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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缝纫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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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熏着檀香,婢女掀开珠帘,端来茶水,又上了些糕点。
林老爷坐在上首,茶放在一旁,有些好奇这小娘子想与他做什么生意。
林绪将给林子月看过一遍的策划书,递给林老爷。
林老爷手里拿着这策划书,仔细端详,眼神越来越亮。
他手上未放下策划书,却将头抬起来,跟林绪道:“若这纸上所写,都是真的,林家自然愿意和你合作,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分配?”
林绪闻言,知道这林老爷是起了心思,道:“图纸只有我有,资金我现在也不缺,缺的只是合适的工匠和往外销售的渠道。所以我要至少七成的分成。”
林老爷明白了,这林绪不过是根基尚浅,没什么人脉。其实她不找人合作自己单干也不是不想行,现在在同水镇卖,等实力够了再往外扩张当然也可以,只是时间需要得更久,而眼前这个小娘子并不想等那么久。
可不就是这样,林绪搞这个缝纫机出来,主要还是为了方便自己,而这个点子又能赚钱,就顺带着拿出来卖。
林老爷有心将这个项目拿下,但是对于分成这方面,牵扯到利益,不免双方掰扯了一二。最后两方各退一步,林绪六成,但是除了图纸,只需要出二成本金,林老爷得四成分成,出八成本金,还负责制造和销售。很难说到底是谁占便宜了。
两方说定后,当即签了字据,林绪这才将图纸交给林老爷。
林老爷看不懂图纸,只将图纸交给自家的工匠去研究。
推脱了留饭,出了林家,林绪走在湖边,却见前边不远处小拱桥上,一个乌发用米白色发带束起的少年,手支在桥栏,托腮看着湖面,神色悠悠。
此时正是日头高照,他身上沐浴着阳光,皮肤被日光照得仿若透明。
她提着裙子走过去,在他身旁站住,往他视线瞧去,不禁发出疑问:“傅流云,你在看什么啊?”
听听,在林府还装得像不认识,现在就自来熟得叫上全名了。
傅流云斜睨她:“没大没小。”之前还一口口的郎君公子呢。
林绪听了这话,心道我两辈子年纪加起来都能当你妈了,于是没理他这话,只扒着桥栏左看右看:“你刚刚在看什么啊?”
傅流云给她指了指,林绪顺着他指过去的方向一看,正是一棵柳树,柳枝随着风轻摆,影影绰绰。
“柳树?”她侧头问他。
他只看着那方向,不知为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林绪又奇怪地看过去,被柳枝挡住的方向,这时游出一只鸭子,两只脚掌划着水面,引起一圈圈波澜。
“原来你看的是鸭子啊,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托腮侧头,看着她说:“像你。”
这时那鸭子好似看见水中有什么游过去,猛地将头扎进水里,然后呛到了水拼命扑腾起双边翅膀,“嘎嘎嘎”惊起一片水花。
林绪不禁黑线。
她挽起衣袖突然靠近他,手撑在他身后的桥栏上,两个人近似拥抱。
傅流云一怔,微微侧头,像是不敢直视她。
林绪这时哼笑一声,使坏想将他往湖里推吓一吓他,手就直接推向他胸膛。
虽然没想着真推下去,可也用了四五分力。
两掌下去,他竟纹丝不动。
一股难言的尴尬。
傅流云低头看着自己胸膛上的两只手,轻轻笑了声。
“林姑娘又想我湿了衣服跟你回家?”
林绪像被烫到一样收回了手,背过身:“开个玩笑罢了,我先走了。”
说着就抬脚急步走,走了几步,发现身后这人不急不缓地跟着她,偏偏因为腿长,这个速度也能跟上她。
“……”林绪转头,急急问道:“你跟着我干嘛!”
傅流云闻言,诧异地挑起一边眉毛:“我回县学,也走这条路。”
林绪回想了下,从林家去县学的确是往这条路走,和她回家的路,是重合了半段的。
自作多情往往是令人尴尬的,可能在傅流云面前尴尬的次数多了,她也脸皮厚了起来,只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往前走。
*
同水镇是怀邳县的县治所在地,因此县学也设在此处。
县学和私塾不同,只有考过了童生的学子可以在里面学习,这些学生也被称为“生员”。
私塾大多是当地科举无望的老秀才开的,一般只教四书五经。县学里却有兼职的举人来教书,除了最基本的文化课,还要学君子六艺。
所以路过县学时,如果恰好撞上他们的乐理课,倒是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乐器声。
可能因为水平参差不齐,所以优美的旋律声经常伴着磕磕绊绊的叮咚声。
林绪听到这曲不成调的声音,才发现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县学。
她终于停下步子,转头。就看见那少年嘴角微弯,正一派闲适,眼眸含笑看着她。
一阵风拂过,她挽了下耳后的头发,道:“你不进去?”
傅流云闻言,只走近她,微微弯下腰,仔细看着她。他的眼珠是很纯粹的黑,离得太近,她都能从他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有人说,对视超过十秒,你就知道你对这个人心里是什么感觉。现在没有对视到十秒钟,她就侧过头去,余光一瞄,那少年还是静静注视着她,温柔静谧。
很难有人被这样一双眼注视着,心还能静如止水,林绪也不例外。
她的反应是,直接问:“你为何这般看着我?”
傅流云依旧看着她,却露出一丝浅笑:“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小姑娘。”语气似乎很是怀念。
林绪一怔,半晌才道:“...你喜欢的姑娘?”
闻言,傅流云有些讶异,随即又垂下眼,手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才莞尔道:“嗯,大概是喜欢的。”
林绪低头抓了下裙子,片刻,又抬头笑道:“我想起来,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
傅流云颔首说了好,语调依旧。林绪几乎在他刚出声那刻就转身了,开始脚步开始不急不缓,后面却越走越快了,像是要将什么踩在脚下似的。
傅流云看着她走远了,摸了摸头上束发的发带,这才往县学里走。
*
“姑娘,这鱼有这么好看吗?你都看了半晌了?”尔雅凑过来,看了看着缸里的红色鲤鱼,鲤鱼全身是红的,但是因为鳞片反光,整个鱼又好似带了点金色。水里栽了碗莲,红鲤鱼在莲叶莲花下悠哉的摆尾,整个画面趣味盎然。
好像是挺好看的哈!
尔雅一出声,林绪就从发呆状态下清醒过来,看着小丫头不过几个月,脸就圆了一圈,颇有些头疼地扶额道:“我怎么瞧着你好像又胖了呢?”
尔雅听到这话,喜得眉梢一翘:“真的吗?”低着头对着水面照了下脸,水面被鲤鱼的游动影响,一圈圈波澜荡漾,人影都是糊的,她这才失望地抬起头。
不止尔雅,筱草也是一样,两个人来林家这段日子,肉眼可见得像气球一样鼓起来了。
以前是瘦的无几两肉,看着让人心疼,现在就是两大胖丫头。幸好这是在古代,不然非得让人怀疑她故意把人喂得这么胖。林绪倒是有心让两个人少吃一点,她们倒是听话照做了,只是偷偷看着食物的眼神,就像是被虐待的小动物,这两个人还以为自己偷瞄吃食没被发现呢!林绪看两人这副模样,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带她们多做做操,跳跳绳了。
“尔雅,我要出门一趟,你记得把锦鲤也喂一喂,别喂多了,怕撑着。”锦鲤说的正是这红鲤鱼。转发锦鲤能不能真得到好运,这个林绪不知道,但是转发也不费事,万一有用呢!她正是创业初期,自然也希望自己的生意红红火火,转发是转发不了,将锦鲤请回家也是可以的啊!说不定效果更好呢!所以这条象征着好运的锦鲤千万不能养死了。
“好嘞,姑娘放心去吧,我一定将这锦鲤照顾好!”
听着丫鬟信誓旦旦的话,林绪便放心出了门,往林家的方向走去。
林家派人传消息说缝纫机已经做出来了第一台,林绪正是为了这事去的林家。
她刚到林家的门口,门房都不需要通报,直接就将她请了进去,直接有婢女给她领路,带到一处院子。
除了林老爷和林子月,上次见过一面的林大少也在屋里。林绪一进门就看见了厅中央摆着的缝纫机,旁边还放了张桌子,桌上有几匹布,还备了女红必备套装,剪刀针线这类的物件,可谓是准备齐全。
她一进来,这几个人的目光就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眼神十分灼热。
“绪娘快来,这缝纫机已经做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具体怎么用?我们也不敢多动,怕弄坏了。”性子最急的林子月已经上手拉人了,其他两个人虽然是男子,不能上手,但也一致用眼神表示着:上吧,我们就等着你了!
林绪有点好笑,只得顺着他们的意。
她先去看桌上的布料,这些布料材质和厚度都不同,明显是有特意挑来做实验看效果的。她裁了几块布,便拿着线坐在缝纫机面前。
在场的人瞬间认真起来,等着看她接下来的动作。
林绪先将缝纫针安上去,这个缝纫针正好适用于她接下来用到的布料。接着就开始装线,其实使用缝纫机不难,但光是装线,就占了整个使用步骤的一大半。她特意做得慢了些,好叫他们看清楚步骤。
林家三人眼都不眨地看着,只看着她先是这样然后又那样,行云流水般将线装好在机器上,一整套动作下来,十分赏心悦目,不像在摆弄机器,倒像在赏玩什么珍宝。
林绪又检查了下线孔看有没有穿好,这才将布拿起来。
在场的人都知道,接下来就是他们最看重的缝制效果,不用特意打起精神便一个个都很兴奋地等着。
林绪将布放在缝纫机的压板中间,将压脚扳下,压住布料。然后她便动起手轮,同时脚蹬着缝纫机的踏板,她用手把着布料走的方向,不一会,布上就有了整齐的缝制痕迹。
随后她又换了缝纫针,将所有的布都依着刚才的步骤缝纫了一遍,这才停下来。不用她说,林家三人便凑近拿起布看了起来。
“这针脚很是细密啊!”
“而且缝制速度简直闻所未闻啊!”
“我也来试试!”说这话的正是林子月,林家另外两个男人自然是不会女红的,只对这缝纫机的效率和所能代表的价值感兴趣,唯独林子月是会女红的,她见这缝纫机这般神奇,早就动了心想亲自试一试效果。
林绪便让出位置给她,又千万嘱咐她小心点别扎着手。林子月倒是很听话,小心翼翼地踏起脚踏板,拿着布动作起来,只是到底第一次生疏,最后出来的成品,线缝地歪歪扭扭。
但她自己倒是很满意:“再过些时日,想必我也能缝得和绪娘一般好!”
林绪很是给面子地捧场:“林二小姐很聪明,想必很快就能完全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