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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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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修者五官灵敏所致,顾轻光是站在地窖口都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伴随着腐臭,她在山上安逸太久,连这么明显的维和都未感觉到,这让顾轻产生了一种挫败感。
一旦堕落为魔,便无回头路可走,而魔并非断七情绝六欲,相反魔修的感情会更加浓烈且极端,因此引发的无数血案,直到百年前正魔之争中正道胜利,魔修也隐蔽消失百年。
仅过百年,魔修竟然又开始了活动。
顾轻伸出手想要推开地窖门,但还未碰到地窖的门口,温润的男声从她背后传来。
“不愧是顾道友,这么快就有了发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刚才那自称剑阁弟子的霍闻风,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淡淡的酒香在鼻尖缭绕。
顾轻头也不回,地窖的木门被她轻轻推开,尸体腐烂后的味道扑面而来,顾轻表情不变,就这瓶子的光往地窖下走去。
四具尸体被整齐的排列在地窖深处,高度腐烂的躯体只能依稀看出是三个大人与一名孩子,其中一具尸体双目凸起,死后也未能合上双眼。
这些人的身份暂时无法考究,霍闻风看着顾轻从乾坤袋中扯出一块白布盖在四人身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闻中手中折扇敲击着掌心,就算顾轻明摆着不想搭理他也不尴尬,依旧笑道:“顾道友……”
话头刚起,就见顾轻转身,持着瓶子靠近尸体背后的墙壁。
尸体被白布覆盖后,弥漫在整间地窖中的魔气也随之淡化,被刻意掩盖的东西便更加突出,顾轻贴近墙壁,然后猛的捏碎的荧光瓶。
霍闻风看见那形似琉璃制的瓶子被轻而易举的捏碎,荧光随着瓶身破碎溢出,纷纷贴附到墙壁之上,紧接着原本空无一物的墙上缓慢浮现出血色纹路,以墙壁为中心,诡异的纹路慢慢攀附延伸,如同爬墙虎一般,整座地窖瞬间被这阵法铺天盖地的覆盖住。
原本安静的魔气犹如被赋予了攻击的指令,张牙舞爪的想要扑到顾轻身上,却似乎又怕她一般不敢靠近。
但那荧光消失得也快,随着荧光消散,这巨大的阵法也逐渐消失,没留下一丝痕迹。
霍闻风忍不住举着夜明珠去墙边摸索,他刚才下来几趟,该看的都看了,却一点端倪都未发现,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才将阵法隐藏起来。
顾轻看着霍闻风在墙边转了几圈,表情依旧不变:“你的目的?”
霍闻风反问道:“顾道友觉得呢?”
但他也未等顾轻回答,反而自己先说道:“剑阁前段时间整理各地的情报,发现近年来三十四州发生了近百起失踪案,这还是有记录在案的良民,有些无名乞丐,或者飘若浮萍者根本无法记载,失踪人数难以统计,才引起了剑阁的重视。”
“而这个时候谭永望向剑阁递来消息,城内一家织坊老板行为奇怪,疑似魔修。”霍闻风慢条斯理的说:“所以我接下委托,秘密调查三十四州内的情况,尤其是递来消息的谭永望和那个织坊老板。”
“红织娘?他只是普通人。”
“普通人能让含光子前辈欠他人情?”霍闻风问道。
顾轻也不意外u娘的谈话全被听到,顾轻虽不认为自己感觉会出错,但她不欲与人争辩:“这是两回事。”
霍闻风笑了笑,没有深究,只说道:“说回来顾道友还要帮红织娘,可是要牵扯进这一堆事中?”
顾轻皱眉:“这也是……”
“其实我有个提议。”霍闻风说:“我要调查红织娘,顾道友要帮助红织娘,想必最后都是殊途同归,不如我们二人一起行动怎么样?”
顾轻刚想拒绝,霍闻风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又道:“毕竟剑阁弟子的身份还是很好用的。”
顾轻:“……”
她觉得拳头有点痒,并且十分想把眼前这个言笑晏晏的家伙打一顿,但她对魔修之事耿耿于怀,对霍闻风的提议又有些心动。
正在顾轻举棋不定时,背后的大剑忍了半天,最后还是叫嚣起来:“呕!臭死了!你们难道想在这里熏入味吗?!”
顾轻把正准备说出口的“好”字吞回肚子里,霍闻风态度太过自然,都差点让她忘了两人刚刚才互通姓名,不到能够一起行动的地步。
霍闻风看着顾轻背后的大剑,委婉道:“顾道友的剑真是有个性。”
顾轻:“觉得他烦可以直说。”
没有再提起刚才的话题,顾轻抬脚往外走去,霍闻风耸肩,识趣的没有再多说什么,跟着顾轻的脚步走到了地窖外。
这家客栈顾轻不准备再住,抬脚往外走,霍闻风叫住她。
“顾道友就准备这么走了?”霍闻风问道:“难道这里的事不管了吗?”
顾轻瞥了他一眼:“云海三十四州是剑阁管辖。”
霍闻风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眼前人嘴角勾起,虽然说不上实在笑,但好歹有了些弧度:“毕竟剑阁弟子的身份还是很好用的。”
她说的诚恳,但是霍闻风还是听出的一点嘲讽的意味。
“顾道友是在报复吧?”
“想多了,霍道友。”
出了客栈大门,那股萦绕在鼻尖的腐臭味终于淡去,顾轻呼出一口气,在确定霍闻风没有跟出来后,飞身上了屋顶。
谭家织坊十分好找,那些五颜六色的锦缎在夜晚都足够显眼,毕竟普通绸缎挂上去没几天就得毁了,没人这么浪费的在房顶挂布。
作坊是座大四合院,红织娘被带走后织坊便停了工,整座大院走得不剩下一个人,顾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有探查到魔气才舒了口气。
只是红织娘开的织坊叫谭家织坊,而城主姓谭,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顾轻沉思着,不知不觉又晃荡到了城主府,随后恍然大悟。
再去问一下红织娘不就好了。
“没关系。”红织娘侧卧在稻草堆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一双上挑的桃花眼中泛着水光,他生的好看,怎么做都是赏心悦目的:“大晚上把我叫醒就是为了这事?”
顾轻没那个审美,她连眼珠子都没动下,面不改色的站在牢房门口,她一路进来把所有守卫都打晕了,整个地牢除了灯芯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就只剩下这里发出的动静:“那谭咏望是魔修吗?”
“我一个织坊老板哪里知道这些。”红织娘笑道:“我只知道他是个畜生。”
看着红织娘眼中闪烁的恶意,顾轻深觉这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深仇大恨倒是没有。”红织娘说:“他杀了我养母,我只是正常的寻仇而已。”
顾轻问道:“那你要杀他?”
红织娘嗤笑:“怎么可能,死多便宜他。”
然后认真的和顾轻讲起折磨人的方法,顾轻几次想打断都被堵了回来,只能面无表情的听着各种少儿不宜的片段。
红织娘正说到兴头,外面陡然想起一阵巨响,接着是甲胄的碰撞声,有人在外面说道:“怎么牢房的人也都倒了!”
“快进去!城主特意交代过,要是犯人逃了你们全都吃不着好!”
一群穿着甲胄,手持兵器的士兵冲了进来,看着站在牢房门口的顾轻喊道:“你是什么人!”
这里面大多数都是武修,就算有修者也顶多是筑基期,红织娘不感兴趣的翻了个身,挥手:“你自己搞定。”
看着顾轻往这边走来,领头的筑基修士说道:“劝你赶快束手就擒,城主府可是有化神真人坐镇,要是真人过来你就……”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突然腾空飞起,他眼睛瞪得老大,却根被没看到顾轻怎么出的手。
难道还有其他同伙吗……在失去意识前,领头想到。
“只要把你们打晕,就没人知道我来过了。”顾轻说道,过了会又补充一句:“师尊说的。”
将未出鞘的大剑背好,顾轻往发出爆炸声的地方走去。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看看这里还有什么吧。
顾轻这样想着,然后被迎面飞来的物体吓了一个激灵。
她下意识想把那东西打飞,余光瞥到熟悉的玉牌,手上一转,硬生生将巴掌改为抓,拎着那东西的衣领丢在地上。
“咳咳!”霍闻风躺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无奈道:“顾道友也太狠心了吧。”
顾轻问道:“你不是探过城主府,怎么又来一趟。”
霍闻风正想回答,陡然间瞳孔猛缩,喊道:“小心!”
没等他说完,顾轻反应迅速的转身,沉重的剑带着剑鞘从上而下劈砍过去,偷袭者只来得及发出声短促的闷哼,然后被剑鞘硬生生砸进土中。
霍闻风手腕一翻,手上凭空多出数张符咒,飞速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被符咒击中的地方陡然燃起白色的火焰,伴随着生肉灼烤的滋滋声,顾轻手上不停,拿着大剑当烧火棍继续挥向被火焰灼烧而发出悲鸣的修士。
但没等到剑鞘碰到那人,顾轻觉得腹部猛然剧痛,一柄尖锐的锥型法器不知何时贯穿了她的腹部,虽然未伤及丹田,但顾轻依旧能感受到魔气飞速侵入身体,在筋脉中肆虐。
那法器并没有停顿,贯穿顾轻腹部后就准备逃离,但顾轻怎么可能让它走,她手下用力,手中的剑脱鞘而出,直接将法器狠狠钉在地中。
终于见到月光的大剑:“芜湖!老子终于出来了!”
“闭嘴!”顾轻恶狠狠的说,强烈的疼痛让她面色泛白,但手上的力道却没有减轻,反而更加用力,直接将那锥型法器碾碎。
暗中操纵法器的人来不及断离联系,猛地吐出一口心头血,顾轻扭头看去,但霍闻风比顾轻更加敏感,一把扇子凭空出现在他手中,灵光随之而出,朝墙壁劈去。
“啧,跑了。”看着破碎墙壁后被踩塌的草丛,霍闻风烦躁的皱眉,转头看向顾轻时又换了副面孔,捂着胸口微笑:“顾道友,又见面了。”
顾轻拄着剑,鲜红的血液在腹部蔓延开来,在白色的衣衫上刺目异常。
“剑阁弟子?”
“剑阁也不一定要修剑。”霍闻风拿出一瓶上品回春丹丢给顾轻,自己也吞下一粒,脸上的血色恢复许多,能够勉强站起来:“就比如顾道友拿剑当烧火棍用一样。”
顾轻吞下回春丹,将剩下的又给霍闻风,不多做评价。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霍闻风提议道:“先换个地方再说。”
听着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顾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