑,顿时一个激灵。哎,古茗对此耸耸肩,喃喃道:“老娘怎么说也是一红粉佳人。”离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1165年秋,公子杀调入都察院任左都监。同年冬,花荣调入都察院。之后不久,古茗坐镇政务司,禽兽称之“一姐”。都察院在公子杀的带领下,禽兽心中的自卑之感竟渐渐淡化,转而愈发嚣张跋扈。即使走在帝京的中央大道,这群禽兽也全是横着走路的主儿。血月五世对此更是愤怒,杀心早起。古茗思及此,耳旁飘来人语。“拙者此时能见到有如月桂女神的女子,诚心感谢命运女神的眷顾。”某人嘴角微抽,扫视眼前摇曳生姿的长袍男人。“花荣,你又去嫖。”“拙者是身体力行愉悦她人之需要。”古茗默,这家伙已被杀大人销了军籍,血月五世容不下他。事实上,都察院就是皇帝的杀戮机器,这里的人都是被光明遗弃或遗弃光明。这里的人,遗忘过往,坚强行走,绝对忠诚。都察院有公子杀,才是诸禽兽的——家。想到这,古茗深深地笑了。宁可都察院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都察院。
1170年9月17日,都察院逼宫。同年9月29日,镇西王帝狐捅死血月五世。同年11月5日,帝狐新皇登基,改国号为六杀。
一切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