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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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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的行程顺利结束,下午4点多,参加岸上游的旅客们陆续被一辆辆大巴车搭载着回到港口,办手续登船。
我们这一团的旅客在女导游“大家都累了吧?赶紧回房间收拾一下,然后来餐厅吃晚饭。”的招呼声中,各自散开回房间。
因为这次没人去其他地方逛,大家都是集体往房间走。
桃子她们和中年夫妻转到旁边的另一条走廊上。阿悦和我招呼了一声:“我们住这边,就拐过去那儿。”
“哦,我还要再往前一些。”
我心想,嗯,我熟悉这条走廊,那次就是在这里遇到袁诚和冷华的。原来是因为女生们的房间在这里。
我没急着开门,而是站在走廊上,假装在找房卡,看着他们各自开锁,终于让我了解了大家所住的房间位置。
我的房间两侧分别是老王和年轻妈妈孙茜,老王的再右侧是男大学生们的房间,再远处是李骁独自住的房间,和李骁的房间挨着的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总是消失的年轻小夫妻俩。我左边孙茜房间的另一侧住着年轻的女导游。
我看见了正要开门,随口问:“导游,你也一个人住一间?”
黑瘦的女导游开了锁没立刻进门,在看我们这行人,似乎要等我们都回房间后,她再进门。听见我的问话,她抬头看着我笑着说:“我可没这个福利,跟你们出来旅游不一样,我这是出来工作,公司给分的房,我是跟其他团的导游拼房间。”
我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
我回到房间,先推开阳台推拉门,想着该给房间换换空气,就一直敞着门,没有关。
摁亮手机看了看时间,到晚饭前的时间还很充裕,我不慌不忙的冲完澡,换了一条连衣裙,慢慢悠悠的吹干头发,然后好心情的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
再看看时间,我就这么消磨过去了一个钟头。端着茶杯,我想透透气,信步走到阳台上。
傍晚的海风吹拂着发梢,橘红色的夕阳余韵染红着西边的一片天空和海面,一切都那么美好平静,但这封平静下,是波涛汹涌暗流涌动。
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传来。
啤酒肚老男人老王在隔壁阳台上,拼命压低声音,用悄悄声地在跟谁在通电话:“……那死女人说遗产都会给女儿……可这要是欣欣结婚,钱都成别人的了。欣欣回家还跟我说,那个男人对她多好多好,她多喜欢那个男人,她还那个男人说了遗产的事,一脸傻笑地跟我讲那个男人不在意她的钱。呵,哪有不在意钱的人?……所以我之前就说,当时不是提离婚的时候。忍一忍,以后的日子都好过。那个女人不是吃素的。……我知道你说的对,你是为咱们俩好,我之前说不是时候,就是等这次坐船嘛。现在一切都好了,等我这趟回去,就什么都有了。我没骗你吧……”
老王讲完电话,就回房间去了。
邮轮在这三天岸上行程中,会在每天傍晚起航,凌晨换个城市,黎明到来时,睁眼会看到船停在新的港口。
所以,沿途是近海,傍晚和黎明时,手机能有微弱的信号,在房间里打电话信号太弱,老王因此总走到阳台上悄声接听。
我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盯着远方,心想,老王是真以为邮轮上薄薄的塑料隔板能挡住声音吗?
还是他觉得这个时候不会有人跟他同时在阳台上?
又或是他觉得其他人就算听到电话也无所谓?
也对,这么一个断断续续的电话,能说明什么呢?说明他杀人?不可能。
只能说明他出轨吧。但有几个男人不出轨的呢,出轨在现代社会已经不算什么稀奇的大事儿了。
还能说明老王夫妻俩感情不和。可这更是稀松平常嘛,多年夫妻有几个感情良好的,多是搭伙儿过日子而已。
哦,这个电话或者连出轨都不算,他只是跟其他人抱怨一下而已。
这样一想,就能理解老王为什么敢肆无忌惮的在阳台打电话了。
当然,他还是顾及脸面的,所以会压低声音,悄悄的讲话,也是不想给自己多添麻烦。
嗯,我也是不想给自己多添麻烦的人,所以,我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我在阳台上坐了半个多钟头,悠闲地品完茶,欣赏了港口的落日余晖。
我并不喜欢夕阳,总觉得过于惨淡,有种血腥的味道。
但此时这漫天血染的景象也确实有一番壮烈,难怪能得那么多文人墨客的喜爱。
回到房间,我放下茶杯,简单收拾了一下,戴了首饰,到餐厅吃晚餐。
今天的晚餐我没有关注其他人的神色,一直在和闺蜜聊天,还认真的拍了拍菜品的照片,趁着现在在岸边有手机信号给闺蜜发过去,得到了她的赞扬。我吃吃的笑出声。
吃饭中途才突然发现,李骁这次坐在了我旁边的位子,他挑起个话头儿问我:“你跟朋友聊天?男朋友?”
我还沉浸在闺蜜的夸赞中,笑的很欢快,回答说:“不是啦,是我闺蜜。”
李骁调侃的问:“有钱人家大小姐?”
我被李骁问愣了,不知道他怎么猜测是有钱人家小姐的,转念又想,估计是随口调侃,如果猜测说别人朋友穷,未免失礼,就猜有钱呗。
我想了想闺蜜的家庭情况,笑嘻嘻说:“她家还真的是有钱。拆二代,家里有钱有房,舅舅有路子。”闺蜜是我以前中学的学妹,我们因为上兴趣班认识的,她的家庭条件确实很好,还真被李骁猜对了。
李骁眯着眼睛笑了笑,状似无意的问:“那邮轮旅行她应该早玩腻了吧?”
我想起来之前闺蜜那副嫌弃的表情,笑的贼兮兮地:“这你可说错了。她可看不上国内的邮轮旅行,嫌时间短,路线无聊,说这都是穷人参加的。”
我这话刚出口就觉得自己有些失言了。现在在邮轮上,周围都是来旅行的游客,我却光顾着惦记闺蜜,而忽视了身处的环境,我用余光扫了一下周围,幸好餐厅声音嘈杂,众人都在各自聊天,我说话的声音又比较低,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李骁听我这么说,不仅没有因为自己也被划分在穷人范围而觉得我失礼,不高兴或转而换话题,反而更加兴致勃勃了,也不知是否是我感觉失误,我觉得他反而更兴奋了,头凑近我一些,直勾勾的盯着我,问:“哦,那她喜欢国外的邮轮旅行?”
我看着自己被倒影在他明亮幽黑的瞳孔中,难得的有些脸热,答道:“没有啦,国外的都是老年人为主吧,年轻人玩的也少。”
李骁又问:“她是留学在外?”
“没有啊。她成绩很好的,在国内也考上的大学。又是家里独生女,她妈把她当宝贝,可舍不得她出国吃苦。”
手机提示音响,是闺蜜发来消息,立刻,我对跟李骁的这个话题变得兴趣缺缺了,想继续和闺蜜聊天。
李骁看我没有继续聊的意思,很体贴的换了话题,在我发信息的间隙,不时的随意跟我聊几句。
或许是今天起的实在太早,或许是一天在大巴车上的颠簸让我疲惫,我歇了继续玩乐的心思,晚餐过后,早早回房间休息。
洗漱完,换上柔软的干净运动衣,我走到阳台上。眼前是漆黑的天空,漆黑的海面,近处的海上被邮轮灯光洒了点点银光。这是个没有月亮,没有星光,没有一丝光亮的夜晚。只有身后室内的灯光从我身边透过,没多远,就吞没在黑暗中。其他房间都静悄悄的。
万籁俱寂的夜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