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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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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们三人道别,起身离开自助餐厅。从座位往外走,打算出门时,经过餐厅另一边,意外的看见啤酒肚老男人老王的那个桌子边,不只他一个人,还坐着那对迟到的中年夫妻。
他们认识吗?
我心里有些犯嘀咕,看昨天上船第一顿饭,吃晚餐时候的情景,那对中年夫妻应该是跟谁都不熟的样子,瞅着也不是那种自来熟,爱交际搭讪的类型。现在不到八点,自助餐厅里人不多,空着的桌子很多,不会是需要拼桌子才坐到一起这样的理由,那么,他们为什么坐在一桌了呢?
看他们三人的表情都不太好,似乎交谈并不愉快。老王还有些气愤。
我心里有怀疑,但也没太在意,都是同一旅行团的团友,或许他们和我跟那三位女大学生一样,是萍水相逢交个朋友呢。
我脚步没停,随着我的走近,他们交谈的声音逐渐清晰。老王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你们想都别想,那就是我闺女,以后要给我养老送终的。”
这对中年夫妻中的丈夫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但眼下带着明显的黑眼圈,显得有些疲惫:“你不能这么讲,那本来就是我们的女儿,血浓于水,该是她救自己弟弟的时候了,她不能自私。”仔细看,男人个子偏高,坐着的身高比老王高半头,
旁边坐着的妻子中等身材,身形消瘦,面颊凹陷,十分憔悴,沙哑着声音说:“我求求你,让她给我儿子捐个骨髓吧,我当牛做马报答你。”
老王也不压低声音了,直接说:“你们那是想就捐个骨髓吗?你们是瞅着儿子救活也不一定能养老了,就惦记认回闺女。我养大的闺女,绝对不会让你白抢回去。”
那位丈夫给妻子递了个眼色:“老王,你别激动,咱们是多年的战友,我不会让你白养孩子。就捐个骨髓,我们不认她回来。要不,你先跟嫂子说说这事?”
老王大手一挥:“我早跟她说了,她死活是不会同意的,女儿就是她眼珠子,绝没有让女儿受罪捐骨髓的道理。而且,别说的好像我们家傻似的,咱们那些人里,谁不知道我老婆家的钱都是要留给女儿的?顺子,儿子那白血病这几年烧了多少钱?欠了多少债?就惦记用女儿的孝顺填窟窿呢吧?”
中年男人顺子说:“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老王也激动起来,提高了声音问:“那你怎么不找其他女儿?我记得没错的话,当年你送出去三个女娃吧?”
那位中年妻子抹着眼泪,期期艾艾的说:“真不是我们不找,我们先找的她们。其他那俩女孩早几年就都死了,一个几岁就淹死了,一个十几岁病死了。”
老王听女人这么讲,气平下去一些。
这时我已经走到他们这桌旁边,中年男人顺子看见我,拉了拉妻子的衣袖,同时给老王递了个眼神,示意我在旁边,他们三个人都安静下来,似乎不太想被其他人听到他们的交谈。我继续保持步速,假装什么也没听到,往餐厅门口走,当我逐渐走远。
老王的声音说:“我老婆是绝不会同意让女儿冒危险的。她以前没见过你们,这次也没认出你们俩,你们甭往她面前凑,去跟她说些有的没的。至于孩子的事,你们想其他办法吧。”
中年男人顺子和他老婆没再说话。
我走出自助餐厅,没去细想这对中年夫妻和老王夫妻的恩怨,他们是以前就认识的,或许中年夫妻是追寻老王和他老婆上的邮轮,但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得抓紧时间回房间收拾一下自己,换个衣服,我的美好邮轮之旅可不是用来琢磨中老年人的恩怨情仇的。
这样想着,我经过奢华的弧形楼梯,踩着厚厚的地毯,转过拐角,又经过另一道装饰的玻璃璀璨的楼梯,终于到了我住宿的楼层。
邮轮那特有的弯曲狭窄走廊出现在我面前,这里寂静无人,厚厚的毛织地毯吸收了我的脚步声,我分辨了一下方位,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
才走几步,就看到左手侧一个岔路上有两人在拥吻。
我挑了挑眉,在心里感叹一句,邮轮上的粉色泡泡哟,果然不愧是浪漫邮轮之旅。
我悄悄揣测着,这是男女朋友还是夫妻俩?嗯,也或许是露水情缘?
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圆领衫和牛仔裤,比女人高一个头,低着头,后背靠着走廊墙壁,一条胳膊懒懒的垂着,一条胳膊轻松地搭在女人的肩膀上。
女人穿着宽松的白色短袖带帽T恤,兜帽戴在头上,下面穿着粉色长纱裙,踩着球鞋。她一只手捧着男人的脸,涂着漂亮的天蓝色指甲油的指尖在男人的黑瘦的下颌处摩挲,显得愈加暧昧,另一边胳膊搂着男人的腰,用力仰着脖子,把脸凑在男人面前,全身紧紧贴着男人。
因为邮轮上的墙多是借用房间的角度,走廊墙壁是锯齿状一截一截的,所以,虽然靠墙抱成一团的两人是在我旁边的走廊上,但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女人的背影,是个身材瘦而有劲力的妹子。
我看见二人时打了一个愣神儿,之后正想继续往前走,就在此时,男人腿软了一下,女人立刻撑住他。看男人那个瘫软的神态,我心说,原来男人是喝醉了呀,看来昨晚第一天上船就选择一醉方休的酒鬼还真不少呢。
可男人这一晃,低着的头扬了一下,这一下就让我看到了他的面孔——这不是那个男大学生么?
是叫冷华吧,他不是有女友敏敏了么,怎么又跟其他女人扯上关系里?
那个女孩绝不是长发的敏敏,我刚才遇到敏敏穿的不是这身衣服,身形也更纤细。
我心里一跳,脚下也跟着一个跃步,错过这个岔路口,躲到我房间那边的走廊。
看不见这二人了,我又不由的一笑,嘲笑自己这是干嘛,我为什么要慌张躲闪?大学生劈个腿是他丢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摇摇头,决定不管这些倒灶的感情戏码,踩着厚厚的地毯,顺着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