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再星

72、仁兄的班主任地位

　　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不好。
　　总不能说去和警察叔叔警局交流了吧？
　　也不能说是因为学校寝室不想睡赶早回个家就为了睡觉吧。
　　于是就迎来了几分钟的寂静。
　　任戾拿起桌子上的保温杯打开：“臭小子你们倒是说话啊，这样显得我很尴尬知道吗？”
　　这句话就已经够搞笑了，结果任戾打开保温杯的时候刺啦了一下。
　　这碳酸饮料经典的开瓶声。
　　“……”井晨抿了抿嘴低了一下头平复情绪。
　　“……”顾征直接转头笑了起来。
　　“就出去散散心。”顾征假装严肃的说。
　　此话一出，井晨都被离谱到了。
　　怎么可能是散心，用脑干想都能知道。
　　是学校风景不够好吗？谁散心偷偷跑去外面。
　　任戾都快气笑了。
　　“你们要是真的偷偷跑出学校，不管你们怎么跑出去的，我都可以给你们挡着，你们这每天像个痴呆的一样上课刷题我都受不了。”任戾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可乐，顺便打了个嗝。
　　“不只是你俩，姜自扰和业子不也经常出去？我猜猜，学校附近那个公园的篮球场？”
　　果然高业成已经和任戾混熟了。
　　“你们偷偷跑出去的次数我都懒得数了，南南还和我说她们班的不老实要偷跑出去，这不每个班都一样，散养多好。”
　　本来在安静听任戾唠嗑的两人瞬间捕捉到了这句话的重点。
　　南南？还是楠楠？
　　顾征眼睛亮了亮一脸八卦的表情看着任戾。
　　井晨倒是直接反应过来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
　　老蔡的全名就是蔡南瑜。
　　不过也只是猜猜。
　　任戾也反应过来他说漏了：“哎呀顾征你看个鬼，说正事呢。”
　　“所以说，如果是你们昨天出去散散步打打球什么的我倒是也习惯了。”任戾拿起一支笔转了转。
　　井晨看了几眼这支笔，感觉挺眼熟。
　　不过好像老师的笔都挺统一的。
　　“不过，你们忽然请个假那我当然就盯上你们了。”
　　敢情是请假的锅。
　　顾征昨天还想着这次出去得挺久怕第二天都回不了学校才让姜自扰高业成请个假。
　　这真没想到，乖乖请假还得被老师叫去聊天。
　　“说吧，请假是干什么去了？”
　　“……”井晨和顾征对视了几秒，用眼神交流到底要怎么说。
　　“别挣扎了，这事儿我作为老师必须要知道。”任戾说到这方面开始严肃了起来。
　　“再学校我这么放养你们，你们都不把我这仁兄放在眼里了嘛？”
　　孩子大了不由兄啊！！！！
　　班主任的基本流程还是得走的。
　　“这流程不就是这样嘛，我要是不想了解，根本不会叫上你俩。”
　　“这次你们浑水摸鱼不行哦，不说的话我只能上报一下了。”任戾用上了威胁。
　　不过也只是说说的，任戾就用用激将法。
　　顾征看了井晨一眼，井晨点了点头。
　　说呗，反正也没什么在乎什么怕别人知道。
　　警察都不能抓他，难不成别人知道的能抓他进去？
　　“我们去解决了校外的事。”顾征说，“简单来说就是出去打架斗殴了。”
　　任戾：“……”
　　井晨：“……”
　　也没让你这么说啊！
　　“什么斗殴能打到第二天才回来？难不成被警察抓进去了？”任戾半信半疑。
　　这要是真因为打架好像也说得过去。
　　不过这么长时间人不得打没几个？
　　除非这波人被警察逮了。
　　“……嗯。”顾征这回答更是确定了他们进局子的事实。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确实是被警察叔叔教育了还顺便进去喝了个茶。
　　任戾：“……”
　　怎么可以这么猖狂！出去就算了，还是去打架的。
　　“任老师。”顾征先看了井晨一眼，然后很坦然的说：“这迟早要解决的，昨天不打以后也得打，这次算是解决问题了。”
　　“你也是知道的，校外的混混是不会听话的。”顾征说着从附近拿了一条凳子。
　　任戾差点就以为他是要拿东西攻击老师了。
　　结果顾征拿着这差点造反的东西让井晨坐下了，顺便还多拿了一条。
　　然后仨人就都坐着了。
　　任戾：“……”
　　井晨已经无话可说了，就看顾征该怎么表达。
　　然后顾征一顿发挥直接把井晨说懵了。
　　他歪歪扭扭半真半假的把昨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任戾的脸黑了又绿绿了又黑。
　　“所以……”顾征还想往下说。
　　任戾做出了一个停的手势：“好了我知道了。”
　　本来等着任戾会说出揭穿或者教育的话的时候，任戾开口了：
　　“差不多就这事儿？”
　　顾征又看了看坐他旁边的井晨，偷偷碰了碰井晨的手。
　　“如果说是出去解决事情，那说明这件事已经拖了很久是不是？”任戾看着井晨。
　　按照以往来说，井晨干这事的概率确实是大过顾征。
　　不过顾征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一点作为班主任还是比其他人清楚的。
　　“你们这样也好，不过呢，你们怎么确定他们下次不会接着来堵你们？”
　　这些话从任戾口中冒出来已经不足为奇了，顾征倒是面不改色的，但井晨确实也是第一次听见别的老师也会有这种想法。
　　而老蔡是第一个。
　　＊
　　在十班的时候他也没少打架惹事，虽然都属于被动的。
　　老蔡和他交流的次数也不少，但是老蔡并没有因为他打架什么的骂过他。
　　唠叨一下是常事，或者就是说让他最好一次性解决，不然还是很麻烦。
　　最大的一次还是还是和六班一个成绩还不错的。
　　那个在六班班主任眼中的好孩子和几个其他班的女孩子一起，在学校一个墙角扒了一个女生的衣服。
　　往她身上吐口水、用路边的沙子洒在她被饮料打湿的头发上。
　　井晨那天从翻墙回来想着先走一会儿抽根烟等上课了再回去。
　　他发呆的时候对外界的声音并不敏感，直到烟烧到尾然后烫到了他。
　　刚回过神就听见叽叽喳喳的。
　　他倒是没听清楚其中的内容，反正女生的声音都挺尖的，吵的人耳膜疼。
　　吵死了。
　　井晨想离开却注意到了抽泣的声音。
　　然后他就看见那不堪入目的画面。
　　但是井晨这次没有旁观。
　　这里现在只有两种人。
　　施暴者和被施暴者。
　　而被施暴者长得很像以前井棠。
　　在大街上因为想多捡一个塑料瓶被几个同龄人欺负。
　　他们骂她小乞丐、孤儿……
　　井晨永远都忘不掉他当时赶跑那几个小孩之后井棠的样子，也是这样凌乱。
　　衣服被扯破了，黑发湿漉漉的黏上了落叶和尘土，狼狈的用脏兮兮的脸蛋露出一个乖巧的笑，笑着说今天捡了好多瓶子一定可以卖五块钱。
　　她脸上擦破的伤口明明笑起来都会疼的龇牙咧嘴，但还是笑着安慰气的眼睛通红的哥哥。
　　从那天开始井晨再也不允许井棠去捡什么东西卖钱了。
　　他在井棠睡着后才外露自己的情绪。
　　这几年一边上学一边疯狂找地方打工，为了能找到工作他跪着求过人。
　　一天睡三个小时的时候他都没嫌艰难，被刁难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要难过。
　　但是井棠样子却让他情绪崩溃。
　　他对着墙角无声的落泪，疯狂用手捶打着墙壁。
　　廉价租的房子墙面很粗糙，他的手上被磨的全是血和墙灰。
　　所以这次，井晨看着这个女生忽然就有了那么一瞬的心软。
　　他又点了支烟，两口抽完了一半，然后终于走了过去。
　　那边的几个人看到了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学校有多出名，平时也挺低调。
　　但是大部分人都知道他。
　　一是因为臭名昭著，二是因为他这张脸。
　　井晨看这几个人让开了，也没多说什么。
　　他看着旁边，目光没有落到被施暴者身上，脱下自己的外套丢给她。
　　然后又走到旁边看着衣服挣扎了一下，捡起她的衣服递给她。
　　井晨浅看那个男生一眼。
　　这眼神倒是也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情绪。
　　但是可能在那人眼里就是挑衅或者鄙夷了，总之就是摆明了要给她撑腰，要和他和他的妹子们对着干了。
　　那当然不行，这样不上去搞事不是显得他很没面子？
　　于是他上去找了个茬然后失败了。
　　这不更没面子了。
　　井晨看着那个女生穿好衣服走了之后就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他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看了唯一一个男的一眼，结果威慑力一百分。
　　然后两天后，关于他的谣言就散开了。
　　都在传他和七班一个女生谈恋爱。
　　六班的那男的可能是因为自己那天在妹子面前丢脸了，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他就愉快的叫了几个人围堵了井晨和追不到女神非常烦躁的沈劭。
　　这人也是真的傻逼，搞事在学校里面。
　　可能是觉得他会怕事情搞大。
　　沈劭肯定是越打越爽，把气都撒出来了。
　　果不其然，这还没打完事儿就被拽哥抓了。
　　这事在学校的严重性非常大，他们以为人多就可以颠倒黑白，井晨看他们完全换了个版本的说法，也懒得想着去反驳。
　　反正在老师眼里他估计也是这个样子，没什么好说的。
　　而且，这样的事情说出来对那个女生也不不好。
　　然后六班的班主任提出了停学处分。
　　那不行，班主任第一个不答应。
　　井晨看见老蔡全程据理力争，和六班班主任眼睛通红的吵了起来。
　　最后还是保住了井晨和沈劭，只是一个记大过加上检讨。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先让沈劭回教室，老蔡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说：“井晨，老师知道这件事是有原因的对不对？”
　　井晨在老蔡说了一堆道理之后才说出来。
　　“他和几个女生在施暴，不知道是哪个班的，我只是帮她个忙。”
　　老蔡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别的了，只是让他下次最好一次解决完事情，不要等到别人再叫上人过来惹事。
　　井晨没想到老蔡并没有去责怪他，而是说了这种根本不像是老师这种长辈该说的话。
　　＊
　　“总之你俩下次别这么莽，都莽到被警察带走了，能不能愉快的玩出传说中的力与美！”任戾拍了拍井晨的肩：“过分了啊，老子和你们愉快的谈话，你居然还发呆。”
　　井晨被他这一拍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算了我再说你们得睡着，上课挺累吧。”
　　顾征看任戾能拍他肩膀，于是手欠的也拍了拍井晨。
　　任戾白了顾征一眼：“你学个屁，老子今天说这么多你们应该也懂了对不对？”
　　“不懂我也不想说了。”任戾拿起杯子喝了口可乐，“好了你俩回去吧，下次再这样老子就不惯着了。”
　　俩人一走出办公室的门，忽然就看见了偷听的高业成。
　　“业子你下次想听直接进来，你仁兄我不骂你。”任戾朝外面说了一声。
　　高业成跳出来笑嘻嘻的说：“哥我下次请你喝可乐哈，不用装保温杯的那种，你下次想喝可乐直接拿出来，我们绝对不会嘲笑你的！”
　　“操，你小子给我等着，以后物理课就抽你！”
　　井晨忽然就笑着开口了：“仁兄，举报你说脏话是不是有奖。”
　　“哎井晨你过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